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0章 偷走卫姐儿?

    赵宣宣在心里承认两个闺女的处事能力都比自己更强一些,于是嘴上点到即止。

    即使面对分歧,也不再啰嗦。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喂到乖宝嘴边。

    乖宝张嘴咬住,眉开眼笑。

    这一瞬间,母女俩甚至不约而同地产生错觉,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乖宝出嫁之前的日子。

    “宣宣,吃饱没?跟我去进货!”王俏儿一脸阳光灿烂,从外面走进堂屋,透着一股热切劲儿。

    “我刚才跟厨房里的帮工打听了好多好东西。”

    就连价钱都差不多打听清楚了,她现在胸有成竹,自认为绝不会上当,一定可以带一大堆物美价廉的东西回洞州去赚钱。

    赵宣宣放下勺子,离开高凳,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她特别重视自己的牙齿,在这方面绝不偷懒。

    王俏儿丝毫不拘束,跟在赵宣宣身后,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巧宝跟赵宣宣、王俏儿一起去外面买东西。

    乖宝偷个懒,留在家里陪唐母喝茶聊天。

    唐母拉着乖宝的手,用沧桑浑浊的眼仔细观察乖宝的手心纹路。

    虽然不是专门算命,但多多少少听别人讲过哪条纹路代表姻缘,哪条纹路代表寿命,哪条纹路代表财路……

    她捏一捏乖宝的手,心满意足地说:“一看就有福气。”

    乖宝笑道:“祖母,我帮你也看看福气多不多。”

    唐母谦虚地说:“我一般般。”

    她自认为前面命苦,后来等儿子出息了,自己才跟着享福。

    乖宝用右手中指轻轻抚摸唐母掌心的纹路,明显感觉到沧桑和粗糙,与自己白嫩如葱的手明显不一样。

    乖宝表情认真地说:“ 祖母也福气多多。”

    唐母这会子脑子变得比较清醒,说:“我前面没有福气,后面才有。”

    “你福气比我多。”

    乖宝伸手搂住唐母的肩膀,亲昵地把脑袋靠祖母肩膀上。

    祖母曾经吃过很多苦,她知道,所以心疼祖母。

    这几年她与祖母相隔两地,无法每天陪伴,内心十分愧疚。

    唐母摸摸乖宝的头发,觉得孙女样样都比自己强。

    她觉得这样真好,养出这么好的孙女,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

    此时此刻,有孙女可以抱,她就懒得去摸猫猫了。

    “喵,喵——”

    猫猫迈着轻盈的步伐,翘着尾巴,仰着圆脑袋,在唐母的脚边打转,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失宠了。

    — —

    短短几天的亲昵时光,仿佛弥补了过去好几年的空缺。

    但相聚无法永恒,终须一别。

    乖宝和巧宝回京城去,王俏儿、睿宝和付平安带着一大堆货物回洞州去。

    阳光依然明媚,但赵宣宣、唐母和唐风年都感觉家里变冷清了,甚至菜都变得不好吃了。

    乖宝赶路很急,因为担心李居逸被朝廷的一纸调令派去外地。

    赶到京城时,幸好李居逸还在。

    李居逸正在唐府里教卫姐儿写字,笑道:“清圆,为了等你,我特意病了三天……”

    不等他把话说完,乖宝连忙伸手去摸他额头,关心地问:“真病还是假病?”

    李居逸说:“向朝廷告假,当然是真病,哪敢撒谎?”

    乖宝追问:“哪里病了?”

    李居逸突然不正经地说:“相思病,想你想出来的。”

    乖宝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一下,说:“别教坏孩子,卫姐儿啥都听得懂。”

    卫姐儿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一眼娘亲,然后低头,抓着毛笔继续写字,假装没偷听。她的小耳朵粉粉的,耳背上有白白的、细细的、短短的绒毛。

    李居逸接着说:“吏部的意思是,让我回洞州,继续做知府。”

    “我打算把卫姐儿和小胖子一起带回洞州。至于立哥儿,就让他留京城学琴棋书画,毕竟名师可遇而不可求。”

    乖宝缓缓挑眉,思考该如何反对。

    然而,卫姐儿率先沉不住气,像炸毛的猫咪一样,响亮地说:“我也要留京城,不走!”

