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提前告别
盖丙朔见得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怒吼道:
“骑兵营!给我追!他们跑不了!”
盖丙朔下令骑兵营追击后,这才奔向被姜远踹下马的盖喜礼。
盖丙朔扶住盖喜礼,急切的问道:
“五妹!你可曾爱伤?!”
盖喜礼摇摇头:
“三哥,我受了点内伤,并无大碍。
不能让大周骑兵跑了!你快追!”
盖丙朔见得盖喜礼并大碍,点头道:
“那我派人送你回安都城!放心,大周骑兵已残,他们跑不了!为兄这就去追!”
盖喜礼抚着小腹,冷声道:
“不急回去,小妹会派人封住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你只管带骑兵营去追便是。”
“也好!”
盖丙朔也不迟疑,命李相顺保护盖喜礼后,纵马朝姜远逃走的方向追去。
而盖喜书,从怀里掏出舆图来,手指在上面连点:
“李将军,你派人将这里、还有这里,都守住!要快!”
与此同时,带着只剩数百残兵的姜远,在夜色中狂奔,有些慌不择路。
高丽的骑兵营,死死的咬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大将军,敌骑兵咬得太紧,如此被追下去,咱们很难逃出去。”
陈青伏低了身体,朝身侧的姜远大声喊道。
姜远回头看了看,见得后面火把闪动,心下也急。
这里是高丽腹地,又有盖喜礼那等精通兵法谋略的女子坐镇,若甩不开追兵,定无生路可言。
姜远思索片刻,大声道:
“陈将军,你带三百人往东跑!我带三百人往西,分开跑!
现在也别想着烧什么粮道了,尽快逃出高丽去往千山关!
待我集结了大军,再杀回来报此大仇!”
陈青皱眉道:“咱们人马已不过七百,分开跑的话,大将军您便危险了!
他们定然会全力追击你!”
姜远道:“分开跑反而能让他们分散围剿的兵力,人多反而不利于掩藏踪迹!”
此时卢义武纵马上前:“末将赞同大将军之策,分开跑吧!”
姜远与陈青见得突然赶上来的卢义武,喜道:
“卢校尉,你没死?!”
“末将命大,差一点就死了!”
卢义武身上血迹斑斑,胳膊上还插着两只断箭,手中的刀也全是缺口。
他能在那等枪林箭雨中活下来,运气的确好到爆。
陈青见得姜远与卢义武,都赞成分头逃跑,便道:
“那好,大将军、卢校尉,咱们在千山关相见!保重!”
姜远道:“陈将军!卢校尉,你二人一路!”
陈青忙道:“大将军,让卢校尉护你,末将领百人即可!”
姜远挥手说道:“左卫军全军阵亡,你已无兵马可用。
火枪营也只剩得不到四百,你二人一道,我才放心!
本将军还有亲卫营,无需担心我!”
陈青与卢义武也不再多言,此乃敌腹之地,若是无人马傍身,根本走不出去,更别说后面还有追兵。
当下,陈青与卢义武率了三百多骑兵,与姜远分道扬镳,一行往东,一行往西。
盖丙朔见得大周骑兵居然分道背对着跑了,冷笑道:
“千人不到,还敢分兵,这是不把我高丽之师放眼里!
他们分兵,我们也分,看他们如何逃!”
