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中央实验室事变

    哐!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组长那张老脸出现在门口。

    “有案子,全都跟我走!”

    办公室里的执法官纷纷起身,动作利索地穿上制服。

    “刀虹,你刚负伤,留下待命。”

    组长在门口拦住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年轻执法官,后者笑着活动了下脖子。

    “组长,我已经好多了。”

    看他一副倔强的样子,组长沉默几秒,放下了手臂。

    “别逞强。”

    “是!”

    甲金城爆发了严重的瘟疫,目前还没有死亡案例报道,但城市内已经实行了严格的隔离管制。

    民众内部恐慌疾速蔓延,为了抵抗新型肺炎带来的痛苦,不少人服用了疑似成瘾性药物的兰阿片。

    刀虹的伤,就是在执行管制警戒任务时,被暴乱的瘾君子用铁锤砸的。

    好在执法局的镇压力度很高,不出三天,街道上的不稳定因素就被彻底肃清。

    动员小组佩戴好呼吸面罩,全副武装乘车出发。

    案发地点位于一栋居民楼内,报案人称自己的天花板在渗血。

    执法官们第一时间抵达,作为刑侦队动员小组成员,他们的任务不是侦破案件,而是封锁现场,排查隐患,在调查组赶到之前保持现场完整。

    在车上组长便已完成部署,两人留守地面警戒,两人在案发现场周围巡视,两人拉警戒线并在附近待命。

    组长和刀虹破门而入,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动员小组汇报:死者为男性,年龄30到40岁,从左肩至左肋肢体断离,死亡时间不超过30分钟。”

    “基地收到。”

    确认安全后,组长和刀虹靠在门口深呼吸,以缓解神经紧绷带来的疲惫感。

    血腥味透过面罩钻进了鼻孔,两人却对此习以为常。

    近期发生了不少凶杀案,由于隔离管制,有的尸体甚至腐烂之后才会被人发现,动员小组抵达现场后往往能闻到恶心的尸臭。

    这新鲜的血腥味,简直比官长的车载香薰还好闻。

    组长摘下面罩,走到楼梯口点了支烟。

    刀虹则一只手伸进衣领,摸出一个十字架吊坠。

    “主,请指引这个迷失的灵魂。愿他的灵得以安息,愿加诸他的罪得以救赎。”

    刀虹是一名神圣宗教信徒,与其他富有信念感的年轻人一样,他相信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组长抽完一支烟,刀虹也正好结束了祈祷。

    “有什么发现么?”

    为了减轻死亡导致的压抑氛围,他故作轻松问道。

    组长在动员小组干了二十多年,虽然没有参与过案件侦破,耳濡目染下,也积累了丰富的办案经验。

    可是这一回,组长皱着眉摇了摇头。

    “已经是第九起了,毫无线索的凶杀案。”

    “还是没有一点痕迹么?”

    刀虹心头一沉,自从瘟疫爆发后,九十七分局的辖区里就发生了多起类似的凶杀案。

    没有脚印,没有互动痕迹,现场干净利落,找不到一点线索。

    伤口形状不一,有的平滑得像细线切割,有的翻卷得像被狗啃过,根本看不出凶器是什么。

    拥有这种手法的杀人犯,哪怕组长也是第一次见。

    尽管死者之间毫无关联,执法局还是将这些案件归档为连环凶杀案。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组长低头自语。

    “会不会是阴影干的?”

    刀虹推测道,如此专业的手法,只有阴影的杀手能做到。

    组长环视四周,轻轻摇了摇头。

    破旧的公寓,乱糟糟的社区,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对阴影来说完全没有抹杀的价值。

    沉吟片刻,一丝灵光从刀虹思绪中闪过。

    几年前,辛石城曾经出现过与此极为相似的连环凶杀案。

    为了追缉凶手,辛石城执法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却仍然一无所获。

    一位一等公民遇害,时任总局长程雨,为此在凶杀缉令之上增设恐怖缉令。

    任何犯下大规模屠杀等罪行的人,都会被贴上反人类罪的标签,视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恐怖分子。

    而那个凶手,至今仍然以“熵”之名,隐藏在兰德某个角落。

    “组长!辛石城恐怖缉令一号!一定是那个人!”

