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第二场派对
“诶诶诶——!”
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无数个跃跃欲试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正嗤嗤作响,即将引爆一场冲向阳雨房间的狂欢风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甚至带着点酒后沙哑的声音,却像一块沉稳的磐石,骤然投入沸腾的喧嚣之海,清晰压过了所有的躁动。
邓守军是此刻食堂里,为数不多还保留着几分清醒的长者,面色同样被酒意熏得通红,如同熟透的枣子,但经历过风霜的眼睛却依旧锐利,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光芒。
面前的酒杯并未见底,只是点到即止,尽兴而已,慢悠悠拿起桌上一条干净的餐巾,动作带着阅尽世事的从容,细致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品尝的不是食堂夜宵,而是什么珍馐美味,简单的动作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附近几张桌子上的喧闹声,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放下餐巾,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兴奋,被酒精和胜利冲得有些发红的面孔,最后落在被围在风暴中心,显得无比窘迫的阳雨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了半个食堂。
“这都几点了?小叶他们还在线上拼死拼活,清点战场,安置伤员,处理善后。”邓守军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说理意味、
“就算现在下线,那也肯定是累得骨头都散了架,沾枕头就能着,你们这一大帮子人,乌泱泱地冲过去,是打算开派对,还是打算继续折腾他?让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安生?”
话语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浇在了众人被酒精烧得滚烫的脑门上,原本喧嚣着要“换场”,“开派对”的声浪,像是被掐住了喉咙,骤然低了下去,不少人脸上的狂热褪去,露出了几分被点醒的尴尬和思索。
看着众人反应,邓守军微微颔首,继续用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说道,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定论,“依我看啊,去几个人,帮小阳把夜宵拿上去,顺便听听小叶讲讲现在前线的情况,也就够了。”
“至于真正的庆功宴,等这场仗彻底打完了,尘埃落定了,咱们再敞开了喝,敞开了闹!那才叫真正的庆功!现在都给消停点,别添乱。”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照顾了叶桥的辛劳,又给足了所有人台阶下,还巧妙抬高了“正式庆功宴”的期待值,瞬间平息了大部分躁动。
原本目光灼灼的其他组织成员,也纷纷收敛了神色,露出了理解甚至略带歉意的表情,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就连站在椅子上的马骏驰,也像被戳破的气球,摇晃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哦——!”
压在阳雨心口的巨石,似乎随着邓守军这番话,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呼出,一个带着明显醉意,却又透着一丝狡黠的响亮声音,猛地从阳雨侧后方响起。
刚才还趴在桌上,似乎醉得不省人事的陆云帆,此刻却像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虚浮,脸上还带着浓重的酒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就是说——”陆云帆拖长了调子,声音因为兴奋和醉意而变得尖利,猛地一拍手,仿佛恍然大悟,“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对”字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近在咫尺的阳雨,都还沉浸在邓守军解围带来的短暂松懈中时,陆云帆像一只蓄谋已久的猎豹,又像一阵毫无预兆的旋风。
身体猛地前倾,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阳雨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猛地一轻,还散发着诱人热气的沉甸甸夜宵,已经易主。
“哈哈哈哈哈——!”陆云帆爆发出一阵得意又放肆的大笑,双手紧紧抱着“战利品”,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阳雨瞬间变得错愕僵硬,继而涌上巨大惊恐的脸,也没有理会周围众人或惊讶,或好笑,或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
“我先走啦——!”陆云帆抱着餐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转身,以与刚才摇摇晃晃的醉态,截然不符的敏捷和速度,朝着食堂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地回荡,伴随着远远传来,带着戏谑和挑衅的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
“来晚的——没有位置啊——!!!”
陆云帆抱着阳雨鱼丸鱼饼,旋风般冲出食堂大门的背影,在所有人眼中定格了不到一秒,食堂内原本因邓守军劝解而稍稍平息的喧嚣,瞬间被“先下手为强”的荒诞剧引爆,重新沸腾起来。
“我艹!这小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粗犷赞叹猛地炸开,查干苏鲁锭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桌旁站起,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微微一震,看着孙长河依旧抱着沉睡的陈雨薇,脸上顿时露出促狭又充满行动力的笑容。
“还t.m睡!赶紧把你对象拽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风声,“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孙长河的后脑勺上,带着豪迈和粗鲁,打得孙长河眼前一花,几乎要把陈雨薇从怀里颠出去。
完全没理会孙长河龇牙咧嘴,哭笑不得的抱怨,也无视了阳雨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徒劳伸出来想要阻拦的手臂,查干苏鲁锭种令人咋舌的灵活,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绕开了取餐台前还在犹豫的人群。
伸出能轻松举起重物的巨臂,端起一盆堆满了金黄酥脆奶酪条的沉甸甸大托盘,仿佛只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甚至懒得清点数量,大手一挥,将托盘边缘散落的奶酪条一把扫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让开让开!”查干苏鲁锭发出一阵大笑,硕大的身躯如同重型坦克般,撞开了食堂门口无形的人墙,阳雨伸出的手臂擦着衣角掠过,连他一片袖子都没能碰到。
这位壮汉就端着能喂饱好几个人的奶酪条,火急火燎地追着陆云帆早已远去的背影,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和豪爽的大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食堂内的氛围,在这两个“先锋”的带头下,彻底失控了,邓守军原本平息了众人的说辞,在陆云帆和查干苏鲁锭两个鲜活的“榜样”面前,瞬间变成了一纸空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帮阳雨拿夜宵”,就等同于获得了前往阳雨房间“参加派对”的入场券!