    李居逸低头哄她:“你是在洞州出生的,那里比京城更好玩。”

    他心想着:如果哄不动,就强行抱走。

    卫姐儿眸光雪亮,不按套路来,突然倒着拿毛笔,让笔尖朝上,故意在李居逸脸上画两下,说:“爹爹坏,不和你玩了。”

    她起身就跑。

    李居逸囧囧的,能闻到自己脸上的墨香,整个人呆若木鸡。

    乖宝眉头微蹙,不赞同卫姐儿的捣蛋举动,伸手想抓住卫姐儿,但卫姐儿比她想象中更敏捷,小短腿跑得快快的。

    卫姐儿跨过门槛,转个弯,就找太姥爷和太姥姥告状去了。

    乖宝无可奈何,与李居逸面面相觑。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说:“快去洗脸,否则等会儿洗不干净。”

    卫姐儿用毛笔画那两下,恰好画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

    李居逸叹气,但无法对卫姐儿生气,毕竟这捣蛋鬼是自己亲生的。

    盆里的水声“哗啦啦”……

    换了三盆水,用香胰子洗三遍之后,李居逸抬起脸,转头问:“清圆,还看得到墨痕吗?”

    乖宝仔细地盯着他看,微笑道:“洗出一个美男子来了。”

    李居逸被逗得开怀大笑,郁闷一扫而光。

    乖宝趁热打铁,说:“你亲眼看到了,卫姐儿有多么调皮。”

    “她听太姥姥和太姥爷的话,却不听我们的话。如果强行把她带回洞州,我没空追在她屁股后面跑,你有空时时刻刻管着她吗?”

    李居逸的笑声戛然而止,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说:“或许正因为老人太宠她,所以她才如此调皮。换成我们亲自教,或许就不一样。”

    乖宝扬眉,显然不信这话,冷静地说:“我也是爷爷奶奶宠大的,你觉得我调皮吗?卫姐儿的性情是天生的。”

    李居逸抬起右手的食指,揉一揉额角,感觉有点焦头烂额,说:“清圆,我知道,你故意不带卫姐儿走,非要把我和孩子们分开。”

    乖宝一脸无辜,双手叉腰,说:“我成坏蛋了?”

    李居逸忍不住笑出声,道:“都怪我,卫姐儿调皮是随了我,像我小时候。”

    乖宝想方设法说服他:“之所以让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一起留京城,是为了让他们三个有情有义,长大后互帮互助。”

    “刚开始时,卫姐儿打小胖子,后来玩熟了,两人就亲昵了,不是吗?”

    论口才,李居逸常常说不过乖宝。

    此时此刻,他无法反驳,但心里觉得不对劲。

    乖宝抓住机会,搂住他的腰,继续给他灌迷魂汤。

    另一边,卫姐儿正在告状。

    “太姥爷,爹爹要把我偷走!”

    赵东阳听得吓一跳,问:“偷走?”

    “哪个爹爹要偷走你?”

    卫姐儿一听这话,也蒙圈了,大眼睛变得茫然,歪一下脑袋,暗忖:我还有别的爹爹吗?

    “就是那个爹爹!”她伸手指向书房的方向。

    王玉娥搂着小胖子,插话:“什么这个爹爹,那个爹爹?让居逸听见,误以为咱们挑拨离间呢!”

    赵东阳从善如流,连忙纠正:“卫姐儿,你只有一个爹爹,而且,不是偷走你。”

    卫姐儿倔强地说:“就是偷走!我听见了!”

    “娘亲也听见了。”

    她站在那里,只比赵东阳的膝盖高一些,说话的气势却不输给赵东阳。

    王玉娥说:“你爹娘开玩笑呢!你个小不点,就当真了?”

    卫姐儿皱起小眉头,若有所思。

    这时,小胖子在王玉娥的怀抱里乱动,非要下地去,不乐意被大人抱着。

    他想和姐姐玩。

    王玉娥弯下腰,双手扶着小胖子的腰,把他稳稳地放下。

    小胖子眉开眼笑,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卫姐儿。

    卫姐儿也用双手合抱住小胖子,感觉小胖子软乎乎的,还有点香香的。

    她忍不住亲一亲小胖子的脑袋。

    李居逸和乖宝走出书房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李居逸顿时心软,嘴角翘起,暗忖:清圆说得没错,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确实待在一起更好,一起长大,彼此间变得有情有义。

    此时此刻,对于把三个孩子留京城的提议,他内心不再排斥。

    然而,卫姐儿一转头,一看见他,就响亮地说:“坏蛋来了!”

