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问题多
君凌走进去，眼睛扫了下，嘴角微微舒展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满意：
“挺好，简单实用。”
他素来厌烦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办公室就是用来干活的，越简单越省心。
孟燕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提前特意叮嘱后勤，把原先办公室里那些花哨的装饰摆件全撤了，只留最基础的办公用具，果然押对了这位新市长的脾性。
“您先坐，我给您沏杯热茶。”
孟燕拿起桌上的白瓷杯，动作娴熟地泡了杯清茶放在桌角，斟酌着开口，
“君市长，还有件事跟您请示一下。您的专职秘书，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是还没定，我们市政办可以挑几个经验丰富、文笔扎实的同志，把简历送过来给您过目选一下。”
君凌刚坐下，闻言头都没抬，顺手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架，语气很笃定：
“不用麻烦了，就用我之前的秘书，杨墨。他跟着我好几年了，彼此都顺手。后续的人事调动手续，麻烦你们市政办对接一下。”
孟燕心里早有预料，闻言立刻点头应下，语速平稳：
“好的君市长，我下午就安排人办手续。领导用顺手的人，工作衔接也顺畅，是应该的。”
她本就是例行公事问一句，但凡主官调任，十有八九都会带自己的秘书过来，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她只是没想到，君凌答得这么干脆，半分客套虚礼都没有，倒也和饭桌上那股务实的性子对得上。
君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没再多解释。
他心里清楚，杨墨跟着他多年了，一路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性子沉稳，嘴严心细，写材料、办事务、协调关系样样妥帖，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这次调任 J 城前，他特意找杨墨谈过一次，问他愿不愿意借着这个机会下到区县去，主政一方熬资历。
凭杨墨的能力和资历，下去当个常务副县长绰绰有余，熬几年就能独当一面。
可杨墨当时就摇了头，说自己不是那块料，就想跟着他把事做好，去哪都无所谓。
君凌也没勉强。
他知道杨墨的性子，踏实有余，闯劲不足，守在身边当左膀右臂，比下去当主官更合适。
何况 J 城是副省级城市，规格比地级市高半格，杨墨过来不只是专职秘书，还能兼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实打实的正处级。
也算是跟着他这些年，应得的提升。
“对了，”
君凌回过神，抬眼看向孟燕，语气沉了几分，
“你让相关科室把最近三个月的全市经济运行数据、重点项目进度台账、民生工程清单，还有各区县的工作汇报，都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下班前能送到吗？”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汇总，保证不耽误您看。”
孟燕应声干脆，手里的记事本飞快记了几笔，心里又给这位新市长贴了个标签 —— 不玩虚的，上来就要干货。
见君凌没有别的吩咐，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君凌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是市政府的院子，梧桐叶落了一地，远处能看见 J 城错落的楼宇轮廓，初冬的薄雾裹着城市，望不到边际。
他轻轻吐了口气。
d 城的篇章已经翻过去了，从今天起，J 城就是新的战场。
洪飞在上，派系在侧，积弊在前，前路不会好走。
但他不怕。
他转过身，看向桌上堆叠的空白文件盒，眼神重新变得沉稳坚定。
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只要手里有事做，脚下有根基，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笔，随手翻开了孟燕提前放在桌上的 J 城市情简介，笔尖落在纸页上，正式开启了在这座省会城市的履职之路。
初冬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浅淡的光影。
八点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杨墨提着保温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还空着的房间。
他还是老样子，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利落，手里的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先把保温壶里的热水倒进君凌惯用的白瓷杯，茶叶是提前备好的、君凌喝惯的茶，分量拿捏得刚刚好；
再拿抹布把办公桌、文件柜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连窗台植物的叶片都顺手抹了抹灰尘，最后把当天的报纸按君凌的阅读习惯叠好，放在办公桌左手边。
一套动作刚做完，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君凌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旁的杨墨，脸上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杨墨，这么早就到了。接下来这阵子，又要辛苦你了。”
“领导，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杨墨笑着转过身，顺手接过君凌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文件柜旁，
“都是我分内的事。跟着您干，心里踏实。”
君凌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碰了碰温热的茶杯，温度刚好入口。
多年的默契早已不用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都心照不宣。
他拿起桌上昨天孟燕送来的厚厚一沓材料，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昨天一下午，他哪儿都没去，就扎在办公室里埋头翻材料。
从经济运行数据看到民生工程台账，从重点项目清单看到信访积案记录，越看心里越有数。
J 城看着省会城市风光体面，底子却藏着不少隐忧：
前任市长牵扯进季荣的贪腐案，自身不干净被纪委带走，留下了半拉子摊子。
零散的小问题不少，真正棘手的大麻烦不算多，但每一个都扎在民生要害上，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乱子。
他没打算一上来就烧 “三把火”，可也不能任由烂摊子摆在那儿。
指尖在材料上某一页轻轻点了点，他抬眼对杨墨说：
“你下午安排一下，咱们去高新区的市政公园项目现场看看。”
杨墨拿起记事本飞快记下，顺势问了句：
“需要提前通知高新区管委会的同志陪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