    刀虹使用了官方称呼,像他这样的宗教信徒,并不认为一个杀人犯是超脱命运的存在。

    意识到刀虹所说的是谁后,组长的后颈下意识地绷紧。

    如果真的是熵,那就麻烦了啊……

    连程雨那样的强大执法官,也仅仅是能从熵手下自保而已。

    最可怕的一点是,当你身边没有发生与熵关联的事时,你往往会下意识忘记他的存在。

    明明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恐怖分子,一个无往不利的杀人利器,一个潜在的高价值研究对象。

    偏偏政府从未正视过他,基金会从未想过控制利用他,连研究院也没有想过研究他。

    组长晃了晃脑袋,重新戴上面罩,试图获得一点安全感。

    “假如真是他,上级会派人接手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情况如实汇报上去。”

    刀虹点点头,抬腕看了眼手表。

    “啧,调查小组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他们如果还用堵车当借口,我就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了。”

    看刀虹装作凶狠地呲牙,组长不禁轻松地笑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对讲机同时传出声音。

    【这里是市政府调度中心,中央实验室遭到大量不明生物袭击,请听到这条消息的战斗执法官,立刻前往市中心东侧支援!】

    【警告:袭击者疑似携带传染性病毒,请各位执法官穿戴防护服,携重火力赶往现场!】

    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人的面色已经变了,这种大规模紧急事态,保不齐要出动执法军士。

    “下楼集合!”

    组长冲走廊喊了一声,两名掩护执法官立刻动身撤离。

    刀虹抬腿正要跑,却又一次被组长拦下。

    “这次可能有危险,你留在这里,拍照取证,然后把证据送回局里。”

    组长吩咐道,而刀虹却不干了。

    “我还能战斗!我是动员组的一员!取证是调查组的活儿!”

    “让我去,组长!”

    组长拉下脸,粗鲁地推了刀虹一把。

    “这是命令!”

    那边情况危急,难道这里的凶杀现场就不管了?”

    刀虹被推得后退几步,但眼神里还是有股倔强。

    组长见状短叹一口气,把头别了过去。

    “这边必须有人拍摄,你取证完立刻回局里换装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到了现场必须听从指挥,明白么?!”

    “明白!”

    刀虹向组长敬礼,立马转身进入现场取证。

    组长则带着另外四名组员,驱车向中央实验室所在的市中心边缘赶去。

    尽管十分心急,刀虹还是按照流程,一板一眼地拍摄了凶案现场照片。

    车已经被组长开走,他不得不用双腿奔袭回到执法局。

    操场上训练的特种作战队执法官全都不见了,看来已经出发。

    刑侦队的区域还剩一些人,他们必须留守局里,以防万一。

    刀虹急匆匆赶到库房,领取了一套防护服,以及一枚兰德军械库访问端。

    他跑到车库,却发现刑侦队的车已经全被开走。

    情急之下,他只能来到治安巡逻队的区域借车。

    然而,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没人愿意借给他。

    治安巡逻队向来是执法局里最穷的,每一台巡逻车都宝贝得不行。

    这次任务规模太大,谁知道有什么风险。借了讨不到好处,不借也不会担责任。

    “兄弟,还是消停会吧。那边多你一个不多,留在局里安安分分的不好么?”

    一个胖子笑眯眯地劝道,还给刀虹递了支烟,却被后者一把拨开手。

    “自私自利的家伙!胆小鬼!”

    刀虹气愤离去,带着厚重的装备就往外走。

    没有车,跑也要跑过去!

    刚跑出办公楼,刀虹迎面遇上一个奇怪的青年。

    这青年穿着一身蓝黑色夹克外套,休闲的穿衣风格,与执法局严肃的环境格格不入。

    还没看清青年的脸,怪异的事情紧随其后。

    在刀虹的感官里,两人的轨迹原本不会相遇。可时间似乎被谁扯掉了一段,让他们错误地撞在了一起。

    「哎呦!」

    刀虹加上一身装备足有一百多公斤,青年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刀虹赶忙上前扶起青年。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一一狡黠地笑了。

    「我没事。」

    刀虹反复查看,发现这青年除了肩膀有些红肿外,并没有什么伤势,于是松了一口气。

    「老弟,这么着急忙慌的,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一一揉着肩膀问道,刀虹正要回答,心里突然产生一丝警惕。

    “你不是我们局里的吧?”

    一一眼珠一转,随口说道:「送材料的。」

    政府部门又多又杂,各单位之间互有交流。这么一句糊弄的说辞,到了哪个部门都适用。

    刀虹没有多想,解释道:“中央实验室出了事,正在召集执法官支援。我们局里没有车了,我急着赶过去,所以不小心撞到你了,实在抱歉!”

    「原来如此。」

    一一点点头,接着一拍脑门。

    「我开车来的,我载你过去吧!」

    “真的么?太好了!”

