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想成精?四色猜想给我解一解先!

    “下雪了吗?”

    大老王端着茶杯循声望去。十一月的沪上不至于下雪,可院子里确实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在随风飘扬,几片已经飞到了会客室的窗台上,粘在玻璃上晃了两晃又飘走了。

    江夏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

    小院角落里,江冬正蹲在石阶上,胖橘窝在她脚边,屁股底下压着一大摞白纸。

    胖橘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团纸片又撕又蹬,后腿把纸堆踹得哗啦啦响,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随着它的动作,碎纸片从它屁股底下不断起飞,被院子里的小风一卷,纷纷扬扬地飘了半个院子……

    墙根底下、水缸沿上、泡桐树杈上都挂了白花花的纸屑,远远一看,确实像下了场小雪。

    江冬双手托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分明在说:计划通!习题册没了,哥哥就没法布置作业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二楼书房的角落里,那台打印机正安安静静地待着机,墨盒是满的,纸槽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白纸。

    只要江夏动动手指,不出半个小时,一本全新的习题册就会从出纸口里吐出来,带着油墨微温的香气。别说一只橘猫,就是把全弄堂的猫都叫来磨爪子,也改变不了哥哥让妹妹写作业的决心。

    江夏正想喊她,一阵风恰到好处地吹过来,卷起一片稍大些的纸片,不偏不倚地糊在他脸上。

    他伸手把纸片从脸上揭下来,低头一看。

    纸上写着几行稚嫩的铅笔字,歪歪扭扭的,是江冬的笔迹,旁边还有他用红笔打的批注。最底下那道题没写完,等号右边空着,空白的答题线上只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数字:24+5。

    这是他昨天给江冬打印的算术习题册。现在这一页正贴在他脸上,纸边还被猫爪子撕出了锯齿状的毛边。

    江夏捏着纸片,面无表情地往外看。

    江冬正抬头往二楼张望,脸上还挂着刚才看猫撕纸时的兴奋劲儿,嘴角翘得老高。

    二楼书房是哥哥平时伏案画图的地方,要是哥哥在,一推开窗就能把她和胖橘抓个正着。可那扇窗户关着呢,窗帘纹丝不动。

    诶嘿嘿嘿~!

    脑袋摆动间,四目相对。

    江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哥哥不在二楼!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正坐在一楼会客室的窗边,手里端着茶杯,隔着玻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身后还坐着周建明、大老王和小刘秘书,几个人都端着茶杯,目光齐刷刷地越过窗台,落在她和满地的碎纸片上。

    她低头看了看胖橘屁股底下那堆已经被撕了大半的习题册,又抬头看了看哥哥手里那张碎纸片,小嘴慢慢从翘着变成了抿着,又从抿着变成了瘪着。

    眼睛倒是瞪得溜圆,一副“坏了被发现了”的表情,手悄悄地伸过去想把胖橘从纸堆上抱走,企图销毁罪证。

    胖橘完全不在状态,被她抱起来的时候四脚悬空,爪子还勾着一片碎纸不放,尾巴甩了甩,冲着会客厅窗口的方向打了个哈欠。

    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就是本喵撕的,怎么着吧!

    江夏把那张“24+5”的碎纸片往窗台上一拍,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冬:“江冬小同学?”

    江冬抱着胖橘站起来,一脸乖巧地把猫举高,挡住自己半张脸:“哥,是胖子先动的手!它说它跟这本习题册有仇!”

    “哦?”江夏双手撑着窗台,语气不紧不慢,“那你跟新打印的那本习题册有没有仇?我可以给你多打几页。”

    江冬把小脸埋进胖橘的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闷的:“……没有仇。”

    “等等……不对……老大,你说习题册是你打印的?”

    “嗯呐!”

    “电子稿还在抽屉里锁着呢。想打多少本就打多少本,别说撕一本,就是让橘猫天天撕,把它爪子磨秃噜皮了,习题册都不带断货的。”

    江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了个小小的 “o” 形:“啊?!”

    胖橘被她举着,四肢悬空,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打了个哈欠。

    那表情活脱脱在说:别怕!就这?撕纸这活儿,给两条小鱼干还能再战。

    ……

    周建明吃完饭没多留,把碗筷一搁就急着往回赶。大腿抱完,该干正事了,可不能因噎废食辜负了小刘秘书想出来的招数。

    小刘秘书给他列了份清单:厂里适龄子弟的花名册、试工那天的质检数据、工艺卡标准化作业的流程说明,还有几份需要厂里提前盖好章的空表。

    他一边往厂区方向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今晚怕是又得熬个通宵,那些表格上的数据要重新誊抄,试工报告要按小刘秘书给的格式重写,两份报告一份走国防工办一份走市科委,措辞和侧重点还各不相同。

    不过不怕,咱有老宋这个沪东厂的御用笔杆子在。

    前几天为了画进度表,老宋手上粘的墨水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指缝里还嵌着蓝印子,他媳妇嫌他脏不让他上桌吃饭,老宋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扒完了事。

    这回再熬一夜,大不了把他捡回自己家吃……

    江夏去书房把打印机吐出来的新习题册拿下来,交到大老王手上。大老王接过来翻了翻,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特有的微温,油墨味没散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石阶上抱着胖橘的江冬,把习题册往她面前一放。江冬看看习题册,又看看大老王那张“没得商量”的脸,小嘴一瘪,乖乖翻开第一页。

    至于那只胆大包天的胖橘,也好解决。江夏从碗里挑了几颗饭粒,把那片写着“24+5”的碎纸片往胖橘脑门上一贴。

    饭粒黏性刚好,纸片端端正正地糊在它两只耳朵中间,远远一看像是贴了张袖珍封条。

    胖橘顿时老实了,蹲在地上拼命晃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纸片跟着左右甩却怎么也甩不掉。它越晃越急,最后两只前爪扒在脸上搓,搓得整张猫脸都皱起来,活像个被贴了符咒的小妖怪。

    江冬伸手去抱它,嘴里“胖子胖子”喊得亲热,可胖橘此刻六亲不认,只顾着跟脑门上那张纸条搏斗,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绕着水缸转了半圈,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墙根底下。

    这就是知识的镇压。

    江夏看着跑远的胖橘笑得不怀好意。

    也就是胖橘还没表现得太过灵异,要不然他指定把这只肥猫逮去让它算算四色猜想。

    想成道?

    先给老子讲讲什么叫:任何一张平面地图,只需要四种颜色就能使得所有相邻的区域(有公共边界的区域)颜色互不相同!

    要不然,就给老子憋着!

    顺嘴一提,四色猜想这个玩意算是江夏留给计算机所的一个研究项目了,

    数学史上第一个主要依赖计算机辅助证明的重大定理,这个名号怎么的也要落到大黄二代的身上才行。

    别看不起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学猜想,在现代图论和计算机科学上的应用,它可以算是一个根基了。

    比如,给相邻的基站分配不干扰的频率。编译器优化中,将变量分配到有限的cpU寄存器,确保有冲突的任务不被安排在同一时间段……

    还有它的证明逻辑,比如“不可避免集”和“可约构型”……在计算机的发展上,都将成为落后者不可逾越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