“冲啊!”
“给我留一口!!”
喧闹声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荒诞,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们,以及原本还矜持着的其他组织成员,此刻都彻底抛弃了理智和形象,化身为一群饿狼,整个食堂的焦点,瞬间从门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阳雨,转移到了自助取餐台上还冒着热气的琳琅满目食物上。
“卫龙台”的玄殛手,平日里以剽悍勇猛着称的突击兵,此刻更是将兵种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如同训练有素的战士,目标明确,动作迅猛。
一个留着寸头,肌肉虬结的玄殛手,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一把端起一个堆满了烤肉串的巨大托盘,托盘边缘几乎要碰到下巴,低吼一声,如同冲锋陷阵般,试图带着“战利品”杀出重围,却瞬间被其他同样眼冒绿光的同伴团团包围。
“放下!那是老子先看到的!”
“滚蛋!谁抢到算谁的!”
“你个兔崽子!放下我的烤鸡腿!!”
推搡,哄闹,咒骂和大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抢食协奏曲,自助取餐台周围,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水花四溅。盘子碰撞声,食物掉落声,甚至是撕扯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在混乱中抓起一大把面包,一边往自己衣服里塞,一边试图冲出人墙,外套鼓鼓囊囊,像个行走的粮袋,刚挤到门口,就被身后一个同样喝高了的同伴一把抓住了裤腰带。
“诶诶诶!干啥呐?我的裤子!!”
“要走也得带上我!不然我就把你裤子扒下来!”
对方发出尖利的惊呼,双手死死拽住自己下滑的裤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怀里的面包,他的同伴则像个无赖一样,挂在腰上嘴里嚷嚷着,两人就这样一个拖着一个,狼狈不堪地在人群中踉跄前行,引得周围哄笑连连。
有人在混乱中抓起一把沙拉酱,朝着争抢的人群泼去,溅得几个人满脸满身都是白色的酱料,活像戏台上的花脸,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有人甚至直接趴在地上,在桌子底下摸索着被碰掉的零食和饮料瓶。
食堂里的灯光,在疯狂的场面下显得格外明亮,一张张因酒意和亢奋而通红的脸,一个个为了食物而奋不顾身的身影,交织成一幅荒诞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胜利狂欢图景。
食物在抢夺中飞溅,叫嚷与哄笑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烧烤油脂和奶油的甜腻气息,阳雨站在混乱风暴的边缘,徒劳地张着嘴,试图发出制止的声音,但喉咙里只能挤出几丝气音,随即被震耳欲聋的喧嚣彻底吞没,深沉的无力感几乎将他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泥鳅般,极其敏捷地从两张剧烈摇晃的桌子缝隙中钻了出来。
“亭长,走走走,快走!”宋书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容置疑的急切,几乎贴着阳雨的耳朵响起,甚至没给阳雨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目标不是阳雨,而是阳雨旁边的邓守军!
被喝掉大半的红酒,此刻被邓守军随意地握在指间,然而宋书睿的手,已经精准卡住了酒瓶细长的瓶颈,猛地一抽!
