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未竟赤子；倒影暴君
客人说：“我的家人、亲朋、战友，他们虽然都是怪物，我也是怪物。”
“但都真诚、热情、友善。凡事总有两面，就像蝴蝶，就像你。”
“怪物？”
絮潘困惑。
她仔细看了看，依旧看不清客人的那张脸，“你为什么是怪物呢？你很好看呀！”
“好看？”
客人放下茶杯，说：“可你并不能看见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在这里。你看到的只是我从原初之地，投来的一段信息。”
“信息？”絮潘不理解。
纯白的光盛开。
周天星辰、浩瀚银河，在絮潘的身边流转。
而后，两人对谈的桌上，先前的客人变成了一只圆溜溜的小鸟。
“原来你是……唔！”
絮潘这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蝴蝶跟着锦雀，飞过无垠沧海，掠过磅礴星辰。
一段段匪夷所思的画面，在她眼前重现，她看到了原初之地。
斗转星移，时空幻灭。
“客人！”
絮潘喊着，头往下一沉，从睡梦中惊醒。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她正抱着狗狗在驿站的门前打盹，等待客人上门。
絮潘晓梦迷蝴蝶。
“哈——”
她伸着懒腰。
客人，哪里有客人？
小镇偏僻到，一个月都未必能见一个客人，只有镇上长相各异的街邻们。
“吱吱——”
一只圆溜溜的小鸟飞过，它的身后跟着翩跹的蝴蝶。
“嗯？”
絮潘回想着刚才的梦，正在遗忘的梦。
只剩下那句——“准备把自己送出去，以蝴蝶的样子，献给一切生命与灵魂。”
“你是，馈赠一切生命与灵魂的气息蝴蝶，蝴蝶总有两面。”
“两面？”
“生命，灵魂？”
“生的价值，死的意义。”
絮潘睁开双眸。
她看到了一位无垠的暴君，加冕「美德」，以怜悯裁判死兆。
但在终焉的暴君虚影之下，一只圆滚滚的锦雀，正满目温柔。
“早上好。主角小姐。”锦雀致以问候，“馈赠礼物的蝴蝶！”
“馈赠，礼物，双面，蝴蝶……”
絮潘将一切存在，过去、现在、未来，串联在一起，终于明白了一切。
“客人，我好像……明白了！”
神通在她掌心汇聚。
苏牧觉察到了这一幕，她正在向自己索取权柄，以神通化作锋利的黄金匕首，在登神的刹那，刺穿神的心脏！
“砰！”
序列神权从她后背炸开，那是无数花瓣状的碎片。
金白与赤黑的张开蝴蝶的双翼，美德与死兆双面一心。
“潘蒂娅这是……”苏牧瞳孔地震，“自裁？以美德的权柄，杀死死兆的暴君？”
“这！”
“另一个悖论！”「虞」说，“「美德」不存在永恒，但「美德」的悖面，却可以存在永恒，甚至是至高的皇帝！”
“是！”苏牧说，“若有黑夜，便能分辨白昼。若能感受痛苦，便知晓何为幸福。暴君不可以冠礼「美德」，却能……”
「虞」说：“成为「美德」的倒影！”
絮潘剖开胸膛，以苏牧的地狱权柄，嘶吼着伸手，将灵魂从身体中硬生生拽出！
叫灵魂苦行大地，让空躯飞升高天！
飞升天空的空壳身躯，以「美德」的名义，闪烁着炽热的赤红！
如一轮照耀世界的太阳，温暖、明亮的赤红大日！
坠落大地的脆弱灵魂，以「暴君」的名义，坍缩着死兆的漆黑！
如一道杀戮万灵的黑影，冰冷、暴虐的漆黑日影！
银白十字亮起。
“滚开！”
黑龙、白蛇挡住，试图囚禁暴君灵魂的十字。
苏牧横贯一剑，将返回战场的「凯撒」杀退，将祂的影子击碎。
外围的神战，变得更加疯狂。
「秘夜」永恒如疯癫一般，不顾伤势往这里猛冲。
「相谐」的「虞」拼命阻挡，将祂与信徒阻击在冰原之外。
一轮幽月倒悬大地，呵护着脆弱的灵魂。
暴君必然诞生，絮潘不会死亡，她的灵魂开始结茧，纯白的丝线包裹灵魂。
苏牧迅速冲过来，抱着潘蒂娅的茧，松了口气，笑着说：“欢迎回家，主角小姐。”
身体与灵魂剥离的同时，「美德」从死兆中解放，信徒回归自我。
但主角的天旨并未消失，潘蒂娅的身体依旧是史诗圣徒。
只是这位新的史诗，未来会成为皇帝的圣徒，没有灵魂与自我。
只是一具承载「美德」的容器，并且可以容纳一切不同的「美德」。
信徒们抬起头，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世界从未有过的真正太阳。
脑海中浮现出史诗圣徒的尊名——「未竟赤子」！
「凯撒」看了一眼，战场上一闪而逝的锦雀，露出几许无奈，而后迅速离去，不再留恋。
苏牧没空理会祂。
抱着潘蒂娅的茧，将封印在「美德」信徒身体中的元水之主，将四大基本元素的水之天使，从冰原之上拔擢。
他带着水的基本元素，以「公义赤明」的名义，登上高天的赤红大日。
将元水的权柄，封印进「未竟赤子」的身躯。
触摸眼前的大日，苏牧的战略无比清晰。
随着潘蒂娅再度归来，随着她必定在终焉加冕皇帝，「未竟赤子」将会等同飞升，成为不是皇帝的皇帝，暴君的倒影。
只要将四大基本元素，以及其余神权，封印进「未竟赤子」的身体，便能以「美德」赐福每一位心存美德的生灵。
命契的秩序将被彻底改写，而不是简单的杀光所有人。
“呼——”
苏牧放松下来，望着怀中的茧，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软乎乎的。
“说谢谢了吗？”
「虞」的声音再度响起，“记得对「凯撒」说声谢谢。如果不是祂，没有愚弄的权柄，或许就不会存在，如此接近完美的新结局。”
“当然。祂总是在帮我。”苏牧说，“虽然每次都差点弄死我们。”
「虞」口吻严肃起来，说：“「凯撒」的影子正在退去，更改第九时间线的计划失败，祂只剩最后的计划。”
“尽可能偷取时间线的污染，喂养给黄昏巨兽！”
“我们要和祂争夺污染。”
争夺？
“如果是在以前，我们现在居然会是……战友？”苏牧感叹一句。
“不过现在，有了创生流溢之数，便能借着潘蒂娅的暴君位格，将更多的污染净化成为黄金序列，留在黎明世界！”
“是。我们得抓紧了！”「虞」说，“祂已经行动，「丰饶」的两位史诗圣徒已经陨落。秘夜教会正在大肆猎杀所有无主的魂兽。”
“动作真快！”
苏牧抱着潘蒂娅的茧，以「美德」的第一史诗圣徒，代行「美德」永恒的权柄，代行死兆暴君的权柄，降下天旨敕令。
神战，结束。
解放，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