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绝境反杀,我让大佬来京州谈
周建平笑了。
笑得很满足。
那种满足里有一种小人物攀附大树后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汉东银保监会的例行检查通知正在下发。通知的最后一行写着:重点核查近三年大额关联贷款及异常资金流向。
汉东重工,董事长办公室。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七八个高管。
没人敢敲门。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同一个问题,怎么办?
门里面。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赵厂长。”
电话那头是赵培德的声音。沙哑的,带着连续加班的疲惫,但底气十足。
“祁董。”
“玄武装箱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赵培德的声音传过来,斩钉截铁。
“昨晚十一点完成装箱。全套设备加技术文档,三个军标集装箱,封条已贴。特种警卫二十四小时值守。随时可以发运。”
祁同伟的眼睛闭上了。
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好。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焦躁的、不安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脚步声。
祁同伟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最后一只靴子落地。
下午两点。
靴子落了。
周书语几乎是跑着冲进董事长办公室的。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A4的。红头的。
省政府办公厅的抬头。
“祁董。”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看穿了对手的卑鄙手段却暂时无力反击的、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愤怒。
祁同伟睁开眼。
看见周书语手里的红头文件。
他伸出手。
周书语把文件递过去。
祁同伟展开。
内容不长。官话套话占了三分之二。核心意思只有一句。鉴于汉东重工近期连续发生群体性事件,严重影响属地社会稳定,现紧急传唤该企业法定代表人祁同伟同志于今日下午五点前往省政府接受问责约谈。
祁同伟看完了。
把文件放在桌上。
“祁董。”周书语的声音压得很低。“省政府没有权力干涉京资委直属企业的人事任免。但如果以属地治安名义做出问责结论。”
她没说完。
不用说完。
祁同伟听懂了。
治安问责一旦落实,就是一顶决策失误导致群体事件的帽子。
这顶帽子扣下来,不需要免职,不需要撤职。只需要一纸建议调离的函件送到京资委,他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纪委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省政府要摘他的乌纱帽。
银行冻结他的现金流。
三管齐下。
周书语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祁同伟的脸。
她在找慌乱。找焦虑。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没有。
祁同伟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深水。
那种你看不见底的、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东西的深水。
“书语。”
“在。”
“那份关系图,做完了吗?”
周书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做完了。万华投资、恒信贸易、中盈实业。三年六千万。链路清晰,证据链完整。”
祁同伟点了点头。
“把它锁进保险柜。”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楼下,林启发的卡车还堵在正门。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下午五点。”祁同伟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背对着周书语。“我去。”
周书语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祁董。”
“但在那之前。”
祁同伟转过身。
窗外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发光。
不是愤怒的光。不是绝望的光。
是一个猎人收紧绳套之前的光。
“帮我接一个电话。”
“接给谁?”
“京都。海装。杜副主任。”
周书语的呼吸停了一瞬。
祁同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轻,但每一个字都重。
“告诉他,玄武的验收,我请他来汉东。”
周书语没动。
她看着祁同伟。看着那个站在逆光里的轮廓。
他不去京都。
他让京都来找他。
“另外,”祁同伟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个电话,你帮我打。打给省纪委办公室。”
周书语的瞳孔骤缩。
“就说汉东重工董事长祁同伟,请求与王书记当面汇报工作。内容涉及。”
他停了一秒。
嘴角的弧度终于清晰了。
冷的。锋利的。像刀刃。
“涉及省管干部重大违纪线索。”
周书语的手指攥紧了那份红头文件。纸张在她手心里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窗外,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汉东重工的大门。
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问责约谈,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电话响了七声。
周书语站在档案室的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柜。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筒里的嘟嘟声像倒计时炸弹。
她几乎以为不会接了。
第七声。咔嗒。
“喂?”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红酒泡软了的松弛。
背景音里有女人的笑声,还有冰块碰撞玻璃杯的脆响。
周书语压低声音。
“赵公子。”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忽然安静了。
不是关了音乐。是赵瑞龙的呼吸停了。
整整两秒。
“……你哪位?”
声音变了。懒洋洋的调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忽然竖起了耳朵。
“周书语。”
“书语姐?”赵瑞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彻底变了。
赵瑞龙没再问废话。周书语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说明了问题不小。
赵瑞龙摆摆手,房间里的人赶了出去。
“什么事,您说?”
周书语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寒暄。
“下午五点。省政府约谈祁大哥。”
周书语的语速快而清晰。
“我需要知道真实底牌。真正要他命的东西是什么。”
赵瑞龙没问为什么,只是回了一句。
“我回你电话。”
咔。
挂了。
周书语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确定赵瑞龙会不会回。他有一万个理由不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