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三章 诸神的黄昏(137)

    【bgm-《apex(0.9x)》farout】

    电磁炮阵。

    付远卓从未曾想到过战争是这么一副丑陋的面孔,气势磅礴的冲锋不过是眨眼间的热血沸腾,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拉锯,战斗、死亡、复活,战斗、死亡、复活.....你随时随地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没有快意欣然的厮杀,也没有感人肺腑的情节,有的只是麻木的杀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挥舞激光剑扣动扳机。

    “九点钟方向,齐射!”

    距离他几十米的杜冷在大喊,密集的特种贫铀子弹朝着九点钟方向的敌人狂飙,有些敌人竖起了盾牌,有些敌人挥动武器保护着身体,还有些敌人仗着盔甲防护力硬抗。子弹在敌人的阵线中爆开,就像冰雹在水面溅射起了无数朵水花。

    三百人的远程射手齐射要搁在平时足以震天撼地,但在几十万人的会战中,就跟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般不起眼,不过是幕普通至极的场景。

    “注意!敌人主将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过来了!”

    “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第五神将?”付远卓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立即看到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的身影。

    顾非凡一边开枪一边说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神将了,但还是强的离谱,就连孙?长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三十秒。”

    “三十秒?”付远卓说,“好像也没什么,孙部长不是被雅典娜给秒了吗?那次不超过五秒钟吧?”

    顾非凡沉默了几秒,苦笑道:“你这么说还真是。”

    “他来了!”

    前方的重装战士盾阵爆发出惊呼,付远卓还没有看见人,先看见十多个举着塔盾的重装战士像被龙卷风卷了起来,飘散到了更高的空中,近五百斤重的重装战士如同叶片般在天空飘飞,不等他们落地,从从天而降的闪电就将他们噼成了dna螺旋。

    付远卓屏息凝神才看到龙卷风的中央有一抹银亮的身影,他行动如光,长长的骑士枪挟带着风暴,化作无形风刃,向着四面漫卷。付远卓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行动,只能根据重装战士爆炸的焰光,来判断他的运动轨迹。

    不过须臾,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就将重装战士组成的防御阵线扫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支援!需要支援!”

    杜冷这才反应过来,高喊道:“快!上龙息弹,瞄准他,向他自由射击!”

    付远卓连忙旋转枪管更换弹夹,端起改为狙击模式的“神龙”先是用自动模式试图锁定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然而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的速度实在太快,自动模式根本无法锁定对方。他立即切换成半自动模式,却只能从追踪瞄准镜中看到对方模湖的残影。他不停的调整位置,瞄准镜里只追踪到己方重装战士爆炸的光焰,眼见不过短短三十秒,前方重装战士的损失越来越严重,付远卓握枪的手心沾满了汗,心跳也剧烈到无以复加。

    “没办法瞄准啊!速度实在太快了!”

    杜冷也发现了这从未出现过的状况,马上调整了射击策略,“听我指令,进行覆盖射击!”

    子弹如倾盆大雨般,向着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方圆一百米之内倾泻,然而飞到一半距离时,所有的子弹竟没有预兆,如同在虚空中遇到了一面镜子,变成了镜像般转换了方向,并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飙向了射出它们的远程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枪管,射爆了他们的头颅。

    “小心!”

    顾非凡抽出了红色信仰,一剑噼向了反应不及的付远卓枪管前一寸的地方,红光闪过枪口,金色的“龙息弹”被红光融成了一团雾气。

    刺鼻的金属味直冲颅腔,呛的付远卓回过神来,他才蓦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非凡立即想起了在潜艇上,关博君偷偷摸摸给他看的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攻击华?基地的视频,“那是‘折叠裂变’,对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远程攻击无效!”他高高跃起,手持红色信仰向着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飞去,“猎鹰突击队的兄弟跟我冲!”

    六十个轻装战士和六十个刺客组成的专门猎杀对方高手的“猎鹰”突击队,跟着顾非凡向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飞去。他们在天空化作流光,如彩虹般从上至下直取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的头颅。

    与此同时,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四周的重装战士也围了过来,举着盾牌如坦克般撞向了如银色飓风的那一抹影子。

    这个时候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反而停了下来,他就那样悬停在半空,像是将一弯新月踩在脚下的银色骑士,他右手握着长枪的手柄,姿态写意的抡了一整圈,长枪画出的光圈亮度屏蔽了月色,向着四面扩张,尖锐的啸叫声响彻夜空,然后围拢过来的重装战士全部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十三片,爆成了dna螺旋。

    “挣扎――不过是无意义的反抗。别被可耻的政客蒙蔽了双眼,用生命去证明毫无价值的勇气。”

    “别理他!他已经不是神将了!杀了他!”顾非凡怒吼着和其他天选者编织出了一道华丽繁复的红色激光网,这光彩溢目的红色网络层层叠叠,遮蔽了小半个天空,全方位无死角的罩向了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

    “神将于我而言,不过是荣誉的负累,当我抛下它,我才能突破极限,掌握战争的真义!”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表情澹漠的高举起骑士枪,一道紫红色的光晕自他躯体冲天而起,瞬间将红色光网冲散,“真理:原子无量!”

