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绝不能放过他

    盖喜礼走至那几个溃兵面前,冷冷的问道:

    “本小姐且问你们,你们说大周三千骑兵,灭了你们三万人,可真!

    他们如何做到的!照实说!”

    那几个溃兵争先恐后的说道:

    “就是三千骑兵啊!他们进攻前几日,日夜袭扰,使得我们没法睡觉,我们已是累极。

    昨日,他们在草鸡岭设了伏,用一种会冒烟带火的铁管打我们。”

    “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妖术,地上会爆炸…乙副将带一万人攻草鸡坡,半个时辰不到,死了七八千人…”

    “还有一队大周骑兵,以战马冲锋,将我们的队伍冲成两截…”

    “还有…朴城主与泉城主,结了环龟大阵,也是被那冒烟带火的铁管,与爆炸妖法破了…”

    “死了,全死了…”

    几个溃兵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盖丙朔与盖喜礼却是理清了一丝脉络。

    盖喜礼柳眉倒竖:

    “你们是说,大周的三千骑兵分为两股,一股埋伏在草鸡坡,一股以战马冲锋陷阵,就这样灭杀了三万人?”

    那几个溃兵哭道:“就是这样!”

    盖丙朔使劲甩了甩头:“我仍不信,这种事如何信!”

    盖喜礼深吸一口气:“小妹有些信的,大周骑兵在攻击之前,连续数日袭扰朴甫动营地。

    这在兵法上,叫作疲军之术。”

    盖丙朔道:“即便他们使了此计,可这是三万人!不是三千!”

    盖喜礼俏目中满是忧虑:

    “方才,这几个溃兵说,大周骑兵使了会冒烟带火的铁管,还有会爆炸的妖术!

    这不是与大哥二哥,他们在千山关遇到的一样么!”

    盖丙朔听得这话,惊得倒退了一步:

    “你是说…大周的那种奇淫巧技,火药和火炮?”

    盖喜礼摇摇头,又点点头:

    “大概也是使火药的器械,但火炮不太像。

    大哥在千山关与尉迟耀祖交战时,见过那火炮,还传回了画像。

    据说那火炮重逾千斤,一旦发威,可打数里之遥。”

    “而这些大周轻骑兵,怎会带那种东西!

    小妹怀疑,这些大周骑兵所携带的,是一种缩小版火炮,打不远,威力却也不小。”

    盖丙朔惊声道:“那若是如此,这支大周骑兵带着那种小号火炮,岂不是所向无敌了?”

    盖喜礼眉头紧蹙:

    “依小妹之见,这支大周骑兵的兵器虽然厉害,但真正厉害的是其领兵主将!

    刀虽利,但也需计谋配合,这骑兵主将以计驱刀而已。”

    盖丙朔问道:“五妹,如何这般言说。”

    盖喜礼道:“大周骑兵虽掌有利器,若真无敌,怎不一开始就朝朴甫动下手。

    反而要使疲军之术,还要设伏?”

    “小妹怀疑,大周骑兵手中的缩小型火炮,与那火药带得不多,也不是所向无敌。

    我更怀疑,朴甫动进平原,就是被大周骑兵故意引进来的。”

    “既然是靠智计取胜的,咱们又何需怕他?

    只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定然就有短板,有算不到的地方!”

    盖丙朔听得盖喜礼这么一分析,摸着下巴道:

    “五妹说的也有些道理,朴甫动这个蠢货,死得倒也不冤。”

    盖喜礼轻叹一口气:“三哥,咱们遇上的不是一般的对手,必要万分小心。”

    盖丙朔道:“五妹,根据你刚才的推断,大周骑兵携带的火药不会太多。

    此战他们杀了朴甫动三万人,火药消耗得也应差不多了。

    如果他们没了利器,就算是精锐骑兵,也会变成无牙之虎。

    若论智计,你也不输于人,安都城一带又有重兵,加上咱们二千骑兵,倒也不用怕他。”

    盖喜礼轻点了点头赞同,但心里却是蒙上一层极重的忧虑。

    三千大周骑兵歼灭三万人,这种领兵主将岂是轻与的。

    若是三万大军、十万大军被这种人所掌,高丽被灭国,时不久矣。

    而且,大周手中有缩小版火炮,大周的军队若都持有这种杀器,再配有攻守城池的大火炮,他们一旦全面杀来,高丽根本挡不住。

    盖喜礼暗叹一口气:“父亲大人,您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啊。”

    盖丙朔见得盖喜礼出神,问道:“五妹,你在想什么?”

