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玉骨遥17】
傍晚，莜莜照常去神殿。
门开着。
时影坐在案几后面，正在看书。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
“来了？”
莜莜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案几上照旧摆着两盏茶，还冒着热气。
莜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话找话。
“朱颜今天学得怎么样？”
“很好。”时影说，“她有天赋。”
莜莜点点头。
沉默。
两人都不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舒适，现在是……有点紧张。
莜莜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沉默逼疯了。
“那个——”她开口。
“昨天的事——”时影也开口。
两人同时停住。
莜莜看着他：“你先说。”
时影看着她：“你先说。”
莜莜深吸一口气。
“昨天的事，我后来想了想——”
时影等着她往下说。
莜莜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
“你说等这件事结束，再告诉我。那现在，这件事算结束了吗？”
时影沉默了一瞬。
“没有。”
莜莜的心微微一沉。
“那个黑袍人还会回来。”时影说，“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莜莜点点头。
她早该想到的。
“那等结束之后——”她顿了顿，“你还会告诉我吗？”
时影看着她，目光温柔。
“会。”
就一个字。
但莜莜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有些凉了。
但她的心，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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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黑袍人现身之后，九嶷山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膳房依旧热火朝天，外门杂役依旧忙忙碌碌，内门弟子依旧晨钟暮鼓地修炼。
但莜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涌动。
时影更忙了。
每天晚上她去神殿，他都在处理各种事务——召见各峰首座，查阅古籍密卷，布置巡逻暗哨。
有时候她坐了一个时辰，他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但她从不抱怨。
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喝茶，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天晚上，时影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抬起头来。
“等很久了？”
莜莜摇摇头：“不久。”
时影看着她，目光柔和。
“这几天太忙，冷落你了。”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莜莜看着他，忽然问：“查到什么了吗？”
时影放下茶盏，沉默了一瞬。
“查到了。”
莜莜的心微微一紧。
“是谁？”
时影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空桑王朝的人。”
莜莜愣住了。
空桑王朝？
那不是时影出身的那个王朝吗？
“你是说——”她试探着问，“那个黑袍人，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时影点点头。
“不止认识。”他说，“他是空桑王朝的国师。”
莜莜倒吸一口凉气。
国师？
那个在原着里几乎没怎么出场的人物？
“他为什么要对付你？”她问。
时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什么提议？”
时影看向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他想让我成为空桑王朝的傀儡。”他说，“借我的名义，控制九嶷山，进而控制整个云荒。”
莜莜的心沉了下去。
难怪。
难怪那个黑袍人要控制阿蘅，要挑起九嶷山和赤族的纷争。
他想让时影孤立无援，然后不得不依靠空桑王朝的力量。
“你拒绝了，”莜莜说，“所以他就要毁了你？”
时影点点头。
莜莜沉默了。
权力的游戏，她见过太多。
为了掌控别人，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要九嶷山，那我就给他一个九嶷山。”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要设圈套？”
时影点点头。
“他已经上钩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说，“这一次，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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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时影开始布局。
表面上，九嶷山一切如常。但暗中，各峰首座都收到了密令——加强戒备，随时待命。
莜莜依旧白天干活，晚上去神殿。
但她发现，时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时候是温柔，有时候是担忧，有时候是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时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时影正在看一份密报，闻言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对。”莜莜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担心什么。”
时影沉默了一瞬。
“是担心。”他说。
“担心什么？”
时影放下密报，看着她。
“担心你被卷进来。”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时影没有说话。
莜莜继续说：“从那晚我偷看你洗澡开始，我就被卷进来了。你忘了吗？”
时影的耳尖微微红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时影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时候，你只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人。”他说，“现在——”
他顿住了。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是什么？
她没有问出口。
但时影已经继续说下去。
“现在，你是我不能失去的人。”
莜莜愣住了。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时影——”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时影摇摇头，打断她。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
莜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也是。”
时影的目光微微一亮。
“你——”
“我也是。”莜莜重复了一遍，“你是我不能失去的人。”
时影看着她，眼神里涌动着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心很暖，带着淡淡的温度。
“等这件事结束，”他说，“我有话对你说。”
莜莜点点头。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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