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徐王的丧钟
梁王的预料是准确的，黑水军赶在断粮前，打通了被雪人封锁的粮道。
任何事情，只要提前计算好损失，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至少承受能力会得到大大的增强。
前往京城的使者还未回到上京，梁国的世子倒先等来了一道圣旨。
此次抵御外敌入侵，梁军的抚恤标准，将按照帝国军队的标准执行。
至于钱财，自然由朝廷负担。
不但如此，粮草源源不断的从蔚山的库房，经代国运往梁国。
对皇帝这种实质上的支持，世子的心中充满了矛盾的情绪。
站在对立的立场，只要稍微有点头脑，都知道皇帝此举，意在收买人心。
收买梁国百姓的心；收买梁国军人的心；也是在收买梁王父子的心。
可站在帝国的立场，皇帝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只能证明他是一位圣明的君主。
就算世子聪慧过人，可他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他都引用了皇帝的思路。
“世子，目前最重要的，是杀光那帮狗娘养的！”
一向涵养极好的相国，用粗口来敦促世子做出正确的决断。
世子看了相国一眼，沉默不语。
对聪明人来说，说多了反而无益，相国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待世子做出决策。
“好！先杀光那帮狗娘养的！”
良久，世子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扶手上。
“世子英明！”
相国立刻起身，冲世子拱手弯腰。
接纳了朝廷的善意，世子也就解除了粮草短缺带来的困扰。按照前方的战报，他命令黑水军越过边界，慢慢向骑兵大营的方向推进。
草原上，三方皆损失惨重！
京城！
皇帝站在巨大的沙盘面前，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北方。
草原上已知的部落，都已经做出了标注，再往北，是一大片的空白。
“冰天雪地，他们的战马是从何处来的？”
皇帝似在自言自语。
杜公公站一旁伺候，纹丝不动。
“朕在问你！”
皇帝转头看了他一眼，略微提高了音量。
“啊——陛下是在问奴婢？”
杜公公急忙上前两步，冲皇帝微微弯腰。
皇帝没同他计较，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陛下，奴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杜公公是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等朕拿下草原，一定要派人弄个清楚明白。”
皇帝并不喜欢钻牛角尖，撂下这一句后就开始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杜公公跟在身后，注意力高度集中。
在御前都敢走神，怕是不想在这乾清宫干了。
“刚才在想什么？”
一小会过后，皇帝问起杜公公方才的异常。
“奴婢在想这高原人占据地利，为何就不敢同亚述翻脸。”
杜公公选择如实回话。
“有没有想明白？”
“奴婢愚钝！”
“这世上的事情，想不明白就暂且放下，说不定某一天，就会豁然开朗。”
“陛下圣明！”
“大敌当前，西南的徐逆要尽快除去，告诉韩济，朕最多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喏！”
————
皇帝高估了徐王的韧性，一个无法在逆境中保持情绪稳定的统帅，崩盘的速度比预料中的要快上许多。
常雨！
在徐国百姓的帮助下，朝廷的军队已经将这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生擒徐逆者，封侯，赏万金！
这是城中突然冒出的无数传单上的内容。
城外的投石机，也空运了许多传单入城，内容一模一样。
这是心理战，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徐王的追随者，城内早已埋伏了忠于朝廷的势力。
若是敢负隅顽抗，说不定守城的时候，身后就会有冷箭射来。
徐王待在行宫，已有数日没有踏出行宫半步。
他是暴躁，不是愚蠢，帝国侯爵的吸引力，他还是清楚的。
“风影卫这帮废物，为何提前没有察觉？”
殿内，徐王的额头已是青筋暴起。
“主上，风影卫的统领是——是——”
有人面露犹豫，在一旁弯腰回话。
“是什么？快说！”
徐王几乎是在咆哮。
“风影卫的统领，是世子的人！”
说完后，那人立刻冲徐王跪了下去。
听他提及世子，徐王彻底爆发，咆哮声震天动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殿外，有等候的官员在心底发出了叹息。
数日后，有人率小股黑衣人袭击王宫，被王宫的护卫击退。
失去理智的徐王在城内展开了清洗。
良禽择木而栖！
又过去十余日，城内终于发生了暴动。
差不多同时，朝廷的军队向常雨发起了攻击。
城内的徐军还是忠于徐王的，可他们总不能一边守城，一边将城内的百姓杀光吧？
是的，这场暴乱成功的煽动起百姓的情绪。
如此看来，城门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已与世子无关。
此时，世子的车队已经进入到贵川的地界。
从阴谋论的角度来说，像这种情况，世子有很大的概率会在途中出现意外，导致他永远都无法抵达帝国的京城。
世子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护送他前往京城的护卫，也就百十余人。
让他意外的是，车队才刚进入贵川，就受到了帝国军队严密的保护。
经过数日的观察，世子察觉到他们的任务真就是单纯的保护，这才放下心来。
官道！
驿站！
世子将美人唤到身边说话。
“陪了我这么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世子语气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您不怨我？”
美人注视着世子，神色复杂。
自从身份曝光，她在世子面前也就改了自称。
“有什么好怨的，这都是命！”
世子轻轻摇头。
这一路上，离都城越远，世子便想得越通透。
困守都城，也许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过整个王室的下场一定会凄惨无比。
靠亚述？
在世子看来，这想法就是个笑话。
“其实——在您身边的这几年，我觉得很快乐，也很幸运。”
咬一咬嘴唇，美人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只要不觉得委屈就好！”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你的身份，已不适合留在我的身边，这些银票你收好——”
“世子——”
“收下，你我再也不要相见！”
世子挥一挥衣袖，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