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战后
待到人群稍散，墨风身边暂时只剩下还在和一大块带骨肉较劲的任安。
里里被辛珈拉去品尝新烤好的甜薯，两个女孩在不远处轻声说笑，跳跃的火星在她们身侧绽开又熄灭。
墨风喝了一口蜂蜜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好友。
“别光顾着说新来的，”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明显得促狭，“说说你吧，怎么回事？”
任安正撕下一缕韧劲十足的肉，闻言一愣，茫然地抬头：“我？我咋了？”
墨风朝连艺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她刚赢了和辛珈关于烧烤火候的“争论”，正拍去掌心沾的草木灰，侧脸被篝火映得明亮，深灰色的蛛丝长袜紧裹着修长双腿，随着她放松的姿态，勾勒出富有“生命力”的线条。
任安顺着墨风的目光看去，脸上茫然迅速被窘迫取代。他用力咽下嘴里的肉，有点心虚地嘿嘿干笑两声：“你说艺璇啊……”
“不然呢？”墨风挑眉，“我记得某个家伙，前阵子信誓旦旦跟我说，初见卡西娅妹子时，惊为天人，那叫一个神魂颠倒！”
“怎么，这才几天，就‘移情别恋’，跟艺璇‘日久生情’了？”
任安老脸一红，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道身影。
艺璇似乎察觉到视线，倏然回头，精准捕捉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任安立刻露出讨好笑容，直到她别过脸去才松了口气。
“这个嘛……情况有变，情况有变。”任安凑近些，努力辩解，“团长，你是不知道，艺璇她……看着风风火火，其实特别细心，相处下来，就觉得，嗯，特别踏实，特别对路。”
墨风丢给他一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揭穿：“我看你是看上人家那双365天，天天不重样的腿了吧？你个色胚，这下可给你逮着机会，美坏了吧？”
“嘿嘿……嘿嘿嘿……”任安被戳中心思，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笑。
墨风看着他这副德行，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些：“行了，腻歪归腻歪，该认真的地方别含糊。”
“你和艺璇最近的实力落了多少，心里有点数没？团里几个家伙都在稳步提升，你俩可别光顾着眉来眼去，把修炼落下了。”
有句话他没说。
战场上，分毫之差便是生离死别……
任安听后，神色也正经起来，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团长你放心！我绝对不敢懈怠！艺璇那边我也跟她说好了，互相督促！绝不会掉队，更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知道就好。”墨风点点头，不再多说，目光转向篝火另一侧。
恰在此时，杰克那标志性的嘚瑟嗓门响起：“哥几个！看好了啊，我这手‘透劲箭’，刚摸出门道来！”
只见他张弓如满月，稳稳对准篝火旁一块废弃的厚实砖石。
屏息，发力，弓弦轻震——
箭矢以近乎沉闷的声响射出，稳稳钉在石面，入石三分。
起初，砖石毫无异样。
过了会，细微的“咔”声从内部传来，只见以箭孔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整块砖石。
杰克上前，用弓梢轻轻一碰。
“哗啦——”
砖石酥碎成粉，簌簌落下。
“怎么说？”杰克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波要是换成敌人的重甲或者护罩，嘿嘿～”
肉鸡抱着手臂，沉稳评价：“穿透性不错，不过蓄力太明显了，高手容易预判。
仙人掌不知何时也挪到了附近，瞥了一眼那堆石粉，声音细细的：“不愧是职业选手，对游戏的理解，已经领先99%的玩家了。”
肉鸡和杰克看到是她，眼睛一亮，立刻勾肩搭背地围了上去。
“小仙人掌，”杰克笑嘻嘻的，“你给的幽抗药剂简直神了！”
肉鸡点头附和：“药效持久且稳定，帮前排减轻了不少压力。”
“没这药，你能进前三？”杰克作势要按肉鸡的头，“快来给我姐磕一个！”
仙人掌吓得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五档电风扇：“不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材料也是大家一起收集的……”她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杰克和肉鸡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闲暇之余，调戏一下这个容易害羞又超级可靠的药剂师妹子，还怪有意思的。
不远处，纪惗和羞男几乎头碰着头，正专注看着纪惗手中一块闪烁微光的记录水晶。
水晶投射出的画面，正是墨风在玩家潮中入无人之境、剑光如练的片段。
纪惗指着某个瞬间：“看这里，团长砍人的同时，还顺带躲了波控制，起码一心三用，操作细的可怕！”
羞男看得眼睛发亮，不住地点头，发出由衷的赞叹：“哦？太厉害了吧！他会玩啊～”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时而暂停，时而回放，完全沉浸在对极致操作的欣赏里。
而辛珈则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面前铺着几个从韩利那里缴获的战利品（就那些神头鬼脑的发明），抓着一把放大镜，对着这些物件仔细端详，脸上写满了困惑：“疯子？这种设计……材料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除非……”她喃喃自语，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嘈杂，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画着。
另一边，连艺璇和里里挨着坐在一块铺着厚毛毯的石头上。
连艺璇凑在里里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里里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红霞，一直染到耳尖。
她羞赧地推了连艺璇一下，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墨风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连艺璇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直颤。两个女孩的小脸在篝火的跃动下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暖意，还是因为那些少女间的私密话题。