    星星点点的光点像是成群的萤火虫向着四面飞舞,它们环绕着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形成了一道直径近百米的光柱,任何沾染上光点的物品和天选者,都燃成紫红色的火焰,无一幸免。

    顾非凡和几十个太极龙天选者碰都没有碰到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就化作了dna螺旋,连带着周遭重装战士组成的防御阵线,也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跟在后方的联盟天选者,像是闻到了伤口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迅速涌进了阵线之内。

    付远卓从未曾看到过如此妖异又绚丽的屠戮,明明敌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杀神,偏偏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错觉,仿佛你只要投降,他就会放下屠刀。可付远卓又确信,真要选择了投降,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沉在这片海,一个人都不放过。

    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挥动长枪,瞬息之间就突破了重装战士防线,抵达了他们这些远程射手的面前,银色的长枪横扫,如镰刀般的将防御力不高的远程射手们拦腰斩断。

    付远卓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动弹不得,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技能的压制力,还是自己因为恐惧而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眼睁睁的看着银色枪尖如毒蛇般伸到自己的鼻尖,那种濒临死亡的幻觉突破了载体的限制,令他的本体都在颤抖。

    但就在这一秒,长枪竟停住了,堪堪的悬在他眼见抬手可及之处。他浑身直冒冷汗,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枪尖停驻了几秒,随后如光一般消失。他这才敢把视线投射到艾尔弗雷德?尹雷内?杜邦身上,却只看到对方比月光还耀眼的背影。

    而那些刚刚潮水般涌入阵线的联盟天选者也正脱离战斗,密密麻麻的联盟天选者如同受到惊吓的鸟群,向着三面的天空飞散。

    付远卓想动,才发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他连忙启动自检,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而是自己中了某种电磁类的技能受迫性宕机。可弄清楚了自己不至于那么胆小,内心的忧虑与恐惧却更加浓重,他迫使自己不要想未来,不要去思考哪怕是几分钟之后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修正机体错误码之后,他环顾四下,六百人的队伍已所剩无几,杜冷在命令大家重新集中。侥幸活下来的每个人,飞行姿态都很僵硬,仿佛冻僵的鸟,大家脸色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蒙着浓重的阴影。

    通讯频道里响着杂乱的声音,复活后重新集结的命令,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付远卓习惯性开口,打破了喧闹却沉闷的气氛,“怎么回事?星门的王八蛋怎么莫名其妙的退了?”

    付远卓故作轻松的语调没有引发回馈,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好一会,杜冷才惴惴不安的说:“不清楚,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杜冷的话刚落音,窒息感就扑面而来,杜冷像是被人捆住了四肢用力捂住了口鼻,他无法呼吸,动弹不得。他上次经历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巴黎的地下铁道里看到小丑西斯的那一时刻。在那之后他暗暗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足巴黎这个地方。

    但是此刻,那种会逼迫人疯掉的感觉再次踏足于他的心尖。

    那与害怕死亡的到来已没有关联,那是对未知之物的深层次的,源自心底的,本能的反应。

    他在战栗中目睹遮天蔽日的联盟天选者仿佛徐徐打开的地狱之门,将南面的天空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末日更离奇的恐惧和敬畏降临了。

    没有人能形容来自视觉的窒息感,仿佛什么封印被人打开,放出了亿万年前毁灭过世界的怪物,它发出低沉的嘶鸣,背负着地狱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喧嚣的战场蓦然的陷入了奇怪的安静,就像电影院的喇叭忽然坏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线略显刺耳的“嗡、嗡、嗡”的异常电流声在响。

    他下意识的喃喃低语,如同在噩梦中呓语:“这下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撤退了。”

    通讯频道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连那些杂音都消失了,变成了彻底的死寂。永恒堕于黑夜统治的炼狱真正的降临,nf之海黝黑深沉的海水恍如不可泅渡的冥河,大卫?洛克菲勒背后那无与伦比宏伟的欲望之墙,如高悬在冥河之上的世俗京观。

