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史耘志的警觉
“嘎吱吱!!”
码头上,土坡上,梁化风的钢牙,都快咬碎了。
脸色铁青,居高临下,眼眸里,几乎都快喷出火焰来了:
“干尼玛的”
“候永言,你他妈的,别倚老卖老”
“干尼玛的,你的意思,老子,不该调你的兵???”
“干尼老母的,你的意思,松江府的反贼,还没有你的杨舍重要???”
、、、
候永言,昂着头,不卑不亢,还是没有服软。
辩解,说的再多,脑袋小,也是说不过的,辩不赢的。
道理,他这个老杀将,也都懂,不会过多的挣扎,反抗。
“回禀大帅”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末将,不敢,也不能违抗军令”
、、、
“你不敢???”
梁大师的牛眼子,突然爆瞪,声音骤然拔高了,几个分贝。
“你他妈的,你有什么不敢的”
“你以为,一把年纪了,老子就不敢动你,是吧”
“你以为,守了十几年的杨舍,老子就得给你几分面子,是吧”
“你以为,抬出你们的刘芳名,刘总兵,老子就不敢剁了你,是吧”
“哈哈哈,好好好,,骨头,真他妈的硬啊,,啊,,”
、、、
怒火中烧,怒不可揭,内心的火气,根本压不下来了。
一大跨步,梁总兵,猛的走上前去,顶在候永言的脑袋上。
“锵铛,,”
一声暴响,按在铁手上的大砍刀,猛的抽出来。
刀光一闪,周边的将校,脸色就白了。
“大帅,,”
旁边的史耘志,一声暴吼。
眼疾手快,猛的扑上去,死死抱住梁化风的胳膊:
“大帅,息怒”
“大帅,歇歇火”
、、、
“啊啊啊,,”
彻底疯狂的梁大帅,不管不顾,甩了几下,硬是没有甩开。
这时候的史幕僚,就是一个狗皮膏药,沾上了,就是甩不掉。
梁大帅的胳膊,被老书生死死抱着,整个人,都挂在胳膊上,完全悬空了。
没得办法了,梁大帅,唯一能动的,也就剩下嘴巴子。
咧这个大臭嘴,还在疯狂咆哮着,嘶吼着:
“滚开,死开”
“他妈的,干尼老母的,候永言”
“今天,老子,非剁了你这个,不听号令的老贼头”
、、、
刘芳名,常州府总兵。
好死不死的,这该死的候永言,把刘芳名举出来了。
如此一来,梁大帅的面子,往哪里搁浅啊,完全丢完了。
明摆着,就是想用刘芳名,来对抗梁大帅啊。
这就等同于,被这个老杀将,骑脸输出了,怼着脸喷射。
这他妈的,堂堂一军之主帅,三军主将,老杀将,谁也受不鸟啊。
那就没的说了,必须拔刀子,见红见血,否则以后就不用混了。
毕竟,大江南,总兵多如狗,游击遍地走啊。
可惜,手臂上的史耘志,也是铁了心,硬了肝,死死抱着,挂着。
“大帅,息怒啊”
“大帅,不能杀,杀不得啊”
“大帅,出征平叛,擅杀自家大将,不吉利啊”
“大帅,杀不得啊,松江的马老贼,等不得,等不了啊”
、、、
“哗哗哗,,”
同一时间,周边的甲胄声,一大片。
这一刻,周边的战将,将校,也终于醒悟过来了,不再看戏了。
梁鼎,仝光英,李遇春,陈定,王大,梁小五,,,
还有,一直跪在地上的,蒋智勇,伍生,丁天泽,梅秉,邱天罡,,
全都跪趴下去,口中高呼,吼声求情:
“大帅,不能杀啊”
“大帅,息怒啊,不能杀啊”
“大帅,侯将军,一把年纪,是朝廷的功臣啊”
“大帅,出兵平叛,岂能擅杀大将,自毁臂膀啊”
“大帅,不能杀,千万不能杀啊,士气,军心,不稳啊”
、、、
啊啊啊的,一大堆战将,都知道怕了。
尤其是那几个,巡防营的绿营将校,一边吼着,一边浑身颤抖着。
之前,他们都以为,只是意思一下,训斥骂几句,挨打一顿。
他们想不到啊,梁老狗,这个状元疯子,真的敢拔刀,直接剁人啊。
这要是,真正动刀了,见血了,死了候永言。
那他们这些,剩下的,兵马不足的,是不是也要完蛋,离死不远啊。
同样,梁化风的本部将校,也知道怕了,不敢再看戏了。
他妈的,好不容易,聚集了几千绿营兵将。
自己的大帅,要是真的动手了,剁了几个守备,战将。
那剩下的将校,绿营兵,肯定士气全无,甚至是出现逃兵,崩盘了。
到时候,剿灭马老贼,冲锋做炮灰的事情,就得落到他们的脑袋上。
那就完蛋了啊,一场围剿战,平叛战事下来,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兵将呢。
毕竟,马老贼,也是猛将,悍将,做了十几年的苏松总兵啊。
“哼,,”
梁化风,身上挂着一个老油瓶,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左右看了看,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嘴上嘟囔着,还叫嚣着:
“一群怂包,废物”
“干尼玛的,烂泥扶不上墙”
“滚,滚滚滚,全部,他妈的,给老子滚蛋”
、、、
收刀入鞘,转身,顺坡下驴,眺望码头上的船队,烟火,不言不语。
他是老杀将,经验丰富,带了半辈子的兵,又不是傻子。
动刀,动手,他当然不想的。
他的目标,是为了剿灭马逢知,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子。
杀了人,还是朝廷的守备大将,还是老战将。
万一,战败了,没打赢,或是拖入了泥潭战,他自己的脑袋,也会保不住啊。
“末将,领命”
“大帅,息怒”
“末将,这就滚,滚蛋”
“末将,这就去带兵,出发”
、、、
周边的将校,如蒙大赦,哗哗哗的,滚的比谁都快,作鸟兽散。
钢刀都拔出来了,谁留在这里,谁就是傻子。
即便是,梁鼎,这个嫡子,也跟着亲卫们,跑掉了,跑远了。
片刻间,整个土坡上,就剩下两个人。
幕僚史耘志,也早就下来了,挂在主帅的胳膊上,也不好受啊。
“大帅!!”
