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首败
脚步声不紧不慢从台下传来。
一个青年男子登上了御玄台。
二十多岁，身形修长，面容与龙帝有几分相似。一身黑色长袍，腰悬两把长剑，面沉如水。
来人正是龙之帝国大皇子，里奥！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掠过墨风，落在云晏脸上。
“云晏。”
声音平淡，像在唠家常。
“不如我陪你玩玩？”
“大殿下好兴致。”云晏掂了掂光剑，语气从容，“不过我与墨团长的切磋还没结束。”
“我说，结束了。”里奥语气沉硬，不容反驳。
云晏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墨风，最终散去光剑。
“行。”云晏妥协，语调却怪怪的，“那就到此为止吧。”
高台上，龙帝声音适时传来。
“不错。”
四人同时抬头。
龙帝于高台边缘负手而立，俯视众人。
“半年后，神武大会。”他的目光扫过墨风、云晏二人，不知道在对谁说，“到那时，再拿出你们的真本事。”
云晏眼底暗芒一闪而过：“在下明白。”
而后转向大皇子，微微颔首：“大殿下，告辞。”
又看向墨风：“墨团长，后会有期。”
最后对里里礼貌一点头，转身飘飘然离去。
霜白袍角掠过正午的天光，脚步从容，举止娴雅。
御玄台重归宁静。
里里快步上台，上下打量了墨风一圈：“没事吧？”
“没事儿。”墨风把铁剑往肩上一扛，“就是有点丢人。”
大皇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有进步。”
墨风挠了挠头：“差得有点远……”
里奥可不是爱唠嗑的人，转身就走。
“哥！”里里突然出声。
大皇子回头。
“你来得也太凑巧了吧？”
“父皇传我来的。”
“传你干啥？”
“他说，”大皇子顿了顿，“你多久没见妹妹了，过来看看她。”
里里愣住了。
大皇子没再停留，身形渐远。
里里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才说：“……就这么简单？”
墨风看着龙帝消失的方向，心如明镜。
那个男人大概是回去继续批玉简去了。
但他的所作所为……
墨风傻笑了一下。
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吧？
老丈人看不下去，亲自把场子收了。
“你笑什么？”里里瞥了墨风一眼，一脸鄙视。
“没啥。”墨风收剑入鞘，“走吧，回去。”
“回哪儿？”
“你回你父皇那儿，我回星芒。”
里里有点舍不得，皱起眉：“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不去了。”墨风摇摇头，“你父皇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再进去也没什么话聊。”
“好吧……”
“去吧，你们兄妹不是挺久没见的？”
里里小脸一红，娇嗔一句：“你当我傻啊，借口都看不出来？！”
墨风故作惊讶：“难道不傻？”
“讨打！！！”
“里里。”
“嗯？”
“我会变得更强！”
里里看着他——正午的光洒在少年脸上，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嗯，努力哟……”她轻轻应了一声。
墨风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里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然后转身归殿。
……
星芒驻地。
墨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他靠在床头，呆呆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场切磋。
云晏的每一剑、每一步、每一个轻描淡写的神情，都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落败，还是输给了一个同龄人，心里实在有点不得劲。
最难受的是，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从头到尾就没认真。
这已经不光光是等级差了，而是境界、手段的全方位碾压。
人家只是随便逗他玩玩。
墨风猛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胸口堵得慌。
烦躁、挫败感掺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
第二天一早，坎坎来了。
“主人，团里有几笔账要您过目，还有下季度的采购计划……”
“好，放着吧。”
墨风声音不大，语气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温度、没笑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坎坎愣了一下。
这是他头一回见墨风这么蔫。
他把账本放在桌角，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轻轻放在旁边。
“还有，最近收了几批品质不错的妖兽结晶——”
“我说放着。”这次墨风语气更冲，带着点凶。
其实更像是“别烦我”的疲惫。
坎坎吓了一跳，简单收拾后便匆匆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墨风闭着眼靠在椅子里，眉心皱得死死的。
坎坎轻轻带上了门。
“嗒——”
关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好久。
墨风又颓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是有些坐不住，想出去透透气。
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随便一扎，推门而出。
院子里，阿乐在练功。
他手里握着短剑，一遍一遍练突刺，特别专注，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看见墨风出来，他手头停下来，点了点头后继续练。
连艺璇神神叨叨地盘坐在躺椅上，抬头瞥了一眼：
“哟，舍得出来了？”
墨风才不搭理这个毒舌，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茶壶仰头就灌。