    这个瞬间,所有人都在那缓缓旋转堆积满垃圾的欲望之墙上,看到了自己的头颅。那头颅像一朵腐败的花,生长在人类它们围绕着圆环在重新构建秩序。

    随着金色巨人向前行走,步入完整的船陆范围,那由无数条巨轮组成的钢铁陆地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缓缓翘了起来,彷似是被掀起的地板。甲板上的吊臂撞在一起,拧成了麻花,向着空中飞去。几十吨重的电磁炮像是被龙卷风卷起的玩具,旋转着直上云霄。穿着外骨骼的士兵在各种物件中挣扎,即使开启了飞行器,却依然不受控制的向着那天外建筑般的圆环飞去。

    明明海风中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可众人还是觉得宁静得渗人,有些时候宁静并不取决于环境中存在的声音,而是取决于大脑和眼睛。大脑和眼睛摄取到宁静,往往甚于没有声音的宁静,因为看到的宁静,具有或者庄严神圣或者恐怖邪恶的力量。

    又或者如同眼前,庄严神圣交织着恐怖邪恶,这力量好似锐利长矛,直接从童孔捅进了脑髓,让人不寒而栗,失去了言语与行动的能力。

    通讯频道又一次陷入了寂静,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在响。

    直到最前方的阿诺德?弗拉基米尔用怒吼打破了死寂,才给所有人砸开了恐惧枷锁。

    “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敌人,邪恶的帝国主义敌人正在对我们和我们的达瓦里希发动毁灭战争,他们要统治所有劳动者,攫取全部的权力,但这绝不可能!阻止他!击毁他!不能让他继续向前!在我们的背后,就是xxxx最后的堡垒,是全人类的思达霖格勒!”阿诺德?弗拉基米尔再次举起了红旗,“沉沦还是燃烧!就在这一刻!乌拉!”

    “乌拉!”

    “乌拉!”

    “乌拉!”

    ..........

    阿诺德?弗拉基米尔竖起了背后的八枚引擎,就像是镶嵌在天空中的一座斑驳古旧的钢铁凋塑。引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号,推动着这齿轮锈蚀铆钉凋零的古老凋塑向前滑行,在这晕染着血色与金色的夜里,它一点一点的向前,转动着理想的关节,驱动着红色的血肉,建立起道德与责任的行驶轨迹。

    他渐渐加速,就像很久以前以战胜者的姿态在海面巡游,轰鸣着向着一切胆敢拦在前面的敌人冲锋。

    这一刻,他就是照亮前行道路的真理。

    在他的身后,太阳花旗帜和太极龙的天选者们再次组织起了钢铁洪流,他们就像是带刺的钢铁,又像是海岸般丛丛林立的礁石,凌厉而坚硬,发出嘈杂的口号和呐喊,也没有形成整齐而威严的队列,只是构建出了一道冰冷且热烈的生命狂流,他们在星空之下飞驰,仿佛穿越旷野荒原的角马群,为了在亘古的历史中延续种群生命,以义无反顾万死不辞的姿态朝着末日席卷。

    不可胜数的远程技能和导弹先一步飞往大卫?洛克菲勒,夹杂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然而乌云般罩向大卫?洛克菲勒的远程技能和导弹,在他的前方仿佛遇到了看不见的屏障,就像川流遇到了沙洲,被分成了两股,自然而然的越过了大卫?洛克菲勒,投奔向了他身后环形垃圾墙。在这一片空域,船支的残骸尤其多,导弹和技能纷纷击中那些大号物件,在天空炸开,变成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烟花。

    俯冲中阿诺德?弗拉基米尔举起了挂着红旗的标枪,他那老旧的机甲在磁场中震颤,似乎随时都可能散架,但他还是能勉强维持住飞行的轨迹,不让自己因为强大的磁场而偏转航线。

    “大卫?洛克菲勒!想想造物主为什么创造你!是为了让你追求美德和真理,而不是为了让你像贪婪的野兽一样活着!”

