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角斗（德拉帕特）
“我最后再说一遍——要不拿钱，要不闭嘴！一万源币一条命！”骷髅道，“再敢聒噪，我就要你的命！”
“那你就杀了我吧。”莱内森怒道，“骷髅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暴君’当中，最暴戾、最荒诞、最不讲道理、最出尔反尔的那一个。他们杀人至少还有个‘道理’，而先生你呢，只是为了单纯享受杀人的快感！哼，说你是暴君，都算抬举你了，我应该称呼你‘变态’才对！”
骷髅的枪口抬起，“真他妈想死是吧！”
“要杀他，先杀我。”霍拉德站出来护住莱内森。
“老东西，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是吗？”
枪口?上霍拉德的面门。
“那就开枪啊！”霍拉德瞪眼暴喝，“杀人犯！”
骷髅的五官开始扭曲，他恼火地大吼一声，然后拨开撞针，“我他妈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手指紧紧摁着扳机，但迟迟没有扣下去。二人的目光在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处互相碰撞，德拉帕特似乎看到了沸腾的火花。
“当众杀害侦探公会的总监，”莱内森走出霍拉德身后，“后果会是怎样，骷髅先生，你可得考虑清楚。”
“我考虑你大爷！”枪口调转，这回对准的是莱内森。
“首先，先生吞食人质财产的计划就会落空，”莱内森没理他的动作，继续道，“因为你当众杀害了侦探公会的总监，这会成为你胁迫人质签署不公合约的铁证。其次，你也不可能把这几千人全部杀死——先生的目的是钱，欺骗一个两个签了合同再把他们杀掉，或许你能做到，但想欺瞒所有人……岛办公厅都做不到，更别说你这种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的土匪了。最后，先生小看了我们的勇气——”
他指指哈丁，又指指人质们，“你没发现我们反抗的强度，一次比一次激烈了吗？这次是示威，是谈判，那么下一次呢？会不会有揭竿而起的？那么再下一次呢？会不会有集体暴动的？”
他放下手，看回骷髅，“帮派的成因，我相信先生比我更清楚。当初难民们所处的环境与我们相比如何？似乎更难一些吧？如果暴力真有用，岛内的局势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他又看向持枪的土匪们，“你们以为自己手中有枪，就是安全的？你们以为我们手中无枪，就无法伤害到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比侦探如何？当初的难民手中无枪，照样弄出了不少流血事件——上厕所的途中被人打了闷棍，然后被残忍杀害；夜守的时候只是偷个懒而已，就被人从塔楼上拽了下去；还有投毒的、自爆的、豁出性命也要置人死地的……难道你们也想这样？”
他吁一口气，继续道，“当事情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那这座岛，只会变成人间炼狱。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抗，而你们，则只能生活在永无止尽的恐惧之中。至于你，骷髅先生——”
土匪们明显有所震动，他们看人的眼神，似乎都变得清澈了一些。
莱内森看回骷髅，“你一分钱都不会得到，甚至还可能命丧黄泉。杀你的人，也许都不是我们的人，而是你的这些兄弟——你的这些，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做了一场富贵大梦的好兄弟！”
骷髅一巴掌抽了过去，莱内森站立不稳，直接摔倒。枪口跟随，骷髅阴沉道，“反抗？跟老子的子弹说反抗去吧！”
枪响了。
但枪响之前，德拉帕特看到霍拉德奋力撞过去的身影。
子弹射歪，掀起一地沙尘。
骷髅的枪被撞落，霍拉德与其厮打在一起，但很快被前者制服。土匪们围了上去，莱内森捡起枪。他对准骷髅。
“别动！”
骷髅挥舞的拳头停留半空，回过头，愣住。
莱内森大吼，“三千源币，所有人的人命！否则，同归于尽！”
土匪的长枪纷纷举了过去。
有人还对准了德拉帕特，他连忙举手投降，然后蹲下。
“可以比比谁的枪更快。”莱内森道，“我得过鹰眼公开赛（岛内射击比赛）的第三名。不是业余组，而是专业组。骷髅先生，你应该了解这块铜牌的含金量！”
骷髅挥手，命令手下，“放下枪。”
没人动，他又命令一声——“放下！”
土匪们这才照办。
“三千源币，只能换你和这老东西的性命。”
“我说了，是所有人。”一行血从莱内森的额头流下，他被灼痛了眼睛，他的脸颊微微抽搐。
“我必须杀一个。”骷髅说，“他在挑衅我的权威！我必须杀一个！”他离开霍拉德，他站起身。
“一个都不行！三千源币，所有人的性命！不议价！”
骷髅道，“你这样，我很难办。”
“那就杀我。”莱内森说，“用我的命来为你树威！其他人，你必须全部放过！”
骷髅闭眼，沉思了好一阵儿后睁开眼道，“好，我答应你。你的命，加三千源币，换这群蠢货的命。可以放下枪了吧？”他的怒火丝毫未减，他眼里有狡黠的神情出现，他好像是在骗他。
“莱内森，不能放下枪！”霍拉德大喊，“他在骗你！你不会放过任何人！”
“让所有人出来！”莱内森命令，“让所有人知道，你都答应了什么！”
骷髅歪头，咬牙，阴狠狠地问，“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我说了，不议价。”
骷髅暴躁低吼。
“让这帮蠢猪出来！快他妈去！”
小白一路小跑，来到营地前，用喇叭叫唤起集合的信号。其余土匪进入营地，行动起来。
很快，人质们被赶到广场上。密密麻麻一片，好似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以了？”
“说，答应了我什么？”
骷髅死死盯着莱内森的脸，要开喇叭，用充满怒气的语气说，“这个人，叫莱内森，他要用他的命和三千源币换闹事者的平安！我答应他了。都听见了吗？！”
稀稀拉拉、不情不愿的回应声响起。
“让他们大声一点！”
这次的回应稍微大了一些，可也没好多少，回应声不成腔调，且错落不堪。
“可以了吗？”
莱内森丢下枪，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可以了，我的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