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她生父的研究，也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光明正统。

    陆羽月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资料封面尘封多年的封尘印记，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生出一个大胆且冰冷的猜测。

    这份完整干净的资料，是被人刻意整理过、美化过的公开版本。

    真正肮脏、血腥、禁忌的核心实验数据，真正关乎人体实验、关乎异类改造、关乎陆风宿命起源的绝密内容，早就被人彻底销毁，或是转移到了某个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而那个最有可能藏着全部真相的地方……

    陆羽月抬眸，望向窗外笼罩京都的沉沉夜色，红唇轻抿，低声自语：“地下初代实验基地……”

    她终于明白，陆风一直不愿提及的过往，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恰恰藏着她全部的身世真相，藏着她父亲死亡的真正缘由，也藏着陆风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

    书房内陷入死寂，少女安静坐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又茫然的情绪。

    她一边想要靠近真相，解开所有萦绕多年的疑惑，一边又本能地畏惧真相背后的黑暗。

    她害怕真相太过残酷，害怕自己一直敬重依赖的人，藏着更多无法言说的伤痛，更害怕自己的身世，从一开始就和那场泯灭人性的禁忌实验，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这时密闭的书房沉寂良久，暖黄灯光静静铺洒在堆叠的旧档案上，纸张泛着陈旧泛黄的哑光，每一页空白处都像是藏着欲言又止的黑暗。

    陆羽月垂着眼，纤细的指尖死死抵在纸面一处不起眼的装订缝隙上，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浸满寒冰的巨石，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还陷在自己冰冷的猜测里无法抽身，心底一边渴求撕开所有伪装窥见真相，一边又惧怕真相血淋淋的模样，会彻底打碎她长久以来依赖的一切。

    就在这时，厚重的实木书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细微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满室凝滞的安静。

    夜风裹挟着深秋夜晚的微凉气息顺着门缝涌入，吹散了书房内沉闷的纸张霉味。夜明缓步走入书房，一身深色长款风衣还带着室外未散尽的夜寒，身姿挺拔沉稳，眉眼间素来带着历经世事的淡漠与从容。他手中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白色瓷杯氤氲出淡淡的热气，柔和了他周身疏离的气场。

    他抬眼看向书桌前的少女，一眼便捕捉到她紧锁未曾舒展的眉头，眼底化不开的茫然与沉郁，还有指尖无意识攥紧档案、指节微微泛白的紧绷状态。

    夜明放轻脚步走到书桌一侧，将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陆羽月手边，低沉温和的嗓音压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少女纷乱的心绪：“调查的怎么样了？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陆羽月闻声缓缓回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抬眸看向身旁的夜明。

    她轻轻颔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嗯。”

    话音落下，她伸手将桌面上所有整理好的绝密档案拢到一处，指尖划过那些看似完美无缺、逻辑严谨的实验数据，一字一句，将自己所有的发现与猜测缓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