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各就各位（9）存在
我（赫卡忒）依旧埋头大吃特吃，不管怎样，今天我要吃回本；
而且琉璃还挺上道的，在右边不断给我夹菜、倒酒。
“嗯！嗯！”坐在左边的寻梦者轻哼了几声。
听闻我（赫卡忒）无语地抹抹嘴，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景元、镜流和飞霄。这三人的坐法挺有意思——镜流单独坐一面，景元和飞霄坐在一起；
见我放下碗筷，景元主动陪笑：“大人，饭菜可否？”
“大人就不必了，咱们都是令使一级的，不至于！”我（赫卡忒）摆摆手；
毕竟令使与非令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欢愉酒馆的那帮欢愉令使叫我大人，那是变相开我玩笑；
同谐的诸多令使叫我大人，是有点沾亲带故；
巡猎和混沌八竿子打不着，叫大人就真不至于了，而且谦卑到了卑微的程度……这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事。
“好吧，那赫卡忒先生，我们就长话短说，直入主题！”飞霄在一旁豪爽地说道。
看她和景元打着配合，我（赫卡忒）就不甘心地点点头——饭都还没吃完呢，巡猎的人都是这么猴急的吗？外面有卡莲暗中盯着，里面还有两个巡猎令使。
“赫卡忒小姐，你怎么看巡猎？”景元直接抛出了问题。
听闻我（赫卡忒）审视了一下他俩——景元和飞霄就不能统一称呼吗？
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先生的，想着我先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两人：“我想这个问题，昨天在元帅府里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但我们还想知道得更多！”景元诚恳地望着我（赫卡忒）：“自帝弓开拓巡猎以来，我们仙舟扫荡四方邪祟，猎杀丰饶之恶，清除公司暴政，解放民众，我们不敢自称正义之师，但也敢说一声问心无愧！”
“是啊~”飞霄低头接过话茬：“我们为公义、为理想付出了很多，牺牲了很多……”说着，她有些恍惚，身为仙舟将军，在外面她必须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身为领袖，她不能在公众面前流露迷茫、失落与哀叹。
看着景元和飞霄的诚恳，以及他们灵魂的纯粹，我（赫卡忒）也认真起来：“你们说的都对，别看网上尽是骂你们仙舟联盟双标的，但在我看来，你们的双标只是无奈的妥协和不太完美的结果；
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够好了，能与纯美骑士团以及天使们并称寰宇老好人——但当好人要付出的成本，远大于坏人！
就像天使们，他们足足有一个位面作为支撑，但在第四次混沌浪潮前还是分身乏术，甚至还在第四次混沌浪潮中陷入了史无前例的迷茫，堕如虚无的堕天使们的熟练大增”。
说着，我（赫卡忒）也叹息一声：“好人难做，且短命——所以我在元帅府才说你们是短命鬼，甚至你们仙舟如今的状况，我也知道一些；
漫长的牺牲之路没有尽头，而好人的数目和心力也是有限的，这就更别说你们还有一个魔阴身在”。
说罢，我看了看镜流，被我强行恢复神智的她文静高雅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那血红色的眼睛里，疯狂依旧还在；
随之我转过头看着景元继续说着：“在毁灭诞生之后，你们实质上最大的敌人，已经从丰饶变成了毁灭，因为你们巡猎和毁灭之间唯一的差距，就是节制”。
“阁下说的在理~”景元双手对我（赫卡忒）一作揖，随即还是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可……寿瘟祸祖不死，我们巡猎依然会因丰饶的不断扩散，一步步——或主动、或被动的失去节制，直至被毁灭腐化，最近洪魔的快速扩展你也看来了，这就典型的阳谋，我等仙舟不管怎么做，都接近于违逆巡猎”。
“这点我也知道，不说别的，可就算杀了药师，你们就确定巡猎之路走到头了吗？”我（赫卡忒）把胳膊搭在桌面上，审视着镜流、景元和飞霄；
说实话，灵芝、擦哈台和洪魔……对阵景元、飞霄和镜流，当真是完美相互适配的阵容，想着，我转过头看了看琉璃，祂对着我微笑，眨了眨眼。
“对了，这位琉璃小姐……”此刻飞霄直率地问：“我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您？”
“就像你们巡猎此前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玄全一般，我大多数时候也不问世事”琉璃亲切地回应：“我只想救治病人，哪里有病痛，那我就会奔赴于哪里”。
听闻景元和飞霄的脸色都不太好，纯丰饶命途，还疯狂救人……这很难不让人往偏了想。
琉璃这时又看向了我：“那么，朋友，你能否说说，丰饶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听闻我（赫卡忒）侧过头斜视着祂：“你确定？混沌和丰饶在这方面可是南辕北辙的”。
“确定！”琉璃——这位丰饶星神，此刻自信而恳切地望着我：“就像一位合格的医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患者！”
“好吧~”我（赫卡忒）望着琉璃，直白地说道，“你们……嗯，有点像我老家的白左，只管救治，但救成什么样、救完之后又该如何，你们从不考虑”；
说着我由灵光一闪，“对了，就像最近在星际网络上大火的那个放生帮类似，什么都放，结果呢？引发了翁瓦克的生态灾难，整颗行星都被黑色守望者给爆了”。
“这样吗？”琉璃有些纳闷。
“这也是你们丰饶最大的问题之一——你们的目光太过长远，长远到不在乎短暂的苦痛，可你们目光又太过短视，短视到只要活着就好，你们丰饶的唯一目的，就是活着！至于活成什么样……这点从来都不重要”。
“可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是好的吗？若你当初早早便终结了自己，那会错过多少美好的东西啊~”琉璃异常严肃而认真地望着我们所有人，轻声反驳：“而只要还活着，那苦难就是暂时的，幸福也是暂时的，长久地活着，便能覆盖世间一切的酸甜苦辣”。
“混沌追求人生厚度，哪怕自己会朝生暮死——丰饶追求人生的长度，哪怕自己会浸入苦海！”说着镜流突然直勾勾地看向我们俩，她那猩红而清澈的眼睛映照着我们的面孔：“你们还是都太过在意凡世间的喜怒哀乐了……可这些东西就像虚假的甘甜，是基因不断诱惑我们活下去的甜头！
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如此戏弄我们？
美好的梦是幻灭的，苦难的生活没有尽头，真理的虚无毫无意义！
我们从出生到死亡，其间一切的酸甜苦辣，都是这个糟糕的世界赐予我们的，而我们身在其中，从未有过选择！我们更无法改变这一切！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不向这一切的源头，向着这个世界本身发出质问！
为什么！既然这个世界如此恶心，可他还要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然后肆意作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