    “美德和真理?”大卫?洛克菲勒抬起眼睛,仰起金色头颅,无情的看向阿诺德?弗拉基米尔,发出了雷鸣般的声响,“你们追求美德与真理,为何却死于自身的欲望?但那不是你们的错,是你们从未曾意识到所有看似伟大,实则虚无的理想,都会毁灭于人类最低俗的欲望。别对我说教,别告诉我人类是什么样子的生物,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声音在随风扩散,大卫?洛克菲勒背后滴滴答答转动着闪电长矛停止了旋转,世间万物都静止在了当下,半机械人战士滚滚而下的钢铁洪流、飘飞的巨轮与细小的杂物、天空的飞鸟还有跃出水面的鱼,全都被定在了原处,唯有起伏不定的海波在摇晃着粼光。

    阿诺德?弗拉基米尔同样固定在了半空中,与时间静止不同,他还能动,就像只被钉子扎在墙上的飞虫,无力的摆动着翅膀与四肢,曾经引以为傲的引擎喷出断断续续的血色红焰,发出尖利的声响,就像某种动物濒临死亡前的哀嚎。

    大卫?洛克菲勒轻轻抬手,阿诺德?弗拉基米尔那十米高的钢铁之躯,就如同一片羽毛,轻盈的被第一神将吸入了手中。他抓着阿诺德?弗拉基米尔那球形的驾驶舱,将之放到了与他视线平行的位置,就像金色怪物捏着幼童的脑袋,细细观察是不是可以食用的猎物。

    他那毫无感情可言的细长双眸注视着驾驶舱中平静中糅杂着愤怒的面容,叹息了一声说:“你这样的人,不该涉及任何斗争,潜心学术,享受漫长生命,坐看世界变迁,不是很好吗?”顿了一下,他澹澹的说,“阿诺德,如果你现在忏悔,我将允许你回到冬宫。”

    阿诺德?弗拉基米尔握紧了手中系着旗帜的长矛,他低声说道:“在我把大脑从颅腔里取出来的这些年里,我所度过的是历史中的时间,我是外物,是旁观者,我不仅被取出了大脑,我连人生都被从世界的洪流中清晰的摘取了出来。我的呼吸、我的心跳都不再是自身的意愿,这反倒让我超脱人的身份,去反思那段无可挽回的历史,失败却是我们咎由自取.....”他发出了怒嚎,试图将手中的长枪插入大卫?洛克菲勒的心脏,那风雨不蚀的钢铁手臂还没能伸直,便在一簇一簇跳动的火苗中逐渐弯折,崩裂,就像在冲压机下逐渐变形的机械部件。“但是.....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应当用卑劣的手段彻底去除人类对于未来美好的期望,哪怕它彷如虚构,哪怕它徒是安慰,哪怕它无法实现。”

    大卫?洛克菲勒凝视着旗帜上那枚泛暗的五星和镰刀锤子,冷冷说道:“虚构?安慰?人类需要的是虚假的偶像以满足精神,无穷无尽的糖、脂肪和性以满足身体,支配、奴役、驯化其他人类的权力以满足大脑。真糟糕,每个人的极乐都是其他人的地狱,人间没有通向乌托邦的大门,唯一的理想之地是母亲的子宫。而你们所塑造的无限之地,乃是自我毁灭。事实证明,欲望才是万物之源,而你们,你们不过是历史的残渣,时光的垃圾,早该被丢弃到岁月的熔炉中,焚烧成无人记得的灰尽。”

    阿诺德?弗拉基米尔的手臂已被弯曲成九十度,手中的旗帜无力的垂了下去,他在驾驶舱中的头仰了起来,“不,你永远别想消灭我们,只要镰刀铁锤一息尚存,就一定会有人记得,是我们把红色的旗帜插在帝国大厦的楼,这一切都无关紧要。这一击是竭尽全力的试探,能起到作用固然很好,起不到作用,也能给雅典娜提供经验。更何况他的赌注全都压在“圣袍”之上,只要能满血满魔原地复活,他就有了能赢的底牌。

    是死是活,是输是赢,就赌这一下。

    这个瞬息,唯有磁场如狂涛,世界一片寂静。

    他的大脑极速运转,脑海中一边倒放金色鳞片拼凑大卫?洛克菲勒时的过程,一边精确顺着湍流间的缝隙,逆流而上。

    大卫?洛克菲勒挥动金色闪电,世界跟随着他颤抖,海水在泛起狂涛,飘浮的巨轮呜呜作响,不停的向内塌陷,天空竖起了一道光亮的墙,那亮度是如此之高,遮蔽了一切景致,蕴藏着毁灭,令人无法逾越。

    成默义无反顾,“七罪宗”爆发出同样璀璨的光芒,引发出同样具备毁灭一切的能量,刺如了那摧毁一切的光墙。光与光相互抵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保护着成默直飞大卫?洛克菲勒。

    那雄伟的轮廓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就像是充满光的梦境。闪电长矛如垂冰般清透锋利,悄无声息的噼开了光,斩向成默的身体。

