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汉人,汉臣,不可信
帅堂里,喊杀声,还在回荡着。
可惜,响应号召的人,寥寥无几,无动于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卓罗,泰毕图,郎廷佐,都是大佬,都是阅历丰富的老狐狸。
豪言壮语,雄心壮志,气吞山河,他们见多了。
他们可不会,因为岳乐,喀喀木,吼几声,叫几声,就急吼吼的扑上去。
“哎,,”
半晌后,看着没人响应,岳乐就有点泄气了。
低头,随便翻了翻几封加急信,随意丢到一边,嘴角动了动:
“诸位”
“军情如火,军情紧急”
“咱们,还是议一议吧,该如何布防”
“卓罗副帅,泰毕图大人,郎总督,还是你们说说看吧”
、、、
面对现实吧,鸡血没用,岳乐懒的再扯淡了。
这一次,他就直接点名了,点名几个,能说的上话的大佬。
是啊,朱家贼的大军,都快杀上来了,布防才是关键啊。
打了败仗,丢了江南,他岳乐,就是大清国的罪人。
即便是死了,也不得入祖坟,见不得老祖宗,老奴,努尔哈赤。
“哎,,”
被点名的卓罗,脑门发紧,青筋直跳,哀鸣不已。
他这个副帅,他也不想干啊。
当初,南下的时候,也是各方角力,才掉到自己脑袋上的。
本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坐镇江宁,安安稳稳,就能得到偌大的功勋。
现在,到了今年,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大江南,副帅,真不是人干的。
简直了,就是坐在火药桶上面,随时可能被炸飞天啊。
当然了,这一刻,他也知道,躲不掉,逃不掉。
低头没用,缩头没用,装死装聋装瞎子,都跑不掉。
好在,他也是有所准备的,他也是老战将,不是花架子。
“启禀安亲王”
“末将以为,无非就是好三点,三个方向”
“湖广方向”
“咱们有洪经略,靖南将军,还有十万的大军”
“对面,即便是李定国,李来亨,闯贼流贼余孽,问题也不大的”
、、、
“江西方向”
“月初的时候,咱们召开过军议”
“那一次,咱们就已经发了援兵,桑格的三千人,就足够了”
“毕竟,广东北上的明贼子,也就是两万多人,甚至是更少”
“呵呵,这要是守不住,张朝璘,苏弘祖,就该回关外,去奶孩子了”
、、、
“第三路,就是浙江省了”
“浙江,末将以为,咱们,就管不着了”
“杭州满城,宁波府城,都有不少精兵,少说四五万”
“宗室柯魁将军,刘之源将军,赵国祚,张杰,金忠,孟熊飞”
“呵呵,他们都是老战将,经验丰富,足智多谋,见多识广,肯定能守住”
、、、
“最后,就是咱们的江南省”
“末将以为,咱们的兵力,精兵悍将,也不少,也有十几万”
“更何况,咱们,还有安亲王,你这个大将军,坐镇江宁城,坐断江南”
“北面,还有扬州大营,辅臣遏必隆大人,满蒙汉,五六万精锐,引为外援”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末将以为,咱们大江南,只要将帅齐心,勠力同心,众志成城”
“小小的大西贼,朱家贼,不足为虑,定能杀他个屁滚尿流,死无葬身之地”
、、、
干净利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老武夫,来自正白旗的老杀将,也早就憋了一口气,快憋死人了。
这一刻,他也不会怂逼,退让,胆怯,退却。
因为,他也知道,他是大江南的副帅,也是无路可退的。
更何况,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例子,数之不尽。
江西,浙江,他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江南省,在满清的地盘上,打一场大决战,他还是蛮有把握的。
毕竟,现在,他们大清国,才是江南的主人。
城防完备,兵多将广,有钱有粮草,备战了一年多啊。
“咦,,”
说完了,听完了。
岳乐,也坐直了虎躯,打起来了精神。
这一次,他的这个副帅,有点不一样了啊,让人刮目相看了啊。
以往,眼前的这个卓罗,都是装死人,跟刚才一样啊。
想不到啊,这一次,脑子竟然开窍了,不容易啊。
这一刻,岳乐好像又活过来了,变的有点信心了,不再气馁了。
很快,他就把目光,看向另外的两个人,看他们怎么说。
至于,其他的人,他已经不想听了,扯淡太多,反而聊不出什么玩意。
另一侧,老狐狸,泰毕图,也已经站了出来:
“回禀大帅”
“卓罗副帅,说的没错”
“江西,咱们已经发了援兵,可以不管了”
“浙江,有老将,猛将,精兵四五万,也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咱们的大江南,江南省”