    盖喜礼摇摇头,眼中透出一抹凌厉:

    “三哥,那支大周骑兵必须死,那领兵主将定不能放过!

    小妹推断,那股骑兵已不在平原,定然往安都城去了!

    咱们马上追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此人!”

    盖丙朔点头道:“为兄也是这么认为!此人太过可怕!

    全军听令,折返安都城!斥候前出十里,仔细寻找敌骑兵踪迹!”

    盖丙朔与盖喜礼不敢怠慢,率队折返追击。

    兄妹二人出得平原,到得野杏岭附近,前出的斥候匆匆来报:

    “禀将军、小姐,敌骑兵在这附近出没过,其马蹄印被打扫过,仅有细微痕迹,无法判定具体去哪了!”

    盖丙朔怒斥道:“怎会探查不出,再探!”

    盖喜礼思索了一番:

    “他们往西去了。”

    盖丙朔眉头跳动:“五妹为何如此肯定?”

    盖喜礼道:“咱们是由北向南的官道而来,路上未曾见得异常。

    大周骑兵若往安都城,必定是先向西,再向北。

    西面是密林小道,利于掩藏踪迹。”

    盖丙朔道:“那为何他们不是往南或东走了?”

    盖喜礼叹了口气:“三哥,大周骑兵若往南怎会出平原?他们原地调头即可。

    若往东,怎会往野杏岭而来。”

    盖丙朔讪笑一声:“五妹说的是。”

    盖喜礼道:“既然知道他们往西去了,这便好办了。

    西面虽易藏踪迹,但山林密集,他们走不快。

    咱们从官道折回,去前面汗江支流西宁河等他们!

    同时,派人速回安都城,调出兵马来,将大部分兵力埋伏在西宁河河畔,少部分人马埋伏在乌鸦岭,以防万一。

    另,朴甫动战败之事,也要速禀于父亲大人!

    完山城数座城池兵力空虚,必要派兵驻守!”

    盖丙朔疑声道:

    “五妹,如若敌军往西,他们定然会从乌鸦岭下山,此地平坦,利于骑兵突围奔袭!

    所以,应该将重兵伏于乌鸦岭才是啊。

    为何要将兵力布在西宁河附近!”

    盖喜礼冷声道:“咱们想得到,那大周主将又岂能想不到!

    我若是他,定会选难走的西宁河,借着还未完全化冻的河面冒险过河,从西绕到安都城东北面!

    再顺着汗江沿岸烧杀抢掠!以制声东击西之势,再绕回安都城下。”

    “原来如此,为兄懂了!”

    盖丙朔智商不如盖喜礼,她怎么说,他便怎么做,遂派出快马先行赶往安都城。

    就在盖家兄妹回转安排设伏时,姜远带着人牵着马,正在茂密的林子里穿行。

    冷宗大口喘着气:“大将军,咱们走的根本不能算路了,恐怕几日都走不出去。”

    姜远笑道:“世上原本就没有路,我们来了,这不就有路了嘛。”

    陈青道:“老冷,你别抱怨了,官道走得舒服,但那是黄泉路,安都城下恐怕将兵力布满了。

    现在苦一点,至少能活命不是。”

    卢义武道:“陈将军说得不错,不走寻常路,才好杀他个出其不意。”

    趴在马背上的盖喜书,目光一直锁在牵着马的姜远的后背上:

    “万郎,奴家劝你,最好一直往西走,避开一个叫乌鸦岭的地方,不要想着中途岔路往正北,否则这些苦白吃不说,仍要送命。”

    姜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盖喜礼:“为何?”

    盖喜礼咯咯笑道:“因为,我又不想你死了呀。

    乌鸦岭那里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利于骑兵奔驰冲锋之地。

    从那里出山极好,但你能想得到,安都城守将为何想不到?

    你不如强渡西宁河到安都城的东北面,再沿汗江绕回。

    东北面虽也偏了北,但比往正北中埋伏要好得多。”

    姜远笑道:“多谢盖小姐好心提醒,我这人头铁,那乌鸦岭,我还真要去撞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