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上当了!

    徐州州牧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陶谦身着绛色朝服,端坐于案几之后,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眉头微蹙。

    诸葛珪与司马防皆穿素色深衣,腰束玉带,分坐两侧,正与陶谦商议徐州春耕与城防修缮之事。

    “使君,今岁冬雪充足,来年春耕定能丰收。”

    诸葛珪拱手说道,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州府文书,“但下邳、彭城两地的水渠年久失修,需尽快征调民夫疏浚,否则恐误农时。”

    他神色恳切,语气沉稳,全然一副为徐州民生操劳的模样。

    司马防附和道:“诸葛公所言极是。

    此外,下邳城西北角的城墙略有坍塌,需派工匠修补,再增筑了望塔三座,方能防备段羽大军突袭。

    徐荣、太史慈二位将军已巡查过边境,只需拨付粮草与工匠,便可即刻动工。

    陶谦点头称是,手指轻叩案几:“二位先生思虑周全,便依你们所言。

    粮草从府库调拨,民夫与工匠由各县征调,务必在三月之前完工。”

    他心中对二人愈发信任,如今军政要务皆愿与他们商议。

    三人又谈论了半个时辰,从流民安置说到军备补充,诸葛珪与司马防应答如流,提出的计策皆切实可行。

    陶谦心中满意,挥了挥手:“今日便议到此处,二位先生辛苦了,可自行歇息。”

    “谢使君。” 二人齐声拱手,转身退出书房。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回廊,绕过栽满腊梅的庭院,诸葛珪与司马防并肩而行,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走到上次密谈的花园僻静处,诸葛珪假意驻足,欣赏着枝头怒放的腊梅,声音压得极低:“司马公,皇叔吩咐的事,该动手了。”

    司马防会意,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低声回应:

    “徐荣、太史慈已掌控彭城、下邳守军,亲卫也多有替换,时机已然成熟。

    三日后便是十五,陶谦要前往城郊祭祀,届时可让徐荣在半路设伏,一举拿下。”

    “不妥。”

    诸葛珪摇头,“祭祀之时,随行卫兵众多,且臧霸、曹豹二人也会陪同,贸然动手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如就在府中行事。

    明日深夜,太史慈以巡夜为名,率亲卫控制府中要道,徐荣领兵围住书房,逼陶谦禅位。

    若他不从,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冷冽:“陶谦一死,我们以皇叔汉室宗亲之名号令徐州,臧霸、曹豹虽有异心,也不敢轻易发难。”

    司马防点头赞同:“此计甚妙。只是需尽快通知徐荣、太史慈,让他们暗中准备,切勿走漏风声。”

    “放心,” 诸葛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夜便会派人联络,三日内定能成事。待掌控徐州,再联合江东孙氏余部,便可与段羽抗衡。”

    二人这番对话,字字清晰地传入躲在回廊柱后的小玉耳中。

    她裹着一件青布披风,头巾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紧绷的眼睛,手指死死攥着茶盘边缘,指节泛白。

    昨日送出情报后,她心中依旧不安,总觉得诸葛珪等人的动作会比预想中更快。

    今日听到二人竟要在三日内动手,还要除掉陶谦,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在马厩喂马的 “大叔”——

    如今府中危机四伏,唯有通知他尽快逃离,才能保全性命。

    诸葛珪与司马防商议完毕,便并肩离开了花园。

    小玉待二人走远,才颤抖着端起茶盘,强作镇定地送完茶,随后借口身体不适,向管事告假,匆匆返回自己的偏院。

    回到屋内,她立刻换下披风,取出藏在枕下的一小包碎银和早已备好的短刀,贴身藏好。

    她深知府中已有诸葛珪的眼线,若贸然前往马厩,定会引人怀疑。思

    索片刻,她取了一件粗布男装换上,束起长发,脸上抹了些灶灰,装作外出采买的杂役,低着头快步穿过府中街巷。

    此刻已近未时,府中仆役往来忙碌,无人留意这个不起眼的 “杂役”。

    小玉避开巡逻的卫兵,从后门悄悄溜出,沿着城墙根快步走向马厩所在的西侧宅院。

    马厩内,刘备正弯腰给一匹白马添草料,身上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更显狰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看到 “杂役” 装扮的小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平静,继续手中的活计。

    小玉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叔!不好了!你快些走,今日之前务必离开徐州城,晚了就来不及了!”

    小玉语速极快,眼中满是焦灼,生怕耽误片刻,就会让刘备陷入险境。

    刘备直起身,看着她脸上的灶灰和眼中的急切,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姑娘,你这......我为什么要走啊!”

    “哎呀!” 小玉急得直跺脚,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立刻压低道:“这府中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你若不走,必定会被牵连其中。

    快跟我走,我带你从后门出去!”

    刘备沉吟片刻,似乎被她说动,缓缓点头:“姑娘既这么说,想必是真的。

    只是我一个粗人,出城后无处可去,该往何处投奔?”

    “先出城再说!” 小玉连忙说道,“城外三里亭有我认识的人,可先去那里暂避,日后再做打算。

    快,跟我走!”

