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裴辰回到正房,萧引秀就迎接上来,“大冷天的,急匆匆作甚,今儿早上婆子们抬水不小心在台阶上摔了下去,水结成冰,这么会儿功夫摔了几个,你倒是小心些。”

    “差人去凿了。”

    “二婶那边六姑娘要出嫁了,人手都差派过去,屋里头几个脚白手嫩的丫鬟,压根儿凿不动。”

    “招呼人来赶紧弄了,一屋的主子呢,别摔着碰着的,对了,二婶那边你过去的时候,同二叔说一声,我和父亲晚点过去。”

    “姑父昨儿不是说今日用饭之前到那边……”

    “暂且去不了,要先进宫。”

    萧引秀满脸疑惑,“这般突然,宫里头宣了?”

    “非也。”

    裴辰本要开口说个明白,忽地想到萧引秀的心胸不怎地宽广,立时咽了下去,“回来再说,快些寻朝服来给我穿上。”

    萧引秀越发好奇,“出了何事?年前才进宫磕头的,今日又去?”

    “你别管了。”

    裴辰麻利换好,穿着披风就走了出去,萧引秀追出去几步,只看到了背影。

    “霜月!”

    不多时,从厢房里跑出来个紫衣丫鬟,“夫人,奴在这呢。”

    “去打听打听,今儿谁进了公府的门,快些的!”

    “呃, 是!”

    霜月小跑出去,台阶上一不留神,摔了下去,哎哟惨叫,其他小丫鬟赶紧过去搀扶。

    可她不敢耽误,起身扶着摔疼的腚,快步跑了出去。

    约莫一炷香,霜月回来,直奔正房,“夫人,今儿府上客人不多,但是——”

    “说!”

    “临山回来了。”

    临山?萧引秀嘟囔,“他不是跟着宋观舟在庄子上嘛,今日来作甚?”

    霜月摇头,“一大早背着背篓,奔马而来,入门就往正贤阁去了。”

    “人呢?”

    霜月指着府门外,“跟着老爷和世子在门口,奴也不敢走近,问了门房几句,就回来了。”

    萧引秀眯着眼,“定然是宋观舟又弄出些个幺蛾子。”

    她回到内屋,招呼丫鬟们,“寻我的那件织金斗篷来,我去鸣凤园。”

    刚出门,就遇到齐悦娘,她而今穿得也没那么素净,宝蓝色锦袍,鹅黄褶裙,头上虽说没有穿金戴银,但大多也是名贵的玉饰。

    管家时日长了,齐悦娘从原来的寡淡,变成了如今的含蓄内敛却不失贵气。

    “嫂子,怎地大雪天的,还在外头走动?”

    “我才从二婶家过来,漱玉姐妹几个都回来,要给妹妹送嫁,瞧着就我一个人在那边,才说来问问你和公主。”

    当然,公主是否摆驾过去,还有得说。

    但萧引秀若能过去凑个热闹,姐姐妹妹也有面儿。

    “我本是要过去的,适才世子忽地说要进宫,给他更衣之后,这还没来得及。”

    进宫?

    齐悦娘面露迟疑,“可是有要事,还是圣上宣召?”

    “好似不是。”

    萧引秀摇头,“世子未曾同我说明白,急匆匆就同父亲入宫去了。”

    齐悦娘心中有些忐忑,“这大正月的,应当不是坏事吧。”

    话虽如此,可两人还是有些忐忑。

    萧引秀提议去鸣凤园,齐悦娘想着本来就是要寻刘妆的,故而点头。

    到了鸣凤园,与刘妆见了面。

    互相见礼之后,齐悦娘先说了二房那边妹妹明日出阁的事,“公主尊驾,她们不敢叨扰,倒是我想着说如今也是一家人,晚间过去坐会儿。”

    刘妆倒是和气,点了点头,“我本也是喜欢热闹的,可与二太太那边不太熟悉,嫂子们想着我,我就沾沾妹妹们的喜气。”

    “公主肯去,是妹妹们的福气。”

    客套寒暄几句,萧引秀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方才开口问道,“公主,适才老爷和世子进宫,可曾到公主这里提过?”

    这个啊。

    刘妆表情玩味,“老公爷适才来过,但较为匆忙,闲说几句后,就往宫里去了。”

    竟然来过。

    萧引秀有些尴尬,“公主可知是为了何事?”

    刘妆端茶,浅尝辄止,“似乎是庄子外的山场有关,具体何事,老公爷不曾多言,只是邀我一起入宫,我想着前几日才从宫里回来,身子懒怠,也就婉拒了。”

    山场?

    萧引秀看了一眼嫂子,“温溪山庄那片山场?”

    齐悦娘摇头,“若是那片,应当给了四弟妹,没道理又专门因此入宫吧。”

    刘妆笑而不语,倒是旁侧的杏姑姑寻了个由头,岔开话题。

    倒是裴渐这边,带着裴辰、裴海、临山驱车到了宫门处,此处倒也没多做停留,入宫之后,在勤政殿前头,与岳池相遇,“岳大人,正月里想着走亲访友的,也不曾邀你来吃酒,莫要见怪。”

    岳池拱手,连连摇头,“老公爷太过客气,合该是我去公府拜访,但不瞒您说,正月里真是不得闲。”

    说完,与裴渐同行。

    “岳老弟,是我那小儿媳给你添麻烦了吧?”

    岳池舒展眉头,畅快笑了起来,“今儿公爷是为了绵山之事来的?”

    “是啊,今早庄子上的护卫背着一背篓矿石进门,倒是把老夫给吓了一跳。”

    岳池摇头,“老公爷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点事儿,不算事儿。”

    嗐!

    裴渐扶须浅笑,“怎地不是大事?早些年驻守溧阳的时候,倒是也见过朱砂矿,可不曾想到就在陛下眼皮底下,也有这么一座。”

    岳池拱手,“恭喜老公爷,贺喜老公爷。”

    裴渐压住他的胳膊,“这等福气,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了,倒是陛下想着为先帝后修陵寝,你说巧不巧,这朱砂矿就来了。”

    “老公爷的意思……?”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丹砂朱砂,都是陛下和朝廷的。”

    岳池定定看向裴渐,“老公爷,您怕是没看过这矿脉,愚弟我是去看过的,可不小。”

    若真是占为己有,那就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裴渐闻言,哑然失笑,“老弟,我公府就这么几个人,陛下个在我裴渐诸多恩宠,这丹砂……,于我无用。”

    于皇室,那可是大大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