、、、
“说!!!”
梁大帅,怒火还没有停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这一刻,他的脑瓜子,还在嗡嗡响,青筋乱跳,天灵盖发胀。
史耘志,看着怒气未消的大帅,也是脑子发晕,眉头紧皱。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抱拳躬身,小声劝解道:
“大帅啊”
“咱们,要不,再等一等吧”
“剿灭马老贼,也不在乎,多一天,少一天的”
“咱们,再等一等,也许,就能集结上万的兵马,胜算更大啊”
、、、
“不行,,”
梁大帅,望着码头,密密麻麻的兵将,头也不回的拒绝了。
“呵呵,不能退,不能等”
“也就是,少了两三千的绿营兵”
“呵呵,本帅,征战沙场十几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啊”
“咱们,在沿途,随便搞搞,就能征集三四千的丁壮,民夫”
“这也怕,那也怕,前有狼,后有虎,打个屁仗啊”
“老夫是武状元,老子有嫡系精兵,三千虎贲,怕个卵子啊”
、、、
这一刻,梁大帅,又是状元郎,灵魂附身了。
豪气万丈,豪言壮语,没有一丁点的怂蛋,害怕,或是担忧。
他是老杀将啊,太了解打仗的流程,真正的沙场精髓。
绿营兵,实际上,跟普通的丁壮,民夫,差距不大的。
在沙场上,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一部分的精锐,虎狼之师。
这一点,他有足够的资本,三千嫡系,都是精兵猛将啊。
“大帅啊”
“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啊”
“绿营兵的多少,老夫也是懂得的,关系不大的”
、、、
老辣的史耘志,也站在了梁化风身边,望着码头,摇头嘟囔了几句。
他也是老兵头了,跟着主将,南征北战,十几年,什么不知道呢。
民夫,丁壮,炮灰,绿营兵,也都是他,这个幕僚,一手操办的。
“大帅啊,梁帅啊”
“老夫,并不是怕绿营兵”
“卑职,也不是怕松江的反贼,马逢知,马老贼”
“老夫啊,真正怕的,是这个天下,是天下大势啊”
、、、
“大帅,您想想,去年发生了什么?”
“西南的朱家贼皇帝,横空出世,兵临天下”
“在云南,杀了十几万清军,干死了吴三桂,逼降了尚可喜,逼走了耿继茂”
“西征大军,全军覆没,朝廷是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啊”
“今年,继续杀,继续打,越打越大,越打越惨烈啊”
“湖广,李定国,李来亨,流贼双雄啊,都快杀出来了,要杀到大江南啊”
“福建,郑逆,厦门大战,朝廷,又败了,损兵折将无数,战船都打完了”
“老朽,都打听清楚了”
“那个达素,安南将军,都已经吐血了,兵败倒下了”
、、、
“大帅,您想想”
“福建败了,苟延残喘,湖广的贼人,也要杀出来了”
“咱们的大江南,松江的马老贼,也跟着乱了,反了朝廷”
“大帅啊,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啊,绝不是,空穴来风啊”
“这年头,能活下来的大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贼头,都是人精啊”
“眼光独到,嗅觉灵敏,才能在乱世里,生存下来,活下去,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
“大帅啊,你再想想啊”
“松江反了,马老贼,率先举兵反了”
“那常州的刘芳名,也是流贼出身,是不是,也要跟着反了啊”
“还有,苏州的祖永烈,本就是辽东军阀,更是卖队友的好手,首鼠两端”
“还有啊,镇将的管效忠,蒋国柱,扬州的杨捷”
“甚至是,杭州的刘之源,孟熊飞,赵国祚,张杰”
“这些人,也都是汉人,都是手握兵权的巡抚,总督,总兵,副将”
“他们看见马逢知反了,看见朝廷焦头烂额,会不会也跟着反,,”
、、、
“够了,,”
梁大帅,浑身颤抖着,又要发疯了,发出冲天的咆哮声。
猛的转过身,双目猩红,杀气腾腾,死死盯着自己的幕僚,疯狂输出:
“闭嘴,闭上你的鸟嘴”
“干尼玛的,老淫棍,老狐狸,闭嘴啊”
“老子是谁,老子是苏松提督总兵,是朝廷的武状元”
“干他妈的,谁要是敢乱来,胆敢做反贼,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干他妈的,一个个,全部干死他们,砍头剁首,鸡犬不留,全家死光光”
“干尼玛的,别扯淡了,别再叽叽歪歪了,闭嘴啊”
“走了,下山,骑上战马,咱们赶路去,第一个干死马逢知,马老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