“哎?!”邓守军只觉得手中一空,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低头看去,只看到自己微微张开的空握五指,刚刚的红酒已经稳稳落入了宋书睿的手中。
宋书睿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得逞笑容,像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因为兴奋和酒意而格外闪亮,根本不去看邓守军瞬间变得错愕又恼火的表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甚至是带着点蛮横地推上了阳雨的后背,用力之大,让猝不及防的阳雨一个踉跄向前。
“这里就交给邓叔啦!他稳得住!”宋书睿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恶作剧般的理直气壮,和甩脱责任的轻快,像一只刚刚偷到热油的小老鼠,紧贴着被他推搡前进,几乎身不由己的阳雨,灵活挤过门口混乱的人堆。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在食堂门口明亮的灯光里一闪,便飞快没入了门外的昏暗走廊之中,速度快得只在邓守军的视网膜上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诶!唉——!”邓守军伸出去的手臂徒劳僵在半空,所有的气恼和训斥,最终只化作一声被食堂喧嚣无情盖过的长叹。
刚刚还试图抓住酒瓶的手掌无力垂下,重重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奈地摇了摇头,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脸上因酒意和焦急而涌起的潮红未褪,眼底却满是疲惫,和“这群小混蛋”的哭笑不得。
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的烦闷,作为一个在场唯一还清醒且“德高望重”的长者,眼前这副烂摊子,似乎只能落在他肩上了。
转过身,将宽厚的脊背朝向已经失去“主犯”的大门,试图重新凝聚起自己的威严,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混杂着严厉和无奈的复杂表情,目光如炬地扫向混乱的核心,用尽中气,试图盖过鼎沸的噪音:
“哎哎哎!都老实点!别抢了!像什么话!这——”
声音的洪亮,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粗粝感,在混乱的食堂里终于切开了片刻的嘈杂,甚至有几个稍微清醒点的家伙被吼声镇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
然而就在权威似乎即将挽回一丝局面的瞬间,一点速度极快,带着微弱破空声的白色东西,如同炮弹般,从人群中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毫无预兆地激射而出。
划出一道近乎白色的模糊轨迹,在无数晃动的身影,和明亮的灯光映照下,带着某种荒诞意味的准头,直扑邓守军正在奋力呼喝,试图重整秩序的脸。
“啪叽——!”一声粘腻又沉闷到极致的声响,在骤然变得诡异的半寂静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邓守军的声音戛然而止,那点白色的东西,赫然是一块被揉捏成球状,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奶油蛋糕,完美地精准糊在邓守军努力维持威严的脸上。
奶油是冰冷的,带着甜腻的香气,瞬间糊住了口鼻,黏稠的糖霜沾满了眉毛,胡茬,甚至钻进了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巨大的冲击力让猝不及防的邓守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懵了,僵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突然被涂鸦的兵马俑。
脸上刚刚凝聚起来的威严和无奈的表情,瞬间被突如其来的触目惊心白色所覆盖,只剩下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在层层叠叠的奶油和蛋糕胚子缝隙中,骤然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和被彻底羞辱的愤怒,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钟。
原本因呵斥而略略收敛的哄闹现场,陷入了奇异的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定格,目光都聚焦在瞬间被涂成花白,滑稽又无比惊悚的脸上。
“艹——!!!”
接着空气像是被投入沸油的冰块,一声从胸腔深处炸开、如同受伤猛兽般暴怒的咆哮,裹挟着冰冷的奶油和滔天的怒火,猛地从邓守军被蛋糕糊住的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食堂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小兔崽子!谁?!谁t.m敢往老子脸上砸蛋糕?!!”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狭窄的楼梯间里,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忽明忽暗,将墙面上斑驳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金属扶手被阳雨攥得发烫,鞋子重重蹬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咚咚”声,像是擂响的战鼓。
每一步都跨得极大,膝盖几乎顶到胸口,衣摆被风掀起,在光影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宋书睿跟在后面,酒意散了大半,可双腿还是像灌了铅,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扶着扶手喘了口气,抬头望着阳雨几乎要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亭长!你急啥啊?屋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让我们看吗?”
喊声在楼梯间里撞出沉闷的回音,可阳雨连头都没回,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紧迫感。
查干苏鲁锭他们已经坐电梯上去了,王母还在房间里,多耽误一秒都可能出乱子,脚下的速度更快,干脆松开扶手,像跨栏运动员一样,双腿交替着横跨过三四级台阶,身体几乎要飞起来。
楼梯间的铁门被一把拽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走廊里的灯光瞬间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没功夫停顿,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宋书睿,只留下一句被风卷得支离破碎的话,“我不等你了啊!你要是爬不动楼梯,就回食堂吧!”
话音未落,阳雨的身影已经带着一阵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只剩下铁门还在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走廊里,节能灯管投下冷白的光,将墙壁和地面照得一片通明,与楼下食堂的喧嚣暖黄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被从楼下带上来的若有似无酒气和食物香气,冲淡了些许。
略显空旷的寂静里,陈雨薇摇摇晃晃地蹦跳着,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冰镇过的汽水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滚落,在浅色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一只刚在草地上撒完欢,又偷喝了露水的小兔子,脚步虚浮,每一次跳跃都带着点重心不稳的可爱危险,对着电梯的方向傻乐,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电梯上升时短暂的失重感。
“哇——!”陈雨薇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醉后的甜腻和惊奇,目光捕捉到了从楼梯间方向疾冲出来的阳雨,像一阵裹着热气的风,猛地刮进了冷白的空间,脚步在光滑的地砖上,甚至带起了一点摩擦的轻响。
“亭长你好快啊!”抱着大汽水瓶,陈雨薇笨拙地原地转了小半圈,面向阳雨,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傻乎乎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咯咯笑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身后的孙长河等人也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带着几分酒意和好奇。
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阳雨几乎立刻弯下腰,双手用力撑在微微发颤的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濒临散架的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喉咙里干得发紧,肺叶仿佛要炸开,额头上,鬓角边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低着头,视野边缘甚至有些发黑,只能看到自己汗湿的鞋尖,和光洁得能映出模糊倒影的地面。
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喘息压下去,几秒钟后,阳雨猛地抬起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只是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悸,和强行压下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