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三弦
风清扬的寿筵结束,众宾客打道回府。
林风庭和林言林语在华山留了段时间,常与几位师叔切磋,与令狐冲风清扬饮酒,不时逗弄令狐冲的儿女,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从华山出来后,林风庭三人又去了西北,比华山更加西北的西北。
从华阴县出发到兰州,骑马也需要快十日的路程,林风庭他们五天就走完了。
有道是:“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兰州就是大明在西北的重要门户,也是外族频繁进攻的战场。
大明的长城在这里十分巍峨,咆哮的黄河从边上汹涌流过。
被誉为“黄河明珠”的兰州,既是军事重镇,也是大明西北最繁荣的商业中心之一。
三月底的兰州郊野,风很大,很冷,比华山顶上还要冷。甚至夜里还下过一场小雪,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林风庭他们正向着兰州城的方向走,被穿着羊皮袄赶着骡车的一个老汉拦下了。
“年轻人,哪里来的?穿这么少可是遭了匪?”
口音与西安人有些像,可又带着不一样的调调。
林风庭听得懂,又怕说官话老汉听不懂,就学着令狐冲说话的调调,道:
“不冷,没遭匪,我们是中原来的,要去塞外,路过兰州,准备进去转转。”
老汉听了很着急,连说带比划地道:
“去塞外?就你们三个?去不得呀!外头滴都不是人!去了回不来!这么好的娃,别让畜生祸害了!到了兰州城里玩两天就赶紧回家去吧!”
听见这个萍水相逢的老人关心自己,林风庭笑着解释道:
“老人家,我们是衡山派的。华山您听说过吗?和我们衡山是兄弟,我们都是练武的,这回过来,路上要是见到畜生顺手就能收拾了!”
说罢,他把手里的剑亮了亮。
老汉似乎是听说过华山派,顿时喜笑颜开。他道:
“呀!是华山大侠们的兄弟!那你们一路小心!我这里有几个馍馍,你们带着路上吃!”
林风庭婉言拒绝了,西北粮食金贵,生产艰难,又有异族入侵,百姓活得很不容易。
悄悄往老汉的车上扔了点碎银子,三人告别老汉,继续往兰州走。
走了没几步,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三弦的声音。
三人停下脚步回头,原来是老汉边赶车边弹奏三弦。琴音节奏欢快,疾如马蹄,高音清脆,中音圆润,节奏感极强。
老汉开口唱道:
“头枕黄河背靠城,黄沙不敢过皋门,驻边守关的英雄汉,全部都是咱大明人。兰州城,十丈高,额老汉城头一立呀!鞑子跪下就求饶……”
老汉的调子起得极高,很嘹亮,是和秦腔一样喊出来的,气势磅礴。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呼啸的北风声掩埋,直到老人的身影成为一粒看不清的黑点,他们三人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很有力量的曲子,唱出了咱们大明人的精气神。”
林语也道:
“很有感染力,很有生命力。”
三人走了一会就到了兰州。
兰州城墙很高,盘查很严,即使三人带着长剑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也免不了被查。
守城的士兵很多,光城门口就站了几十个,城墙上更多,个个甲胄刀枪不离身。
林风庭看他们身上的甲胄有明显的老化磨损痕迹,大多还都有比较新的破损之处,显然是近期内参加过战斗的。
过了城门,进了一个十分巨大的瓮城,翁城城门楼子的顶上插着两支看起来很新的箭矢,是从下向上斜着射进瓦缝里的,看来这座翁城近期用过。
出了瓮城,他们就见到了城内的建筑。
兰州城内规划得很整齐,明显具备着防御性质。建筑多是砖石结构或黄土浇铸的,一看就十分结实。
进门的大街上第一家店居然不是客栈,也不是酒楼茶馆,而是龙门镖局。
西北第一大镖局,果然是很有实力和地位的。
林风庭在风清扬的大寿上见过龙门镖局的总镖头和少镖头,对龙门镖局印象不错。
龙门镖局在兰州的分局,门脸很大,招牌与旗帜很是威武霸气。他们的生意也很不错,镖局里有不少托镖的人在交谈。
林风庭看了一眼,发现好几个镖师的水平都不输一些大派的弟子。那些趟子手也有点内力,虽然不入流,但是比城门口的那些经历过战场搏杀的老兵还强一些。
没有进镖局去打扰人,他们进了镖局边上的一家酒楼。
酒楼的菜单很粗犷,全是牛羊身上的各种部位以及炖、烤、卤、蒸等几种做法。最精细的菜,是牛肉面和酱焖黄河大鲤鱼。
三人点了三碗牛肉面,又要了一条黄河大鲤鱼和六斤水煮羊排。
没一会功夫就先上了牛肉面。兰州的牛肉面确实不错,面条是拉面,很筋道。牛肉是煮好的熟牛肉切成薄薄的大片,给的很足实,铺满了整个海碗。
价钱当然也不便宜,毕竟是大城,还是食物比较少的西北大城,三碗面要价九十文,比何三七的肉馄饨与雷祖耀的阳春面都贵了很多。
羊排和鲤鱼很快也上来了,羊排膻味儿不重,是地道的滩羊,肉质很嫩。
鲤鱼很新鲜,应该是活鱼现杀,处理得不错,鲜味十足,没有土腥味。
吃饱喝足,找了家客栈,三人出门散步。
兰州城内商贸繁荣,不过货物都是比较贵重的“硬通货”,牛羊马匹和骆驼,陶瓷毛毯葡萄干,诸如此类,小玩意儿很少。
逛了一圈,林风庭买了一把嵌满各色宝石的短刀,又拿身上的银票在银号兑成白银后又换了些胡人的金币银币。
临到傍晚时,他们立到了黄河边,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其实落日并不圆,天气有点阴,太阳只露出了一丝轮廓,高高地挂在远处还封着雪的山顶上。
在兰州住了两日,三人继续出发。
出城往西不过二十里,就有一队十几个马贼屁颠颠地围了过来,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们是看林风庭三人没有骑马,所以一点儿也不急,一路控着马从山坡上小跑过来,对着林言林语不断吹着口哨,污言秽语不断。
林风庭待得人近了,运内力于指尖,隔空一个个地“点名”。
一道道指力“嗤嗤嗤”地凌空飞射,把一颗颗肮脏的“沙罐”“噗嗤噗”地打爆。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落下,把一地青草弄得肮脏不堪。
立马就出现了十四匹无主的马,林风庭笑道:
“我早说过不用买马,信我没错吧?”
林言道:
“这马又腥又臭,这些马贼平时都不会好好打理的吗?”
林语道:
“他们连自己都不打理,又怎么会打理马匹?”
林风庭道:
“是脏了点,马也瘦了点,确实不是太想骑。”
林言道:
“那就不骑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