    刀虹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两人出了执法局大门,一一在街边随便找了辆车,拉开门坐进驾驶室。

    刀虹跟着上了车,车辆启动,疾速向中央实验室驶去。

    「我要闯红灯了,你可得帮我销了处分啊!」一一半开玩笑道。

    “没问题。”

    交通管理是治安巡逻队的任务,一想起那些人的丑恶嘴脸,刀虹心里本能地抗拒与他们接触。

    可一一毕竟是为了帮自己忙,他还是答应下来。

    总算是上了路,刀虹此时也逐渐放松下来,摘掉防护头盔深吸两口气。

    一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刀虹头上的绷带,语气随意地问道。

    「怎么受伤了还要出任务?伤势不要紧么?」

    “不要紧的,还是任务重要。”刀虹笑着说道。

    一一顿了顿,旋即又问道:「干嘛这么拼?」

    刀虹闻言有些错愕,一一则看着前方的路,目不转睛。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可是,中央实验室那种地方出事,我们这些小人物,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在几分钟前,治安巡逻队的人,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只是一个平民区执法局的刑侦队执法官,论战斗素养,自然比不上特种作战队,更别提还有专为战斗而生的执法兵。

    敌人神秘而强大,战场有没有他,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待在执法局偏安一隅,安全地等着,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真的是这样么?

    刀虹不禁攥紧了拳头。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做的,也都是这样劝说他的。

    可是,这对么?

    刀虹沉默了一分钟,对一一说道。

    “我们执法官的任务不仅是战斗,还有情报侦查和人员救援。像这种大型事故,人手总是不够的。”

    「也很危险吧?你就不怕会死么?」

    刀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绿化植被,淡淡地说道。

    “总要有人去做。”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中央实验室那高耸入云的建筑轮廓已经从地平线露头。

    几栋大楼像方块一样堆叠在一起,顶部有一个半圆形核心穹顶,两端各有一根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天线。最顶部则是被云层遮蔽的云上建筑层。

    它不像纯粹的实验室,更像是一个高度集成的智慧中枢。

    沉默,精密,不断释放着无形的科技威压。

    「如果你死了,你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刀虹偏头看着他,笑容中带着阳光。

    “我抓过一些罪犯,送他们去监狱赎罪。我也救过很多人,为他们的未来增添一点美好的可能。”

    “倘使我死去,主会接纳我的灵,赐予我真正的自由,我将在天国展翼翱翔,拥抱美好。”

    「你怎么知道,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

    “每个人对死后世界都有自己的幻想,而我选择相信它是这样的。”

    刀虹轻抚胸口,那个十字架挂坠就藏在防护服里面。

    随后,他对一一问道:“你的信仰是什么?

    一一默不作声,刀虹也识趣地转回头去。

    看来,这家伙是个无神论者。

    车子仍在奔驰,银白色的几何化楼体已经浮现在眼前,天空中可以看到几架云枭和云蜂。

    云蜂是一种飞行载具,可以像蜜蜂一样悬停在空中,具有高空侦查和人员空降等功能,部分云蜂搭载武器,也可以当作战斗飞行器使用。

    「就送你到这里吧,前面有很多执法官,我不想惹上麻烦。」

    前方的路口已经被封锁,一一靠边停车,刀虹推门下车。

    “谢谢你,愿上帝保佑你。”

    他衷心祝福道,随后戴上头盔,迈开步子向封锁区域跑去。

    通过警戒线后,刀虹找到了执法官的临时阵地。

    中央实验室的占地面积极大,外围有高高的围墙。执法官们在墙上布置了哨戒炮和铁刺网,时不时能听到开火的声音。

    当刀虹赶到时,营地里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刀虹看到了第一分局的特种作战队执法官长,看到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精锐战士。

    他们或垂头丧气,或目光呆滞,甚至有人放下铁血硬汉的尊严,掩面低声啜泣。

    不远处的救护车附近,散落着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看地上的弹痕,似乎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搏杀。

    一些伤员躺在地上哀嚎,可不仅是医护人员,就连他们的战友都对他们熟视无睹。

    刀虹低着头,快步跑到了自家分局的刑侦队执法官长身边,这是他的直属上司。

    “官长,发生什么事了?”

    执法官长正处于恍惚状态,听到有人叫他,抬头发现是刀虹,旋即幽幽叹气。

    “你来晚了,现在中央实验室已经被封锁。里面的敌人数量实在太多,我们打不进去。”

    刀虹震惊不已,现场有这么多精锐执法官,居然奈何不了里面的敌人,被打得只能退出来在外据守。

    “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里营地最近的一台哨戒炮开火了。

    只见一个黑影从墙头跳出,顶着哨戒炮的密集弹雨,重重落在墙外地面。

    下一秒,蹲守在附近的两台执法兵冲了上去,用硕大的砍刀将敌人劈成了三块,并迅速切换高压电击枪,分别击中了敌人的尸体。

    从逃出高墙到落地被秒杀,刀虹看清了整个过程,饶是以他强大的心理素质,此时也被吓了一跳。

    逃出来的东西,完全是一种未知的恐怖生物。

    跳出高墙时,它的身体呈流线型,只有一对强有力的后腿。

    落地后,它第一时间长出了两根带有骨刺的腕足。如果不是执法兵攻击太快,这些腕足或许会长成危险的攻击器官。

    “我们赶到这里后,派遣了数十支队伍进入建筑,搜救被困人员,顺便探明内部情况。”

