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监刑

    关月山无地自容,有些仓皇无措!

    一众心腹将士见主帅被擒,皆露出不善之色,齐齐向前走了一步!

    陶富安满脸错愕,僵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允宁归来突然来这么一手!

    看着随时都可能有可能暴动的边军,整个人都慌了!

    关月山手底下可是六千多人,己方这边加上他,也才不过六个人…

    允宁看着躁动的边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迎着边军前进了一步!

    厉声喝问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怕死,当什么兵!”

    “城破力战而死,马革裹尸方不失我边军的豪气!”

    “两个女人挡住东夏数万大军,你们这些七尺高的汉子却趁机脚底抹油!”

    “他娘的,你们还不如回家抱孩子!”

    一众将士闻言停下脚步,面带羞愧,不敢直视允宁,却并未放下手中兵刃!

    允宁扫过众人,震声说道:“正兴初年,北蛮趁我大齐朝堂不稳,悍然出兵!”

    “父皇御驾亲征被敌所困,是我青州三万人马奋勇冲杀,直奔中军,多了大纛!”

    “一举打乱了北蛮部署,父皇才得以逃生!”

    “此战,青州三万人马就只活下来不足两千人!”

    “正兴八年,东夷渤海出兵偷袭,杀我百姓,劫我财货!”

    “当地驻军难以招架,连连溃败,又是我青州人马星夜驰援!”

    “一直将东夷人马打的抱头鼠窜,逃出大齐境内,方才罢手!”

    “东夷官兵自此再不敢踏进大齐半步,听到青州军的大名便闻风丧胆!”

    “这才过了多少年,青州的热血儿郎就都变成孬种了?”

    关月山羞愤难当,挣脱两人,跪地叩首道:“王爷,不要再说了!”

    “青州军军魂仍在,是末将等无能,给青州军丢脸了!”

    允宁怒指对方,严声质问道:“关月山,你也曾参加过那两场战斗!”

    “你那一腔子热血呢?在本王看来,他们无罪,有罪的是你!”

    “身为武将,这些年你却只顾着揣摩权谋之道,连最根本的东西都忘了!”

    关月山垂头丧气,如重锤击心!

    有气无力的说道:“王爷,末将悔不当初,痛不可当,愿以死谢罪!”

    允宁扫过低头不语,斗志全失的边军,见效果也达到了!

    态度一转,扬声说道:“知罪就好,关月山畏敌而逃,杖责六十!”

    一众校尉纷纷上前,单膝下跪说道:“末将等亦难逃其咎,愿替关将军受罚!”

    允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冷哼说道:“不用求情,你们跑不了!”

    “你们这些校尉,每人杖责三十,可有不服!”

    如此处罚,已是法外开恩,众人暗自窃喜,哪还有什么意见!

    关月山带头,一众校尉俯身应下…

    陶富安上前求情说道:“王爷,南洲尚未收复,河山尚未平定,正是用人之际!”

    “能否将一众将的军处罚暂且记下,让他们日后将功折罪!”

    允宁执意说道:“功是功,过是过!”

    “老陶,你既然想求情,那就留在此处监刑,打完了派人通知我!”

    偌大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陶富安孤零零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六千边军列阵而立,兵刃未收,气势森然。

    这群人畏惧允宁冷面铁血,杀伐无常,却压根不惧他。

    监刑这个差事,看似是托付,实则是把他架在了风口浪尖!

    只要军中有人心生不满,顷刻便能生出事变。

    不等陶富安平复心绪,关月山已经起身,腰背依旧挺直。

    经 允宁一通痛斥,反倒让他放松下来!

    若是不处罚,双方难免会有隔阂!

    这一通打,看似是处罚,实则给了南洲之事下了一个定论,此事就此翻篇了!

    脸上的愧色和喜色,盖过了所有戾气,先前郁结在心的憋屈也尽数消散。

    他带着一众校尉围了上来,众人神色坦然,无一人愤懑怨怼。

    “陶爷。”

    关月山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不见半分迁怒!

    乐呵呵的说道:“王爷旨意已下,刑罚不能废!”

    “您奉旨监刑,只管用力打,我等受着就是。”

    一名年轻校尉上前一步,拱手直言道:“您说个章程,是调场外士卒行刑,还是我们军中弟兄自行处置,末将绝无二话?”

    其余人纷纷附和,目光全都落在陶富安身上。

    陶富安瞬间看透了其中门道,不禁暗自佩服起允宁的手段!

    临阵脱逃乃是重罪,若是不痛不痒揭过,焉能服众,也无法给柳沐儿一个交代!

    历数青州军辉煌的过往,看似是训斥他们,实则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既肯定了青州军的过往,也彰显了允宁的大度!

    所有的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顿板子,不是责罚,是台阶,是救赎,更是收服这六千人马的绝佳手段!

    想通这一层,陶富安脸上立刻堆满和善的笑意!

    连连抬手安抚众人道:“诸位将军,莫要再说笑了。”

    “王爷治军,向来功过分明。今日追责,不为苛责,只为严明军纪,警醒全军。”

    “诸位皆是戍边浴血的好汉子,真英雄!”

    “能心知过错,甘愿领罚,这份坦荡,我老陶都看在眼里。”

    随即,又避开了强硬的官面说辞!

    嬉笑说道:“都是并肩守土的袍泽,何必让外人动手羞辱自家兄弟。”

    “依我看,便由你们营中亲信自行行刑即可。”

    “至于分寸自有拿捏,自不需我再多言!受过即了,既往不咎。”

    几句话说得妥帖周全,彻底打消了众人的尴尬与顾虑。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脸上最后一丝紧绷尽数褪去。

    没人再纠结皮肉之苦,反倒个个神色轻松。

    关月山微微颔首,顺势感激说道:“谨遵陶爷吩咐,陶爷今日援手之恩,兄弟都记下了!”

    陶富安拱手一笑说道:“关将军,王爷还等着呢!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整场行刑安静又利落,没有风波,没有争执!

    一桩险些兵变的大祸事,就这般安安稳稳、稀里糊涂地翻了篇。

    只是 ,刑罚将要结束时,关月山严令最后十板子必须重重的打,让所有人都长长记性!

    板子结结实实打在屁股上, 一众校尉无不大声哀嚎!

    关月山听的烦躁,震声喝道:“都他娘的好日子过惯了是不是,屁股难不成像大姑娘的一样细皮嫩肉了!”

    “不过十板子,就他娘的杀猪一样!”

    “难不成真像王爷说的那般,你们把青州军的魂都丢了不成!”

    “谁他娘的再敢出声,老子让他把前面那三十板子都补上…”

    一众校尉顿时咬牙闭口,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行刑结束,众人整理衣甲,虽然腰背皮肉青紫肿痛,可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彻底变了。

    先前的怯懦、羞愧、郁结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了青州军独有的悍勇与赤诚。

    就在众人整顿阵列之时,允宁去而复返。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厉声斥责的凛冽杀气!

    神色淡然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受过刑罚的将士。

    所有人立刻肃立站定,下意识收腹挺胸,无人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