阿乐独自坐在稍远的角落，火光堪堪漫及那里，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膝头齐整放着几把形制各异、寒光内敛的飞刀，还有墨风临行前赠予的贴身匕首。
他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每一寸刀刃都被软布拂过，反射着冰冷的火光，神情却不大对劲。
墨风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阴影延伸，将两人一同包容。
“阿乐，”墨风的声音很温和，“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和大家处得不愉快吗？”
阿乐像是被惊醒，连忙收起武器，用力摇头，几缕碎发随着动作晃动：“不不不，风哥……大家……大家都很好，很照顾我。”
“那怎么愁眉苦脸的？”墨风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
手感很好，相当蓬松，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和生命力。
“谁招惹你了？告诉风哥，我去找他‘谈谈心’。”
阿乐被揉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他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篝火中心那团最明亮、最温暖的光。
“风哥……我这段时间看见好多守城的人倒下去。”他的声音很轻，“他们……他们很多人死的时候，还惦记着城池。”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住了衣角。“可我……我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突然就觉得，就算我变得再厉害……也没什么意思。”
墨风没有说话，他揉着阿乐头发的手，力道放缓了些。
半晌，他才开口：“傻小子。你不想守护你风哥吗？不想守护星芒的大家吗？”
他顿了顿，看着阿乐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星芒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至于你的家乡嘛，”墨风的声音放得更柔，郑重承诺，“不急。等这阵子事了了，风哥陪你一起找！”
阿乐猛地抬眼，眸子里蒙了点湿意，重重点了点头。
墨风见他神情松动，嘴角微扬，手上rua毛的动作不停，还顺势多揉了两下。
嗯，其实他惦记这手感许久了，这顺毛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行了，小男子汉，别垂头丧气。”墨风收回手，语气故意板了点，“说说，最近我不在，武技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偷懒？”
阿乐立刻挺直了背脊，认真回答：“风哥，我一点没偷懒！《诡行步》我已经能在全速移动时，保持气息完全内敛，瞒过大师阶以下高手绝对没问题。《灵魂猎手》的几式杀招，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双影’同步，成功率超过七成！”
在无人督促的情况下，等级和这两门极重技巧的武技齐头并进，的确没有摸鱼。
“不错，”墨风由衷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线并进还能有这个成果，证明你没敷衍自己，继续保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墨风哥哥！你只关心乐仔，都不关心辛珈！辛珈也进步超大超——大咧！”
辛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她那柄夸张的放大镜，仰着小脸，鼻尖沾了点黑灰，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
墨风失笑，顺手蹭掉她鼻尖碍眼的灰：“好，那我们的小天才，最近实力进步多少？”
辛珈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伸出手掌，魔能迅速凝聚成一个稳定而复杂的小型符文阵。
墨风扫过她的信息——等级52！
又升了一级。
他心中微惊，这丫头的升级速度真是怪物级别，不愧是金色天赋！
“卓越啦？以后改名吧，不叫小天才了，叫小怪物！”
“才不要咧！难听死了！”辛珈立即抗议，回敬了他一个大大的鬼脸。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
肉鸡杰克羞男纪惗（四大金刚）率先凑了过来——
肉鸡：“风队，我们也没闲着！”
杰克一把搂住肉鸡脖子：“怎么说？我的‘透劲’你看见了吧？还成不？”
纪惗推了推眼镜（时装）：“墨风团长，我侦查覆盖范围扩大了三成，持续时间也延长了！”
羞男：“哦？我的格反也相当熟练了……”
连艺璇拉着里里和任妶走过来：“好啦好啦，显着你们了！”
任妶（大汉娇羞）：“我进步没有辛珈妹子那么快……”
角落里的旭旭叔叔突然插话：“套你猴！虽然我技能还没练成，但下次打架必须让我冲第一个！”
合着就任安和连艺璇在划水？
任安：呜呜
连艺璇：你**闭嘴
一时间，篝火旁充满了七嘴八舌的“汇报”、略带炫耀的交流、以及善意的调侃和笑声。
墨风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性格迥异，来自不同的地方。
为了这个名为“星芒”的集体，所有人毫不懈怠地努力着，较着劲，也互相支撑着。
一股暖流悄然在他胸中涌动，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拂去了连续赶路的疲惫。
他举起手中还剩小半杯蜂蜜水的银杯，朗声道：
“好！都有进步！这才是我们星芒该有的样子！”
“为了脚下这片土地——”
“为了我们彼此——”
“也为了世界和平——”
“敬大家！”
“敬明天！”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水杯、肉串、甚至放大镜（辛珈）。
欢笑声、怪叫声、应和声轰然炸开：
“嗤！墨风哥哥又来了。”
“敬团长！”
“敬星芒！”
“干杯！为了明天！”
“干杯——！”
就这样，欢声笑语裹挟着篝火的暖意，将夜色彻底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