连艺璇浑然不在意，一边结着印，嘴上继续唠唠个没停。
“听说昨天找人干架去了？？”
墨风皱了皱眉：“……你消息倒灵通。”
“里里说的呗。”连艺璇歪头打量了他两眼，“不过她没说谁赢谁输……看你这副德行，被干惨了？”
墨风继续沉默。
如果有静音键，他不介意给这碎嘴子开个半永久。
连艺璇拍了拍丝袜上的毛，随口补了一句：“输了就输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丢人。”
墨风嘴角抽了抽，站起来。
“真要拼命还不一定呢……算了，我出去透透气。”
连艺璇嗤笑一声：“别想不开就行。”
墨风摆了摆手，逃也似的出了门。
说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帝都街头一如既往的热闹。
卖零食的山羊胡老头在街角吆喝，声音中气十足，围了一群小屁孩。
旁边小饰品摊前，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小姑娘凑在一起挑挑拣拣，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再往前，包子铺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裹着白雾往外冒，香气一下漫了半条街。
可惜他毫无食欲，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路过一家兵器铺，门口挂着一排新打的刀剑，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疼。
几个玩家正围着老板搭话，看那架势，摆明了想接任务白嫖装备。
想多了，以为是传统mmoRpG呢？
Npc一个个精着呢～
路过一家茶馆，里面传出来说书人嘹亮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讲着藏石城的故事。
茶座上坐满了人，时不时传来几声叫好。
墨风站着听了几句，发现没自己什么戏份，扭头就走，顺带吐槽了一波这家伙的专业水平。
走到护城河上的墨玉拱桥，桥下一个小胖墩子在捞鱼，裤腿卷得老高，肉嘟嘟、白花花的身子在浅水里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急得直跺脚，不断喊他上来。
再皮，城卫来了有他哭的。
墨风靠在桥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看什么都没有兴致。
脑子里就一个声音，一直在那转呀转——
“那就到此为止吧。”
有那么点阴阳怪气……
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那胖小子被妇人拎着耳朵拽走，才回过神。
之后他去逛了商会。
第一家，他捡漏了一块的品相极佳的雷属性源矿，放以前他肯定乐疯了。
可今天他只是心情值+1。
嗯，目前-9999。
第二家，有个摊子在卖史诗级剑法技能书，摊主急用钱，价格比市价低了三四成。
他蹲下来翻了翻，东西确实不错。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买了又能怎么样？练了就能变强吗？
好像并不能。
第三家门口，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他都在找捷径、捡漏、花小钱办大事的路子，可真正决定实力的东西——等级、剑道境界。
没有一样是能靠捡漏堆出来的。
……等等。
不对！
他忽然站直了身子。
谁规定只能自己一件一件去捡？
里里要创建的商会，目前最缺什么！？
是情报！
而他脑子里，装着最多的是什么？
里里……呸呸呸！
是前世十年的游戏经验——秘境（副本）坐标、隐藏任务触发条件、稀有资源的刷新地点、甚至某些Npc的喜好、软肋……
这就是个巨型“数据库”！
以前他只想着自己用。
可如果……卖给玩家呢？
从一件一件捡，到成批成批地卖……
情报就是钱。
钱就是资源。
资源就是战力。
他可以买更好的装备，学更强的技能，甚至把整个星芒的战斗力都往上拉一大截。
那时候还愁经验吗？
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眼睛越想越亮。
然后转身就跑，一路狂奔回驻地，推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连艺璇还在“占卜”，被他吓得一激灵：“你疯啦？”
“要你管。”
说着，他径直走到正在挠头的坎坎面前。
“坎坎。”
“主……主人？”
“早上的事，对不住。我情绪不好，语气重了。”
坎坎受宠若惊，笑着露出两排白牙：“嗨，这算啥。主人你这两天不太对劲，我都看在眼里。”
“要不要去给你弄点吃的？”
“先不用。”墨风摇摇头，“等会儿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坎坎连忙点头：“好！”
墨风冲进房间，翻出纸笔，闷头开写。
他要把脑子里的那些情报，尽量完整的列出来。
傍晚时分，里里来了。
她推门进来，“哐”地一下将手里的餐盒放下。
“听说某人一天没吃饭？”
墨风放下笔，脸上带笑，跟前两天判若两人：“来了？”
里里左右打量他一圈，微微挑眉：“你好像……心情不错？”
“想通了点事。”墨风接过餐盒打开，“哟，绿豆糕？”
“宫里拿的。看来你也是……嗯？打不死的小强！”
“吼，又学会新词了？”
“是呀，贴切吧！”
墨风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他最爱吃些稀奇古怪的甜食，里里是真的用心记在心里了。
宫里制作的也确实好吃。
里里看着糕点一块接一块入肚，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少吃点，吃多了不太好，我先回去啦。”
说完，她拍了拍墨风的肩膀，转身要走。
“里里！”墨风叫住她。
“怎么啦？”里里回头。
“你商会的事，回头我们找时间好好聊聊。”墨风充满干劲，“我有个想法，应该能用上。”
里里点了点头：“好。”
门关上，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墨风又猛炫了几颗绿豆糕，随后拍掉手上的碎屑继续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