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把握现在
光庆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姜峰推开房门，迎着初升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九岁的生辰。
从几天前开始，姨娘就已经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
姜峰刚推开房门，来到前厅，杜梅便将一碗长寿面端了上来。
这是江洲那边的习俗，生辰日必吃一碗长寿面。
姜峰看着桌上的长寿面，眼神略微有些恍惚。
“吃了长寿面，福寿绵长，平平安安。”杜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容慈和的笑道。
她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给家人准备早膳的同时，也开始烧水和面，还特意窝个蛋，给姜峰准备了这碗长寿面。
昨夜临睡前，她还跟姜泰念叨着，说等姜峰吃了长寿面，可以长命百岁。
结果姜泰还特意纠正她，说什么武道大宗师起码能活几千年，长命百岁的话，可不能乱说。
杜梅反驳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得这些？
但真正祝福的时候，她还是小心的纠正了祝福语。
福寿绵长，平平安安。
要是能早日能够成婚，给老姜家蓄个香火就好了。
当然，后面这句话，杜梅却是没有提。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萧凌雪目前还在守孝，这种事情急不得。
“谢谢姨娘。”
姜峰回过神来，给杜梅道了声谢，旋即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长寿面。
“哥，先生今日放我休假！”
姜川今日同样起了个早，此刻坐在木凳上，看着吃面的哥哥，笑嘻嘻的说道：“先生说，今晚的生辰宴，他也会过来。”
姜峰筷子微微一顿，有些无奈的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自己对生辰宴，并没有执念，也根本不想办。
但姨娘说去年没办，今年必须要办一次。
姜峰劝不过，也就由着姨娘来了。
他本以为姨娘就算办得再好，也不过是一次家宴罢了。
却没想到，区区一个生日宴，竟然搞得这么大的阵仗。
如宋明远，李廷，张彪这些以前的好友，陆奇羽，沈堃，景宁，卫舟这些天将府以前的下属，自然全都通知了。
此外，还有不良人四大都尉，正在长安跟随老师修行的名门之后，甚至连墨阁的凤阁主，安国寺的弘觉大师，都送去了请帖，最后连朝闻学宫的洛院长都要来……
小小的姜宅，真能容纳得了这么多人吗？
朝廷不是没给他安排更大的府邸，只是姜峰并未去住。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这间两进的宅子。
至于以后成家了……那当然是住在萧府了！
萧家那么好的府邸，不住可惜了。
姜川笑道：“郡主姐姐说了，你可是景国的大功臣，生辰宴自然不能马虎。”
姜峰叹息一声。
他当然知道，凭姨娘一个人，怎么可能请来这么多人，背后肯定是有【高人】指点。
而这个人除了安宁郡主，还能有谁呢？
姜峰端起大碗，喝完最后一口面汤，随后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对着杜梅说道：“姨娘，我有事先出门一趟。”
杜梅边收拾着碗筷，提醒道：“记得早点回来啊。”
姜川连忙将包子塞进嘴里，向仓鼠一样快速咀嚼，吞下以后，跳下凳子，快步跟在姜峰的身后：“哥，带我一起去吧。”
姜峰从来不会拒绝姜川的要求，所幸也不是什么大事，跟着也没什么。
“你哥是去办正事，你跟着瞎掺和……”
眼看杜梅正要出声阻拦，于是姜峰便抢先一步说道：“姨娘，我正好有点事情，想拜托小川搭把手，可否让她跟我一块去？”
杜梅愣了一下：“你的事，小川还能帮上忙？”
姜川冲着亲娘昂起头，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很有用的。”
姜峰轻轻揉了揉姜川的小脑袋，对着杜梅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小川跟着，或许还能学点东西。”
学点东西……
姜川闻言，顿时有种想要打消跟随的念头。
她现在这个年纪，除了真正能让她感兴趣的武道和机关术，对于其他的知识，大都有一种天然的抗拒心理。
但姜峰却不给她打退堂鼓的机会，手掌落在其肩上，两人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对此，杜梅如今已是见怪不怪。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会震惊无比，至于现在，用姜泰的话来说，如今的姜峰，比神仙差不了多少。
姜峰没去纠正，也没说自己前不久刚斩了一位神灵。
他带着姜川，一步跨越万里之遥，从长安来到了江州。
万灵观。
时隔半年。
姜峰再来此地。
他站在【万灵魂碑】跟前，默默的注视着存在于魂碑之内的灵体。
姜川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她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早已听人说起过，去年的时候，就在老爹带她和娘亲离开江州之后的不久，江州城遭遇一场大劫难，数十万百姓命丧黄泉……
姜川的确没想到，哥哥竟然会带她来这里。
“小川。”
姜峰看着面前的万灵魂碑，忽然问道：“你去朝闻学宫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读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吗？”
当然累，那一句句之乎者也，就像是催眠的咒语，念得我头疼想睡……姜川心里一边碎碎念，一边说道：“也还好，就是有时候会记不住，想睡觉。”
她不敢说出全部的实话，但在姜峰面前，她也不会说谎。
姜峰沉吟片刻：“以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哪怕景国推举儒道，抬高读书人的身份，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开始习武，若是多年未得寸进，才会被迫选择读书。”
“在他们眼中，读书只是一条退路而已。”
姜峰看着面前的金色魂碑，语气有些莫名惆怅：“可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读书便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有的人甚至想读都读不了，因为家里没有读书的条件。景国推行儒道的两百年来，民间书籍的价格是越来越低，可依旧有许多人出不了买书的钱。”
姜川沉默。
她当然明白哥哥的意思。
她现在能读书，甚至能拜入洛院长门下，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事情，又怎么有资格去抱怨呢？
“你知道的，哥哥有个好友，名叫梁胜，也就是梁珺的父亲，他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
梁珺作为哥哥的首席大弟子，姜川自然知道，他们一家也都去过梁府，娘亲如今没事做的时候，也会过去帮秦姐姐带孩子。
姜川没有打断哥哥的话，她知道，天下第一的哥哥，其实也有自己的痛苦。
是啊。
无论外人如何的难以置信，但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这位人间第一大宗师，确实也有自己的痛苦。
姜川忽然明白哥哥带她来这里的含义。
人无论走得多远，未来取得多大的成就，但过去的遗憾，将永远无法弥补。
人所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
“握不住现在的人，岂有未来？”
草原第一雄伟的城池，那座辉煌磅礴的皇城中央。
身披青蓝帝袍的靖国女帝，盘坐在黄金台上，身后有氤氲的气流，泛着绚丽的光彩。
她俯瞰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儿子，声音辽阔无垠，高渺如在云端：“你若想让云瑶回来，光是踏入九境，还远远不够。”
“唯有让靖国成为草原永恒的国度，让大靖帝国成为神州最强大的国家，才能洗刷昔日的屈辱，才能守护珍惜的亲人。”
“赫连德光，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