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娘子回京

    李宴独自个下着棋:“继续。”

    “大娘子不光骂你没教养,还说待她回来后,马上给你立规矩。信上又说,明日卯时船到渡口,要你亲自去接她,你若是不去,回来她定要你好看。”

    这什么东西啊:“姑娘,我看大娘子就是存心刁难你,她话说得那样难听,明日我们偏不去接她,卯时,天都还是黑的,路上哪有几个人。”

    李宴将手中抓取的棋子放尽,伸手去要那信:“大娘子这脾气倒是横得很,好,管事,先去备车马,明日卯时,我自去渡口亲迎她。”

    “哎,好。”

    管事办完差事走了,阿朱不高兴极了:“姑娘,您这是何苦,大娘子什么性子我最清楚,您头一遭回来,她这是在给你下马威。”

    阿朱这丫头除了脾气不好,倒真是衷心。

    “好,明日你起不来,不去就是,不用作陪我。”

    “姑娘!”

    翌日清晨。

    卯时去迎,寅时中期就要起身,汴京夜不封市,这个点到渡口,除了天是暗的,倒是有些忙碌的商脚小贩。

    从卯时初侯到卯时中期,漆黑的天亮了小半分,渡口的灯笼泛着红光,隐隐能瞅见江面上泛起的雾气。

    渡口来往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晨时的江边,带着江水寒气,阿朱冷得直打哆嗦,抱紧双臂,嘴里耐不住骂。

    “我就说大娘子是故意为难你,说好了卯时初,这都什么时辰了,害姑娘在这里白等这么久,几艘船都来了,也不见大娘子乘的船到,指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被阿朱两句话说准了。

    府里的二公子李朝乘着马车这时才晃来,他到时,还惊讶:“阿姐,怎的你们寅时就出门了,母亲不是说卯时末才到吗,出门了,也不叫我。”

    阿朱可气死了:“姑娘,你看!我就说,是大娘子存心刁难你。”

    李宴瞥了她一眼:“二公子面前,你说话也好如此放肆。”

    阿朱瞪了李朝一眼,站到李宴右侧不说话了。

    李朝被瞪得发懵,和李宴赔笑,笑得憨厚。

    在渡口又等了片刻时辰,一望无际的江面,不见船来,身后左右的渡口,少说也聚集了些人,李宴估摸着,这船怕是晚点了。

    见李朝搓着手发抖,解下身上的披风搭到他肩上:“还要些时辰,天还未大亮,你去马车里睡会儿,船靠岸了,我叫丫头唤你。”

    李朝双手拢紧身上披风,一句话也没说,就被长姐的眼神压倒,忙应:“好,阿姐记得唤我。”

    初春的季节,空气里本就裹着一丝寒,江面生风,吹得李宴一身天黛色衣裳四散飘开,头上束带也飘到一尺外,在空中飞扬。

    她打眼看着,江面水光相接处,迎来两艘船。

    一辆金碧辉煌的,一辆行就客船。

    寻常人没得这个好眼力,管事一行人也都等的不耐烦。

    江面七八个渡口,总还有公船客船之分,来往的小贩挑着瓜果担子站在渡口边,等着上客船。

    处处都点着些烟火气。

    人聚集得多了,闹声也就多了,各式各样的嘈杂也就有了,这时天还未亮。

    北椋横空起了身,踩着渡口边的货物跳上了旗帜高处,在上头单脚也是扬州织户人家的官小姐,下嫁到他们李家,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先夫人这女儿10岁那年不是说被卖了吗,不想今日竟还回来了。

    柳如芸打眼这么一看。

    怎么忒是个人物的模样,气度不凡,模样俊秀,哪里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李宴走近了,唤了声大娘子。

    李朝也乖乖地连叫了几声母亲,还说,这就是大姐姐。

    柳如芸冷哼了一声:“别叫得这么亲热。宴姐儿是吗,你可是好大的胆子,主君不说话,你还想着卖宅子,这家里有你做主的份,这些年,怕不是在外头学了什么野规矩,如今还想骑到我头上来。”

    她身侧,年纪大的嬷嬷也冷着脸:“大姑娘,这里人多,你怎么着也要规矩些,适才那是什么礼数,见着了大娘子,连腰都不弯吗。”

    李宴算是见识到了大娘子的泼辣。

    半弯着腰,将将行了个全礼:“见过大娘子,大娘子舟马劳顿,回去的车马已经备好了,您请。”

    “我自要坐车辇回去,你,同方姨娘,坐后面那辆车去,我同我们家朝哥儿有体己话要说。”

    “是。”

    两位姑娘身边,便是方姨娘。

    方姨娘瞧着体虚,面色泛白,同李宴应声。

    “大姑娘。”

    两位妹妹也行礼:“大姐姐。”

    两个小姑娘倒是生得眉目清秀,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像朵花似的。

    李宴也看着高兴:“路上怕是累着了,家中早早备好了早膳,尽先着入车辇,回去吧。”

    “是。”两姐妹一同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