    她的表情格外认真,立马拉着小胖子躲到赵东阳的摇椅后面。

    李居逸啼笑皆非,不知该怎么对付卫姐儿。

    如果太强势,怕吓到她。

    如果顺其自然,又恐怕卫姐儿跟自己不亲。

    子女与父母不亲近的情况,他在别人那里见识过许多许多,他万分不想让自己家变成那种情况。

    王玉娥生怕李居逸误会这是她教卫姐儿骂亲爹坏蛋的,于是连忙大声说:“卫姐儿,你躲啥?”

    “快出来,这里没有坏蛋,你爹娘都喜欢你。”

    卫姐儿有自己的想法,不肯出来。

    乖宝主动走过去,在卫姐儿身边蹲下,温柔地说:“放心,你和太姥姥、太姥爷继续留京城。”

    “经常给娘亲写信,好不好?”

    卫姐儿眨眨眼睛,问:“小胖子呢?”

    乖宝故意绕弯子,不直接下结论,而是笑问:“你喜欢小胖子吗?”

    卫姐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喜欢!”

    乖宝又问:“你打不打小胖子?”

    卫姐儿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思量片刻,说:“他不打我,我就不打他。如果他敢打我,我就要打他!”

    对此,她语气坚定,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乖宝本以为她会保证说不打,没想到听到这个答案。

    乖宝忍不住笑出眼泪来。

    不远处的李居逸也听见了,也忍俊不禁。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卫姐儿说得没错。小姑娘确实不能忍受别人的打骂,确实不能白白受欺负。

    如果忍受自家人的欺负,以后很可能就会习惯成自然,又忍受外人的欺负。如此一来,一辈子都要在憋屈中度过。

    显然,卫姐儿被赵东阳、王玉娥和巧宝教导得很好,没有逆来顺受的倾向。

    王玉娥却觉得卫姐儿回答得不对,连忙提醒:“小胖子还不懂事呢!你是小胖子的姐姐,不能以大欺小。”

    乖宝把卫姐儿和小胖子一起搂怀抱里,亲亲卫姐儿的额头,又亲亲小胖子,然后对王玉娥说:“奶奶,其实卫姐儿没说错。”

    赵东阳用右手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膝盖,笑眯眯,任由乖宝说啥就是啥。

    他早就觉得大孙女特别聪明,比孩子奶奶和自己聪明多了。

    卫姐儿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娘亲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突然鼓起勇气,凑过去,主动在娘亲左脸上亲一下。

    小孩子的嘴唇软软的,呼吸柔柔的,还有一点果香气。

    乖宝甚至能感受到卫姐儿脸上的细微绒毛碰触到自己的脸。

    这一刻,对乖宝而言,是真的春暖花开,喜出望外。

    她感动得眼泪汪汪,把卫姐儿抱得更紧了,大脸贴小胖脸,蹭一蹭。

    以前,乖宝自我怀疑过,她把卫姐儿送到娘家养育,自己不亲自照顾,这么小的孩子会不会跟她越来越疏远?

    如今,她放心了。

    王玉娥也放心了,默默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和赵东阳不用背“挑拨离间”的黑锅了。

    李居逸走过去,在乖宝旁边蹲下,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都在赵东阳的摇椅后面。

    李居逸厚着脸皮笑道:“卫姐儿,也亲爹爹一下。”

    “亲这里。”

    他用食指点一点自己的右脸颊。

    卫姐儿注视他,紧紧抿着嘴巴。

    说实话,李居逸看不透卫姐儿的小心思。

    当卫姐儿突然举起小拳头,朝他的厚脸皮打过来时,他甚至来不及躲闪。

    幸好乖宝眼疾手快,抓住卫姐儿的胳膊,及时挽救了李居逸的面子。

    然后,乖宝温柔地在卫姐儿的拳头上亲吻一下,宽容大度地说:“为啥打爹爹?”

    李居逸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也等着听卫姐儿解释解释。

    为啥她主动亲吻清圆,却用拳头招呼自己?难道自己对她不好吗?难道有什么误会?

    或者,自己以前夸闺女的话都夸错了?闺女把巧宝的霸道、捣蛋都学过来了?

    李居逸的心思转来转去,眼神越来越冷静,暗忖: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要把卫姐儿和小胖子都带回洞州去,亲自教导,让卫姐儿远离坏毛病。就算清圆反对,对我使美人计,我也要坚持到底,决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