    “然后,我们就遭到了这些怪物的袭击。”

    “它们会根据环境迅速长出自适应的器官,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人类,几乎可以与执法兵媲美。而且它们还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枪械几乎无法造成伤害。”

    执法官长说到这里停住了,声音多了一丝颤抖。

    “我们损失惨重,只能退到墙外,按照上面的命令,不让一只怪物从里面跑出来。”

    听到损失惨重四个字,刀虹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官长,那我们动员小组……”

    执法官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医疗区域。

    “这次行动,我们局派出了40名特种作战队执法官,以及刑侦队执法官60人参与。”

    “你们组其他人都在队伍里,全军覆没。”

    什么?!

    刀虹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冰水箱,极寒迅速冻结了他的思维,用这种本能的方式,保护他的情绪不会一瞬间崩溃。

    可是,当朝夕相处的伙伴,真的死在自己身边时,痛苦还是侵占了刀虹的心灵。

    “我要杀了那些怪物!”

    他愤恨地跺脚,这时,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不要……冲动……”

    刀虹猛然转身,他居然看到了他的组长。

    组长躺在一副担架上,他的腹部被怪物挖去了一半,肋骨从伤口刺出来,腹腔里的肠子断成了几截,像一条条淡蓝色的蠕虫,在血泊中扭动着。

    “组长!”

    刀虹一个箭步冲上去,焦急地冲旁边冷眼旁观的医疗员大喊。

    “你们为什么不救他?快救他啊!”

    医疗员依然无动于衷,执法官长追了上来,抓着刀虹的肩膀,将他向后拖了几步。

    “刚才队伍撤离,我们带出来不少伤员。但是当他们接受紧急医疗救治的时候,却突然变成了那种怪物,失去理智开始攻击我们。”

    “一局长迫不得已下了命令,击杀这些新的变异怪物,任何人不得无防护接触。另外,所有伤员可能已经被感染,不得接受救治。”

    听了执法官长的解释,刀虹总算明白,那些执法官为何会情绪崩溃。

    战友在自己面前变成怪物,自己不得不亲手杀了他们。对于负伤的伙伴,自己也不能做任何事,只能放任他们痛苦地哀嚎,然后流血至死。

    这些事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让一名勇敢正义的执法官开始怀疑人生。

    刀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他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流下来。

    入职多年,组长对他十分照顾。尽管他的信念有些天真,组长却一直支持他。

    现在,组长要死了。

    “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组长忽然恢复了几分力气,用熟悉的严厉语气说道。

    刀虹不语,悲伤仍然在心灵中蔓延。

    “别哭,我不值得。”

    组长伸出一只手,在如同一锅烂粥的腹腔里扒了扒。

    将血肉扫到一边,脊椎骨便露了出来。

    原本是骨骼的脊椎,竟被一条油黄色晶石链代替。

    刀虹大吃一惊,组长居然是代身人。

    “我已经潜伏在这好几年了,除了搜集传递情报外,没做过什么坏事。”

    “但是,我也不是个好人。只是当卧底的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这件事,甚至代入到角色本身,去当一个正义的执法官。”

    “所以啊,我不值得你同情。”

    “别难过……”

    组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脸上的血色褪去,生命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刀虹跪在尸体旁,看着血腥的世界发呆。

    ……

    一一隐入虚无,站在刀虹背后。

    「你能做什么呢?你能改变什么呢?」

    「不过是一只弱小的蝼蚁,妄图通过拯救他人来彰显自己的正义与高尚,满足自己那一点卑微的虚荣心。在面对远超自己的敌人时,却什么都拯救不了。」

    「可悲。」

    就在这时,正在沉睡的东秋的心灵,以梦境的形式,从一一的思维平原上站起。

    “至少他真的挽救了很多生命,你不该这样说他。”

    「哦?所以现在是我变成那个冷漠的家伙了?」一一玩味地笑道。

    「我不过是揭示了客观事实,揭示了他命运的轨迹而已。」

    「看着吧,在梦中好好看着。他的正义,他的信仰,他的底线,会在风暴中分崩离析!」

    “啊!!!”

    东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呼,原来只是梦啊。

    他起床来到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

    视线脱离镜子前,东秋好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