盖丙朔当即也分兵两队,每队千人。
一队由他亲自率领追击姜远,一队由骑兵营副将率领,追击陈青与卢义武。
以往有姜远在,陈青事事听姜远的,好似没什么主见。
但他是实打实的左卫军大将军,又岂是无能之辈。
高丽骑兵的副将领着千余骑兵追杀他,反被陈青以计诱敌,将他们杀得落花流水。
当然,陈青也够呛,有几次差点丧命,又因盖索玄的二子盖无崖与高剑舞的大军赶至,盖喜礼借势调动大军四下围困,陈青始终逃不出去。
陈青这厮也不是什么善茬,即然跑不掉,干脆放弃了往千山关,转而在高丽当起了山贼。
凭着人少,兵卒凶悍,机动又快的优势,专袭大村镇,他所过之处,可用寸草不生来形容。
一时间,将安都城外围的村镇搅得天翻地覆十室九空,竟意外的牵住了安都城大部分兵力。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略提便罢。
且说姜远与陈青、卢义武分兵之后,一路往西宁河逃去。
盖喜书告诉他,西宁河与汗江中间隔着一座云岭山,只要进得山,再转向北,绕过壤城后,可抵白顶山南麓。
从南麓翻过白顶山,便可抵千山关。
但想顺着西宁河畔抵云岭山,也不是易事,盖丙朔死咬着姜远不松口,穷追不舍。
姜远等人逃了三日夜,仍是没办法将追兵甩掉。
“万郎,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行踪无法掩去,我三哥、五妹不追上我们不会罢休。”
盖喜书依偎在姜远怀里,如此说道。
姜远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看人疲马乏的亲卫营,知晓再不甩掉追兵休整,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盖喜书道:“万郎,我倒有一计,咱们不如反行其道,从忘川渡口过河,从汗汉河畔走。”
姜远皱了皱眉:“从汗江河畔走?汗江极阔,且这个季节冰面刚解冻,河面浮冰极多,这岂不是自找死路?”
盖喜书正色道:“正因如此,才能出奇不意。
五妹定然想不到,你会冒这个险。
你不是说,人生如赌桌么?你若不赌,早晚得死!早死晚死区别不大。”
姜远想了想,也觉有理:“你说的倒也不错,倒那忘川渡口必有重兵把守。
且,以你五妹之智,定会让片舟不下水,如何渡过去?”
盖喜书道:“你说得不错,忘川渡口的确不能强攻,但忘川渡口上游五里处,有一不大的村落。
这个村落以打渔为生,怎会没船。”
姜远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舆图来:
“指给我看。”
盖喜书却是不指:“我可以指给你看,但你不能屠杀村民,不能烧他们的房子。”
姜远想也没想,便应了:“那是自然。”
盖喜书似笑非笑的问道:
“可如此一来,你不屠村,村民定会将你们的踪迹禀于安都城。”
姜远笑道:“我即然敢答应你,又怎怕村民通风报信,过了河再跑便是。”
盖喜书笑了笑:“万郎重信,奴家信你。”
姜远叹了口气,突然问道:“我有种预感,你指点我过河,此次定然能逃脱。
那你,有什么打算?”
盖喜礼愣了愣,美眸中带着一丝期盼:
“万郎希望我做什么打算?”
姜远避开盖喜书的目光:
“你已家族决裂,如若你想留在高丽,只能隐姓埋名,我看,你不如去大周吧。”
盖喜礼目光炽热:“然后呢?”
姜远道:“大周地大物博,你想去哪都可以,不过还是得隐姓埋名,待得大周平了高丽后,你再回来。”
盖喜书听得这话,满心欺待变成冰冷寒冰:
“大周很大,但我是高丽人,家族虽不认我,但这却是故土。”
姜远又叹一口气:“我懂了,到了汗江河畔后,你我便别过吧。”
盖喜书眼中的恨意又闪:
“好!云岭山脉中,有与世隔绝的村落,我栖身于野山即可。”
姜远点点头,拍拍盖喜书的肩:
“你我曾敌对,却也一同历经生死,我且先祝你平安顺遂。”
盖喜书笑了笑:“多谢。”
姜远不再多言,心底却是微涩,盖喜书本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女,却阴差阳错,要在野山孤村过一生,实是有些不忍。
他原本想着,只要盖喜书点头,便将她带回大周,让她在大周隐姓埋名过完一生。
更重要的是,姜远与她同生共死一场,盖喜书也曾表明了心意,姜远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此时带她回千山关也有诸多不妥,到时姜远肯定是要杀回来的,而且必杀她父兄与亲妹。
盖喜书虽不被盖家所认,但当着她的面,灭她亲人,还是太残忍了些。
那不如先让她在云岭山脉中暂住,待得高丽事定,再来寻她便是。
只是,未来的事不可预料,姜远也不可过早承诺什么。
“刘军头,命将士们赶往忘川渡口!”
姜远这般想着,转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