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雏鹰,当翱翔于风暴之中——!!
仙帝宫深处,云海之巅。
君墨昀静立不动,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
好似俯瞰着诸天万界每一盏被点燃或即将点燃的“心灯”。
他并非全知全能,但以混沌大道为基,以心灯为引——
那遍布诸天的微弱光芒,便成了他感知这盘大棋最细微变化的“触须”。
他看到了玄黄大世界青云宗后山。
那个名叫赵铁柱的杂役弟子,在污秽与尘埃中,挺直了脊梁,眼中重燃微弱却真实的光。
也看到了无尽深渊,魔将炎颅在暴怒与恐惧中捶打头颅——
识海深处那点令它厌恶的清光,在魔焰灼烧下反而凝实了一丝。
更看到了星空古路旁,葬帝棺中那微不可察的心跳悸动。
“种子已入土,生根,或腐坏,皆看其自身造化。”
君墨昀低声自语,无喜无悲:
“道序欲牧之,归寂欲化之,朕……允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下方浩瀚无垠、光点与暗流交织的诸天万界,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伟力波动,没有改变规则的磅礴道韵。
这一拂,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只漾起最轻柔的涟漪。
但这涟漪,却顺着那无形的、由心灯光芒构成的共鸣,悄无声息地传递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并未增强任何一盏心灯的光芒,也未削弱任何一颗秩序心种或归寂涟漪。
它只是……赋予了某种“可能”。
赋予那些在绝望中抓住心灯微光者,一线“破而后立”的机缘。
赋予那些在秩序与混乱间摇摆者,一次“看清本心”的契机。
赋予那些在存在与虚无间迷茫者,一瞬“锚定自身”的顿悟。
同时,也让那些试图扭曲、同化、侵蚀心灯的力量——
所面临的“变数”与“意外”,稍稍增加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分。
君墨昀并未直接下场干预。
他只是在规则之内,为这盘棋,增加了一点混沌固有的、不可预测的“活性”。
做完这一切,他收手,负于身后。
目光投向仙帝宫内几处不同的闭关地,那是他五位亲传弟子所在。
“雏鹰,当翱翔于风暴之中。”
他心念微动,数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特定指引的意念——
分别没入叶凡、凤琉璃、青莲儿、姬瑶、王乐宝的闭关静室。
意念中,包含了他们各自传承的进一步启示,以及……
一个模糊的、关于“变局将起,需入世历练、护持心灯、亦砥砺自身”的暗示。
随即,君墨昀的身影,在这云海之巅,缓缓淡去。
他并非离去,而是以一种更玄妙的姿态,与这片浩瀚仙宫——
与那无垠混沌,与诸天万界中闪烁的心灯光点,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他既是棋手,亦将自己,化入了这棋盘之中。
诸天万界,时光不以任何存在的意志为转移,依旧匀速流淌。
……
玄黄大世界,青云宗。
赵铁柱的变化,起初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一个资质低劣、年过三十的杂役弟子,即便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坚定,每日做完分内工作后——
就跑到后山最僻静处对着石头盘坐,在旁人看来——
也不过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终于“认命”后的某种怪异行为罢了。
直到三个月后,外门小比。
按照惯例,杂役弟子也有一次挑战外门弟子的机会,虽九死一生,但亦是鱼跃龙门的渺小希望。
往年,赵铁柱从未报名。但这次,他去了。
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三层的嚣张少年。
战斗毫无悬念,赵铁柱几乎是被碾压,遍体鳞伤,肋骨断了三根。
但在最后时刻,当对手狞笑着要以法器废掉他苦苦修来的一丝微薄真气时——
赵铁柱心中那点微弱的心灯光芒,在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中,猛地一跳。
没有灵气爆发,没有神功显现。
他只是在那瞬间,福至心灵,用尽最后力气——
将手中那柄砍柴用的、豁了口的铁刀,以一种极为别扭、却好似契合了某种“轨迹”的方式,递了出去。
刀尖,险之又险地,点在了对手法器运转的某个极其微弱的灵力节点上。
“咔嚓”一声轻响,那下品法器光芒一黯,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嚣张少年灵力反噬,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赵铁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合身扑上,用头槌,狠狠撞在了对手鼻梁上。
少年惨叫着倒地。
满场寂静。
杂役弟子,用凡铁刀,撞碎了修士的法器?还赢了?
裁判长老眯起眼,神念扫过赵铁柱,眉头微皱。
他察觉到赵铁柱体内真气微弱驳杂,与之前无异。
但方才那一刀……
轨迹古怪,隐隐有引动天地间某种极稀薄“锋锐”之意的迹象。
这绝非青云宗任何一门功法所有。
“你,何处学来此式?”长老沉声问。
赵铁柱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站着。
他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只是在生死关头,心口那点温热光芒似乎指引了他的动作:
“弟子……弟子不知,只是觉得……该那么出刀。”
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问,宣布赵铁柱胜,可晋升为外门弟子。
赵铁柱踉跄走下擂台,迎接他的不是祝贺,是同门复杂难明的目光,以及那落败少年怨毒的眼神。
但他不在乎。
他捂着胸口,那里,那点温热的光芒,似乎因为刚才的“运用”——
而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微弱,却真实。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布满荆棘的路。
但这一次,他眼中没有麻木,只有坚定。
……
无尽深渊,熔岩魔堡。
魔将炎颅的狂躁持续了数日。
它屠杀了麾下大半魔仆,摧毁了数座附属建筑。
但识海中那点该死的清光,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在它狂暴的杀戮与毁灭欲望达到顶峰时——
愈发清晰地映照出那段被遗忘的、关于紫色小花与温暖背影的记忆碎片。
甚至,在一次吞噬某个拥有“宁静”特性的精灵灵魂时——
那点清光竟然主动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抗拒”与“悲伤”?
这让炎颅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暴怒,它可是深渊恶魔!
毁灭与吞噬的代名词!
然而,暴怒之后,是更深沉的疲惫与……
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那点清光如同一个无法祛除的“异物”,时刻提醒着它,它的灵魂并非天生污浊,它的存在,似乎……
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让它恐惧,深渊意志厌恶任何“可能”,只崇尚绝对的混乱与力量。
它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某些过于“残忍”的虐杀行为。
甚至在一次征服低等层面的战斗中,放走了一小队毫无抵抗力——
只会瑟瑟发抖的劣魔幼崽——
这个举动让它麾下残存的魔仆都感到诧异和不安。
炎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它只是本能地觉得,当它不那么“深渊”时,识海中那点清光带来的刺痛和“异物感”,会稍微减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