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过去的兄弟情义只能是回忆
而现在，随着征服世界的脚步迈出去，谁又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尤其是现在，征服天竺这么大的功劳摆在眼前，怎能不让王玄策心里有想法？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过去的兄弟情义，只能是回忆了！
思来想去，王人言终于明白王玄策刚刚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看，他说的是公事。可实际上他说的是私事，是在逼着自己站队。
王人言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不是意味着自己能立多少功劳，而是意味着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天竺。
有资格站队，那是好事。可也是坏事，这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绑在自己所选的人身上。
而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如果自己装傻充愣，以王玄策的手段，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为国捐躯。
想到这，王人言叹了一口气。
“策哥，其实历史怎么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拥有书写历史的能力。”
对于王人言这表态，王玄策显然不满意。
王玄策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得像两盏灯。
“小言，你说的对。所以，对中天竺这一战，我们必须赢。只要拿下整个天竺，那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我们说了算。”
对于王玄策这话，王人言也理解。
自己这五万大军是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天竺的，不是受皇帝吩咐打过来，也不是受主帅张牧命令打过来，而是误打误撞冲过来。
这就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存在，如果不能彻底拿下天竺，那么自己这帮人就是在侵略邻国。不但无功，还有大过。
到那时，王玄策也会因为这个，彻底失去竞争张牧离开后留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
可如果彻底拿下天竺，那结局就不一样。侵略邻国？哪里来的邻国？这是我们大唐天竺省，是自己的领土。
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会直接让王玄策的声望成雨后春笋般成长。
“策哥，你放心，对天竺这场仗，如若不胜，我便不回。”
“这个无须担忧，他们虽然有百万之众，可都是乌合之众，我五万虎贲军一个冲锋便能将他们冲散。这场仗，我志在必得。不拿下天竺，我王玄策誓不为人。”
王玄策说完，拍了拍王人言的肩膀。
“小言，你呢？你的历史准备怎么书写？”
听到王玄策这话，王人言直接头皮发麻。
王人言知道，自己想糊弄过去，已然不可能。
如果此时自己再装傻充愣，那自己的结局只有一个，为国战死沙场，永远埋在天竺这片土地上。
犹豫再三，王人言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策哥，我们都姓王，五百年前是一家人。而现在，我们是亲兄弟，兄弟我这条命是策哥你的。”
“很好，人言兄弟，今天策哥给你透个实底，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到你。”
王玄策说完，抬脚向前走了一步，踩了踩脚下的泥土。
王人言知道，王玄策这一脚下去，就是千年。
王人言更知道，兄弟们之间的裂痕不会修复，只会越来越深。
王人言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王玄策，在月光下，王人言明显看到王玄策眼角也在挂着泪。
那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泪水不会骗人。
是的，王玄策和自己一样，哭了。
自己的泪和王玄策的泪同样滴在泥土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滴下去的不是泪，是一种祭奠，祭奠已经一去不复还的兄弟情义。
犹豫半天，王人言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策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如果可以让你再选一次，你会后悔如今的局面，而重新选择吗？”
王人言这话一出口，王玄策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会，我会重新选择，我会选择在跟随大帅出征高丽的战争中战死。这样一来，兄弟们会记住我，永远记住我王玄策。”
王玄策说完，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也要走完。”
“策哥，不能放手吗？”
“放手？怎么放？”王玄策擦掉眼角的泪水，指着远处五万虎贲军营地。
“我选择放手，那帮兄弟愿意吗？他们中有我们虎贲军昔日的老兄弟，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也有我从山东带来的兄弟。
大帅出走海外，我到了山东，不少兄弟跟着我过来加入虎贲军。当然，不止我，薛仁贵，薛万彻，席君买他们都带了兄弟过来。
就算我们放得下，可以放手。了跟着我们的兄弟，他们怎么想？他们把命都交给了我们，我们能放手吗？”
听到王玄策这话，王人言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策哥，我心里难受。当初我们兄弟跟着大帅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是何等的快哉？现在呢？注定要各奔东西，自相残杀吗？”
王玄策搂着泪流满面的王人言肩膀，亦是泪如雨下。
“自相残杀？”王玄策话说一半，停下许久，许久。
“不会的，最多各奔东西。有大帅在，不可能自相残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兄弟们能够相遇，本就是逆天之举，我们又如何能强求上天让我们长长久久？”
“策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忘不掉。当年，我们可以把命都交给对方，现在，我们却……我们却……”
“小言，我王玄策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直到现在，我都可以把命交给兄弟。不管是薛仁贵，还是席君买，又或者薛万彻。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这个毋庸置疑。
但是，为了把命交给我们的兄弟，我们都不能放手。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王玄策说完，过了许久，许久，悠悠说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
王玄策和王人言不停嘀咕着这句话，哭的如同泪人。
他们哭声中带着无奈，带着不舍，带着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