、、、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才抱着拳头,严肃的说道:
“大江南,江南省”
“下官以为,这个布防,分两个方面”
“一个是外敌,就是朱家贼的北伐贼军,这是明面上的贼寇”
“另一个,就是内贼”
“内贼,也分两种,好几种贼人”
“一个是贼寇,所谓的抗清义士,贼人,盘踞在外海的,孤岛的”
“另一个,就是各州府县,汉军,汉将,汉臣”
“呵呵,这帮人,朝秦暮楚,首鼠两端,骑墙看风色,靠不住啊”
、、、
说完了,他就不扯淡了,转身就走回座位上。
只是,他的步伐,走的非常缓慢,步伐很沉重。
他的贼眼睛,牛眼子,一边走着,一边扫视大厅里的某些人。
范承谟,王弘祚,郎廷佐,都是他的目标,可疑的汉臣,汉将。
“嘶嘶嘶,,”
这帮人,被阴狠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倒吸凉气啊。
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把脑袋藏起来,恨不得,直接做土行孙。
他们,已经不说话了,早就装聋作哑了。
可惜,他们的出身,汉人的身份,还是逃不脱,被怀疑的命运。
“呵呵,,”
泰毕图,嘴角上扬,昂首挺胸,呵呵冷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泰毕图,是鳌少保的人,核心成员。
他们,都是妥妥的军功派系,老女真派系,真正的主战派。
在他们这个派系里,满蒙将校,文武,才是立国的根本。
唯有重用满蒙,大清国的江山,才能稳若泰山,鼎盛数百年。
汉人,汉狗子,狗奴才,不足为信,不足为凭,不能重用啊。
“哼,,”
岳乐,看不过去了,低声冷哼。
猛的挺起腰杆子,目光凛冽,盯着该死的泰毕图。
他想呵斥,想冲出来,暴打一顿,这个该死的老匹夫。
可惜,他自己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声调,有点底气不足。
后者,已经回到座位的泰毕图,更是懒得回应。
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的喝茶水,悠然自得。
“哎,,”
岳乐,气势一坠,又是一声哀鸣。
他妈的,不是贼寇太厉害啊,是我方不给力啊。
他妈的,大战在即,还有人,搞内讧,搞满汉有别,内部分裂啊。
他妈的,整个大江南,满蒙精锐,也就是几万人啊。
浙江,江南省,全部汉军,绿营,守城兵,加起来至少20万啊。
这要是,没有汉人,汉将,汉臣,他们这些满蒙精锐,拿什么抵抗啊。
但是,他也需要泰毕图的支持,鳌少保的援助。
今天,泰毕图,没有站出来,拆台子,唱反调,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没得办法了,再多的不满,他岳乐,只能唾面自干,忍气吞声。
于是,他就转过头,黑脸瞬间变成笑脸,微笑着问道:
“郎总督,郎大人”
“呵呵,怎么样,该你了”
“放心吧,有什么,就说什么”
“呵呵,放心说,大胆说,有本王做主,,”
、、、
满汉有别,汉人,汉狗子,不可信,岳乐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谁也无法改变的。
但是,他岳乐,修身养性七八年,早就过了那个鲁莽的年纪。
变的沉稳,老辣,三思而行。
现在,甭管什么汉人,汉臣,汉狗子了,能用的,就是好奴才啊。
他这时候,为何把郎廷佐,这个二五仔,单独拎出来。
他妈的,他还是为了大清国啊,为了大江南啊,为了抵抗朱家贼啊。
他也知道,郎廷佐这帮人,不可信,不可重用。
他也是忍着恶心,忍着恶臭,捏着鼻子,硬生生的,吃下臭狗屎啊。
“嘎吱吱,,”
右侧,被点名的郎廷佐,一直低着头,深感屈辱。
低着的脑袋,黑脸完全扭曲了,钢牙也快咬碎了,脑瓜子嗡嗡响。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就是个土行孙。
这要是,能直接钻进地底下,把自己藏起来,那该多好啊。
这一刻,他更是恨不得,拎起大砍刀,剁了对面的泰毕图。
欺人太甚,骑脸输出,赤裸裸的骑脸颜射,谁吃得消啊。
他郎廷佐,也是铁杆老汉奸,父子两人,在关外就投了老奴啊。
他郎廷佐,是两江总督,封疆大吏啊。
整个大江南,除了这帮满蒙狗,仗势欺人的野猪皮。
其他的州府官员,汉臣汉将,见到了自己,还不得跪地磕头啊。
憋屈啊,窝囊啊,窝心啊,废物啊,心如刀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