    她拉着刘备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刘备却不动声色地挣脱,说道:“姑娘稍等,我去取些衣物干粮,随后便来。你在后门西侧的大槐树下等我。”

    小玉见他终于应允,心中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我在树下等你,你快点!”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马厩,朝着后门方向而去。

    刘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木讷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跟小玉分开之后,刘备并未如她所言去收拾行囊,反而转身穿过马厩旁的侧门,沿着一条隐蔽的青石小径,朝着府中一处废弃的暖阁走去。这条小径两旁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几株老槐树虬枝横斜,投下斑驳的影子。

    刘备依旧身着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脸上的疤痕在稀疏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只是那双浑浊的右眼,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全然没了马厩中那份木讷。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的缝隙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身怀不俗的轻功。

    废弃暖阁的门虚掩着,上面布满了蛛网与灰尘,看上去早已无人问津。

    刘备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了进去。

    暖阁内阴暗潮湿,墙角堆着废弃的桌椅,中间却清理出了一块空地,诸葛珪与司马防早已等候在此。

    二人皆换了一身深色的窄袖短打,褪去了平日里的名士装扮,更显干练。

    诸葛珪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却并未展开,只是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司马防则负手而立,目光紧盯着暖阁唯一的窗户,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皇叔。” 见刘备进来,二人齐声拱手,语气恭敬。

    刘备点了点头,走到空地中央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恰好落在他那狰狞的伤疤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显得既阴森又诡异。

    “透漏给小玉的消息,她已然信了。”

    刘备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小丫头急匆匆跑去报信了。”

    诸葛珪上前一步,说道:“皇叔妙计。这消息半真半假,既让她深信不疑,又能引军机处的人入局,实在高明。”

    “消息是真的。” 刘备抬眼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三天内动手,杀陶谦,夺徐州,此事绝无虚假。

    只是这背后的算计,却不是军机处那些人能猜到的。”

    司马防眉头微蹙,问道:“皇叔的意思是,段羽麾下军机处得知消息后,定会介入?”

    “定然会。”

    刘备笃定地说道,“段羽麾下的军机处,必然会收渔翁之利。

    他们若知晓我们要动手夺权,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如果是你们,面对这样的局面,会如何行事?”

    诸葛珪与司马防对视一眼,略作思量后,几乎异口同声地回道:“若是我,定会先将消息暗中告知陶谦,让陶谦与我们相互争斗,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出手收拾残局,轻松掌控徐州。”

    “说得不错。”

    刘备眯了眯眼说道:“正是如此!

    坐收渔翁之利,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军机处行事风格的做法。

    他们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

    刘备眼中满是算计的光芒。

    “军机处的死间一旦得到消息,必然会想办法在这场博弈中获利。

    他们会通风报信,会暗中布局,甚至可能会出手干预,试图让局势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我故意泄露给他们的消息,我就是要等他们主动跳出来,等他们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到那时,陶谦死于内乱,军机处的人又暴露在明处,我们便可顺理成章地将陶谦的死嫁祸给段羽。”

    司马防顺着刘备的思路说道,“徐州军民本就惧怕段羽,得知此事后,定会群情激愤,拥戴皇叔以汉室宗亲之名,统领徐州抵御段羽。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光明正大地接手徐州,还能获得民心,可谓一举两得。”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每一步都要算准,缺一不可。

    陶谦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恰到好处’;

    军机处的人必须除,而且要‘师出有名’;我们接手徐州,必须‘名正言顺’。”

    诸葛珪与司马防心中暗叹,刘备的谋划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暗藏深意。

    他们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刘备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计划,这场徐州之争,恐怕只是他宏图霸业的第一步。

    但二人并未多问,他们深知刘备的性格,不该问的绝不多言。

    “好了,时间不多了。”

    刘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徐荣与太史慈两人暗中准备。

    徐荣需牢牢掌控彭城守军,防止臧霸、曹豹二人异动;太史慈则要做好府中布局,务必一举控制州牧府,不得有任何差错。”

    “喏!” 二人齐声应道,神色凝重。

    “另外,密切关注小玉的动向,还有城外军机处的联络点。”

    刘备补充道,“陈六已经跟上去了,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说完,刘备便转身朝着暖阁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阴暗的小径尽头。

    诸葛珪与司马防对视一眼,也立刻起身,各自离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暖阁内的油灯依旧燃烧着,映照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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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小玉从州牧府后门出来后,一路快步前行。

    她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大氅,是她从杂役房中借来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却能勉强抵御冬日的寒风。

    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棉帽,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身后。

    往日里,她身为州牧府的侍女,绝不敢如此随意进出府门。

    军机处为了将她安插进州牧府,耗费了巨大的心血,不仅伪造了她的身份,还多次安排演练,反复叮嘱她 “非紧急情况不得擅自离府,不得与外界私自联络”。

    一旦暴露,不仅她自身难保,整个徐州的军机处暗线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但此刻,她早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诸葛珪与司马防三日内便要动手,这个消息太过重大,若是不能及时传递给上级,陶谦一旦被杀,徐州落入刘备等人手中,不仅军机处的任务会彻底失败,还可能让日后征伐徐州的行动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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