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以为纪委要抓我?刘宏明反手叫停!

    四个保卫科的人下车。穿着集团制服,没有任何武器。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块写着汉东重工专项审计接待的引导牌。

    非常礼貌。

    非常体面。

    三点四十一分,银灰色帕萨特驶入收费站。

    减速。

    司机看到了路边的引导牌和制服人员,本能地踩了刹车。

    后座上,王海涛的脸在口罩后面白了。

    马东民走到车窗旁,弯腰,微笑。

    “王总,您好。集团审计组有几个数据需要跟您核实,祁董说了,不耽误您太多时间。我们安排了车,您坐我们的车回去,舒服一点。”

    笑容很真诚。

    语气很恳切。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海涛坐在后座上,盯着马东民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挣扎。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行李箱留在了帕萨特的后座上。

    ——

    上午七点。

    顾清源接到消息。

    王海涛没跑掉。被祁同伟的人在高速上截了。

    他正在吃早餐。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个水煮蛋。

    筷子停在半空中。

    粥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微微颤动。

    孙明站在餐桌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马东民带的人,在寺口收费站拦的。王海涛没有反抗,直接跟着回去了。”

    顾清源把筷子放下。

    放得很轻。

    但孙明注意到,他放筷子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王海涛的手机呢?”

    “不清楚。”

    “他老婆呢?”

    “也不清楚。目前没有马芳的动向消息。”

    顾清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把碗搁到桌上。

    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昨天磕茶杯的声音重了三倍。

    “打电话给孟镇东。”

    孙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告诉他,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对祁同伟的立案通知书。不是初核,是立案。”

    “顾总,这个……纪委那边有程序,而且祁同伟现在是京管干部,省纪委——”

    顾清源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像两块冰。

    “王海涛在祁同伟手里多待一个小时,就多吐一句话。他吐到第三句的时候,你猜祁同伟会先查谁?”

    孙明不说话了。

    “快刀斩乱麻。只要纪委立了案,祁同伟就算有天大的证据也没人敢接。谁敢在纪委办案期间替一个被调查对象说话?政治规矩他不懂吗?”

    顾清源站起来。粥没喝完。

    “还有,通知董事会成员。今天下午两点,紧急董事会。议题提请京资委罢免现任董事长。”

    孙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他转身出去打电话。

    顾清源站在餐桌前。

    粥凉了,水煮蛋没动,小菜筷子碰都没碰。

    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的经营。二十六年的关系网。二十六年的利润输送和利益交换。

    他本以为这张网坚不可摧。

    但祁同伟来了三个月,网就开始一根一根地断。

    顾清源闭了一下眼。

    他不恨祁同伟。恨没有用。他现在需要的是速度。

    比祁同伟更快的速度。

    ——

    上午九点十五分。

    一份加急公函从京都审计司发出。

    红色封皮。特急件。

    《关于汉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Kmt并购项目重大会计差错追溯调整的调阅函》。

    发文单位:京资委审计司。

    签发人:柳恒远,审计司司长。

    函件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要求汉东省国资委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Kmt并购案全部原始评估文件及审批记录。

    第二,要求汉东重工集团配合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及关联方交易明细。

    第三,调阅期间,涉及人员不得出境,相关档案不得转移、销毁。

    这份公函通过机要通道,在上午十点整到达汉东重工,同时抄送汉东省国资委主任办公室。

    十点零三分,省国资委主任看完函件,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省委秘书长。

    十点十一分,秘书长把函件内容报给了刘宏明。

    十点十九分,刘宏明放下电话。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明暗条纹。

    京都的风向,他读懂了。

    这份调阅函表面上是查旧账,实际上是在告诉汉东省委,你们内部有人在捂盖子。

    京都已经知道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处理。

    如果汉东不处理,京都来处理。

    那就不是查一个顾清源的问题了。

    刘宏明无奈,祁同伟去汉东重工是脱离政治中心,没想到反倒是被顾清源逼得手段频出。

    刘宏明拿起红色座机。

    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省纪委那边关于汉东重工相关人员的初核工作,暂停。”

    电话那头的张国柱愣了一秒。

    “书记,孟镇东的事今早刚。”

    “暂停。”

    第二遍,语气已经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副部级的京管干部,谁给你们的权利直接立案调查?”

    刘宏明显然气非常不顺。

    张国柱听懂了,不敢解释。

    “明白。”

    十点三十一分。

    孟镇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对周明礼的初核材料,甚至部分材料已经把矛头指向了祁同伟。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张国柱。

    他接起来。

    听了不到二十秒,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一样,从红润变成灰白。

    “张书记……这个……”

    “我说的是组织决定。你没听清楚吗?”

    电话挂了。

    孟镇东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有鸟叫。

    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

    下午两点。

    汉东重工集团总部。三楼大会议室。

    全体董事到场。

    顾清源坐在长桌的左侧。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沉痛、忧虑、痛心疾首。

    他身后站着两个保安队长。

    这不是惯例。

    祁同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两个保安队长。他们站的位置不是门口,是会议桌的侧后方。如果需要,三步之内就能走到主位。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顾清源没有等他开口。

    “各位董事。”

    他站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悲壮的庄重感。

    “我今天召集紧急董事会,是因为有一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摊开说的地步。”

    他环顾四周。

    “祁同伟同志自上任以来,汉东重工经营连续恶化。华中区三个重大订单即将违约,财务系统瘫痪,银行启动抽贷程序。更严重的是——”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省纪委已经对祁同伟同志相关问题启动调查。纪委正在办案期间,一个被调查的人,怎么能继续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