第九十二章 拯救大兵

    “朱沆郎君!”

    看到朱沆与徐怀等人径直走进来,到凌晨时分还没有丝毫困意的解忠,与几名衣甲未解的都将都心思慌乱的站起来迎接。

    解忠将营指挥战棚设在街垒后的一栋院子里,西侧紧挨着徐怀指定的红漆柱子;那根红漆柱子也是徐怀指定走过一步便以军法问斩的死线,解忠他亦不能例外。

    在郑屠、杜仲二人的协助下,潘成虎以魏大牙、魏二牙等他与郭君判的旧部为军吏,将邻近三条街巷近一百五十名桐柏山卒都强行抽出,编成督队战。

    之后,朱芝也声称奉兵马都监信令行事,作为潘成虎的副手,带家将编入督战队。

    解忠等军将起初还怀疑徐怀是扯虎皮充大旗,但几次派人去找葛怀聪告状无果,待看到朱沆长子朱芝也过来督战,也只能接受督战队的存在。

    督战队午后不仅用拒马在红漆柱子外拉出警戒线,还破拆屋舍,打通南侧两条街巷的通道,同时对邻近三条街巷、同属天雄军第六将兵马所负责的对峙作战进行都督。

    不过,朱广武死于垮塌的胜德门下,对第六将的将卒士气、斗志打击更为惨烈,即便成立督战队之后,战斗力也不可能立竿见影的提升上来。

    邬散荣被徐怀用计生擒之后,后续过一番话,便着徐武坤将印符信令等出示给解忠看,“若无疑问,解指挥使你从这一刻起,诸军吏兵卒皆受徐都将辖制,有违者皆以抗命立斩!”

    “……”解忠有些发蒙,猝然间也搞不清楚到时候是怎么回事,只是闷声应下来。

    “朱沆郎君还有事情就先去忙,这边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徐怀解下腰间的挎刀,搁上长案上,示意解忠及几名都将都坐下来说话,“都坐下来说话,不要搞得这么紧张……”

    解忠微微躬着身子恭送朱沆离开,肚子里却直骂娘。

    徐怀走进室内,他身边仅有徐心庵、潘成虎以及那个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吭声的中年人,其他人都随朱沆火速离开。

    不过,廊前十数持刀甲卒都是徐怀带过来的人。

    他们之前在院中里值守的兵卒,则已经被朱沆进来时直接勒令驱赶到东南角的厢房里了。

    他娘,他能不紧张?

    “你们是不是心里正怨恨我心狠手辣,对自家兄弟不惜大举屠刀,也要将你们逼在这里,不能撤换下去休整?”徐怀深邃双目在烛火的照耀下多少显然有些阴戾,盯住解忠等人,仿佛一头伏在草丛深处的毒蟒,予人不寒而栗之感。

    解忠默不作声的摊开仿佛枯树皮一般的手背,又翻过来摊开满是老茧的手,认真研究起来。

    现在程序是齐备了,在新的军令下达之前,他是要率领三百兵卒听从徐怀的指令行事,但不意味着他内心深处会遵从这个乳臭未干,却狡诈残忍的少年。

    解坤到底还是没有摁住脾气,黄昏带两人欲闯死线,被潘成虎一枪夺命。

    解忠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对打小拉扯他、此时也已风烛残年的大哥,但这笔帐,他一定要算到这乳臭未干的少年头上。

    解忠摆出这样的姿态,其他几名都将也就打起哈哈来。

    “你们不聋不瞎,一队队亲卫兵马往西北集结,你们也一定会打听;而听到他们说此时集结,是为拂晓突袭北城,你们也一定有很大的疑惑,”

    徐怀站起来,说道,

    “你们的不解、疑虑以及隐约的不祥猜测,都没有错。葛怀聪、岳海楼、曹师利他们这时候正出城逃走!你,你,你,还有你,剩下的所有人,较为准确的数字,是西城此时剩下的三万四千六百余兵卒,统统都被他们无耻的抛弃了!我们监军使院人马也完全可以走,不管你们的死活。但我们没有那么无耻,我们要脸皮,我们知道,要是我们不留下来收拾这残局,三万四千六百将卒会立时崩溃,只会立时引来数万蕃兵的疯狂进攻扑杀,以致你们最后不会有一人还能逃脱升天!我们不顾凶险,选择在葛怀聪他们已经逃出城后还留下来,还拼命的严密封锁消息,防止大军崩溃,给最后还能勉强维持住秩序的将卒最后撤离的机会,你们说,是不是老子拼了命在救你们?我今天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之前不大开杀戒,不叫这左右一千二百兵卒对我畏如蛇蝎,你们这些怂体货、蠢货,哪个听到被葛怀聪这些怂货抛弃的消息后不立即魂飞魄散,三街一千两百多兵卒,怎么可能不立时崩溃?解忠,你他妈站起来告诉我,我要怎么不大打杀戒,才将你们这些稀巴烂、狗屎一样扶不上墙的军纪,尽最大的努力维持住?!你们摸着自己的胸口,问一问,真正要怨恨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