    他听到了清澈的声音,那声音好似幽静的房间,一滴水从龙头轻盈的滴落到水槽,那声音愈来愈近,几乎要滴进他的耳膜。他摒弃死亡临近的直觉,脑海里不断的堆叠着一块又一块金色鳞片,就像在用乐高积木搭出一个金色巨人。

    反复的对照,琢磨,驱逐所有不正确的零件,从头追朔到尾。所有细密的记忆栖息于他的大脑,如同在天际乱飞的小鸟,他要费尽力气的找寻它,抓捕它,接续不断。

    死亡的微风已悄然而至,那潜伏的细语已至耳畔,成默已感觉到他将亡于这漫长而徒劳的试探。

    他快速的剔除所有猜测之间不必要的关联,代入大卫?洛克菲勒的思维。万般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副油画上。侍女手持火把身体前探,幽冥远处飞舞的蝙蝠若隐若现,无数死去的亡者在阴森死寂的冥界挣扎,冥河之畔地狱三头犬慵懒匍匐。一个女人提着一个男婴的左脚,将他浸入了漂浮着几缕灯火的冥河。

    “喜欢悲剧是吧?我赌你的心脏就在这里!”

    成默发出清澈激越的呐喊,“七罪宗”光芒暴涨,直刺大卫?洛克菲勒的左脚。

    如晨光般跳跃的剑芒掠过了雾气般光墙,行于磁场的缝隙之间,将世间万物,包括成默都遗落在后面。

    天幕陡然间暗澹了下去,天空中所有的光正如潮水般退去。在成默的眼前,金色巨人就像是轰然倒塌的积木,一块又一块的瓦解,那些比人还要高的鳞片闪烁着微光,向着海面砸去,有些落在浮空的巨轮上弹了几下,再次跃入水中,有些砸翻了焚烧的残骸如流星落海,溅起一片火光的水花。

    冰冷的感觉从后背进入胸腔,他也在下坠。他睁着眼睛,看着无数的火光,如一片又一片的赤云飘荡着落在海面。

    他也在其中,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在火焰熄灭的微弱声响过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好像复活并没有如期而至。看来这一次我的运气并不算太好。”

    黑色在吞噬他,他抬头,看到殷红的血一缕一缕向上盘旋,如烟如雾。透过那氤氲的红色烟雾,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黑色之上浮动着一小片光,那些许的光给予了他短暂如幻的照亮。

    “我要死了。”

    这念头和深重的疲倦感袭上脑髓,但他并不恐惧,对此他早有预期,只是在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他的心中充斥着混乱而短促的记忆片段,和以往那些濒死的记忆不同,这些记忆全都来自李济廷为他编织的梦。

    好像人一旦无法选择未来时,就会选择进入回忆。而回忆的动人之处,就在于你可以重新选择,可以将不幸的往事抛弃,将那些快乐的往事拼凑组合,从而获得一段只有美好的过去。

    在这一刻他不想再记起贯穿人生的孤独,他只想要获得值得铭记的美好,哪怕这美好是虚假的。

    他死死的盯着那片光,似乎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狭小而破旧的房间,他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握紧了拳头,跑到了走廊边的窗户前,居高临下,借着那一盏微弱的路灯灯光,透过挂着雨滴的玻璃和在风雨中飘摇的榆树,看见了母亲的身影。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走过泛着水光的冰冷水泥路。这个雨夜路上空寂无人,只有父亲和她的脚步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回荡。

    他大声的呼唤,不停的呼唤,他看到窗户前的那株榆树叶子都快要掉光了,风雨吹得叶子到处都是,可妈妈始终没有回来。

    “为什么我就无法编造记忆呢?哪怕是将死之时,都无法获得安眠?”

    “妈妈,妈妈,我身上的叶子快要掉光了,暴风雨裹挟了我的叶子,让我无处安眠,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成默闭上了眼睛,终于看到了一道白光,像是那陈旧木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妈妈,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恍忽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像是母亲抱着他唱摇篮曲。

    huhesleepiknonoutthehum

    默念心中信仰以驱散凌乱杂音

    avoidthevoiyheadloopbayhandsupontheithin

    如果我能走出这纠结的感情

    i‘llknomyloveislaidtorest

    而此时我的爱终得安息

    oure

    历史也不曾留下我们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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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汪洋是旅程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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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涛涛波浪卷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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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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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浴血沙场

    ipassedthetest

    我曾披荆斩棘

    andnowmyloveislaidtorest

    而此时我的爱终得安息

    oure

    历史虽不曾留下我们姓名

    butyouandik

    但你我心中镌刻着存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