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当时云同能源谁当家?

    一行人又去了平安煤矿。

    平安煤矿在清泉煤矿南边几公里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矿区比清泉煤矿大一些,但同样的灰扑扑、同样的陈旧。

    负责平安煤矿的曲皓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他的汇报跟殷耀文如出一辙——产量、效益、安全,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董远方站在郑源身后,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当着省长的面拆穿他们?

    那不是拆穿一个矿,是拆穿整个荣平区的煤炭管理体制。

    他还没有准备好。

    郑源参观了一圈地面设施,在矿区转了几分钟,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手表。

    他没有提出要去下一个点,而是转过身,看着董远方和劳景山:

    “远方同志,下一站去哪里?”

    董远方看了萧望舒一眼。

    萧望舒上前一步,调出了云同能源集团塔寨煤矿的资料。

    “郑省长,时间比较紧,我们建议去云同能源集团的塔寨煤矿。这个矿是全省乃至全国单井产量最高的矿井之一,年产优质动力煤超过一千五百万吨,可采储量超过三十亿吨。”

    萧望舒的语速不快不慢,数据翔实,条理清晰:

    “设备是国际一流水平,管理也比较规范,最能代表云同煤炭产业的先进生产力。”

    郑源接过资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考斯特走去。

    董远方跟在他身后,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塔寨煤矿是省属云同能源集团的“脸面”,设备好、管理严、安全有保障。

    郑源在那里下井,不会有任何风险。

    更重要的是,让省长看到云同煤炭产业最好的一面,对全市的煤炭整合、产业转型,都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从平安煤矿到塔寨煤矿,车程不到一个小时。

    郑源在车上闭目养神,董远方也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他在想一个问题——省长来云同视察,看了一个区属的“问题矿”,又去看了一个省属的“标杆矿”。

    这种对比,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郑源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去清泉煤矿。

    他选这个矿,是因为董远方第一个去的矿就是这里。

    他信任董远方的判断,相信董远方第一个去的地方,一定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地方。

    他不需要董远方在会议上汇报那些粉饰过的数据,他要去现场,用眼睛看,用脚丈量,用鼻子闻。

    那些设备上的锈迹、职工脸上的疲惫、矿区空气中的煤尘,比任何汇报材料都真实。

    塔寨煤矿在同州县境内,矿区占地数千亩,从省道拐进去,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路两边是整齐的行道树和绿化带。

    矿区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塔寨煤矿”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大门口站着两排人,最前面的是云同能源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傅长河。

    考斯特停下来,郑源下了车。

    傅长河快步迎上前,双手握住郑源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阳光。

    “郑省长,欢迎您来塔寨煤矿视察!全矿两万多名职工,盼您盼了很久了!”

    郑源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站在郑源身后的省国资委主任孙铭策往前走了两步,笑着接话:

    “省长,塔寨煤矿是云同能源的王牌矿,也是咱们黄原省煤炭行业的标杆矿。当年这个矿的勘探、建设、投产,我都参与了。那会儿我还在省煤炭局当处长,记得清清楚楚——从发现矿体到建成投产,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创造了国内同类型矿井建设的最快纪录。”

    郑源饶有兴致地听着,点了点头。

    “听说这个矿当年开采、当年盈利,第二年就赶上了煤炭价格上涨?”

    孙铭策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自豪。

    “省长,确实是这样。这个矿的煤质特别好,特低硫、特低磷、高热值,是优质的动力煤和化工用煤。市场供不应求,投产当年就实现了盈利。第二年恰逢国内煤炭价格开始上涨,塔寨煤矿的利润贡献,占了当时云同能源集团利润总额的一半以上。可以说,没有塔寨煤矿,就没有云同能源这几年的快速发展。”

    郑源笑了笑,问道:

    “当时云同能源谁当家?”

    孙铭策的笑容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他看了一眼傅长河,又看了一眼郑源,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当时云同能源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孟建莘同志。他在云同能源干了六年,塔寨煤矿从勘探到投产到盈利的全过程,都是他在主导。两年后,孟建莘同志从云同能源调任主管工业的副省长。”

    郑源“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迈步朝矿区里面走去,傅长河连忙跟上。

    董远方走在后面,目光落在郑源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