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山禅亭
上回书说到,怡和道长不惜一场辛苦,上山下水,只为了与他那无疾而终的疯子兄弟——丙乙,寻来一个百年无虞的上吉的墓穴。
然,一个星象突变,且是惊的那怡和一个体内寒意如潮,一时间六神无主。
耶?究竟是如何的天象,能把这见多识广的怡和道长吓成这样?
哈,是,绝对是宇宙的自然现象。自然现象也是个有好有坏的,别说宇宙,就地球的自然现象,如果你了解的话,也是很吓人的。
比如说地震,火山喷发,也是自然现象。
行星撞地球,太阳粒子风暴都是宇宙的自然现象。随便一个,那威力大的都能改天换地,更狠的,还能造成地球上生物的大灭绝。
此番天空中的那个爆闪却是个非常。
此星在我国古代的天文史也是个大大的有名,曰“擎羊”。
乃北斗之助星。
不过,这颗星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夭寿”。
性属阳金,在数主凶厄,化气曰刑。
为斗数中之刑星也。
属六煞之一,主:血光灾、煞。
咦?
你说的这“灾”、“煞”不都是一个意思麽?
诶,且不可如此说来,我国文字饶是个惜墨如金,很少用两个表示相同意思不同的字去组词。
这“灾煞”,也是表达了两个不同的事物,有着天壤之别。
“灾”乃“天灾”,是不以人为因素左右的。
然则这“煞”麽,指的是单纯人为造成的意外。
“灾煞”连用,便是指因为人为因素造成的意外而引起的灾祸。
此乃异数也,不可算。
因为你也没办法预料这“惹事成煞的人”什么时候犯病。
思想这事很难说,一念成佛,也能因为一念成魔,随机性太大。
刚才还是好好一人,安安静静地通情达理,还能与你上至天文下至风土人情、小道消息、花边八卦的与你一通的狂聊海侃。
不过,下一秒,他就很有可能把别人的房子给点喽。
如此,倒是印证了那《连山易》所载:“其五行属阳火,属凶。遇‘靖’时化为大凶”。
意思也就是,这货每每在安定平和的时候出现,便可演化为一个“大凶”。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祸兮福之所倚”。
那位说了,你这厮惯会胡说!
《连山》据我们所知,早就已经失传了!
或者压根没这本书!你是打哪看的?
诶……怎么说呢?
“连山”其名,初见于《周礼·春官宗伯·大卜》。传为“天皇氏”所作。
啊,各位不要误会,且不是小红点家的那位啊。
应该是指盘古开天地后的第一代君主。
我们历史上的“天皇氏”跟那边的“白布小红点”没一丁点关系。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毕竟,他们的历史也是直接抄我们的。别说历史,就是文字他们也能原封不动的照搬了去。
得嘞,不说他们,脏嘴。
再说这《连山》!
据《周礼》所载:“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易,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别说《连山》了,现在,就连“归藏”也失传了。
三易之数就剩下一个《周易》硕果仅存。还被神神叨叨的一帮人搞成一个上算天,下算地,中间算空气。
不过,我倒是同意上面那位的说法。
或许《连山》压根就不是一本书,而是一种计算或推演方式方法。
是一种不同于用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的客观论。
而是以“四季六气”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为吉凶判辨之坐标,以“三元九运”为时空转换,为指导概念论的一个缜密的辩证方法。
也是我们的古圣先贤对客观世界的一个实体论。
咦?你这厮!这不是封建迷信么?
这话先别说,也别看不懂的就是说人封建迷信,胡说八道。
上学的时候,我那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也是一言不合就写写画画的一大黑板。
我敢打赌,在座的诸位能看得懂的也是个少数。
而且,即便是学会了也是个枉然,一旦脱离了运用环境,基本上也就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统统的又还给了我们敬爱的数学老师。
把阿拉伯数字换成天干地支,将那些个西洋字母阿尔法、贝塔、赛赢、扣赛赢换成金、木、水、火、土,就都成糟粕了?就封建迷信了?
那么西方的数学就是科学么?
估计把全世界的数学家,都拢在一块堆,他们都不敢说数学就是科学。
况且,据我所知,数学这玩意绝对不是科学,因为数学的公理太多,没有证伪,这本身就不具备科学的基本属性。
如果不是国家义务教育强制学习,数学?很可能就像《周礼》中所载的“归藏”、“连山”一样,是各个学科中最早失传的一个学科门类。
还是那句话。
丢了的东西,弯个腰捡起来,真不算丢人!
要命的是硬着脖颈说那就是垃圾。
话说回来了,即便是垃圾,那也是放错地方的资源,你觉得“抛之如敝履,弃之如糟糠”的东西,在人家那里,大有可能被视若珍宝。
诶……还是不说了吧。
且与本书无关,也是自己嘴欠。唉,胎里带的毛病,且不好改来!
书归正传,列位明公!且再看我继续神神叨叨。
与那大相国寺中僧们厮闹近一日的东平郡王,此时,却与那众憎站在一处,望着那塔林禅亭表情呆呆的傻眼。
咦?这帮人不打了?握手言和了?
既然不打了,就找个地方喝茶谈事后事宜吧?
倒是站在一起,看了后山的一个禅亭发的什么呆?
还发的什么呆?
没法不发呆!
说白了,也不是呆,因为这帮人已经被吓傻了。
诶?
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香客们都去哪了?就剩下一帮和尚和这个东平郡王了?
还都去哪了?就剩下一地的鞋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他妈不跑?
眼前这情景,谁看了谁不发怵?
但凡能撒丫子跑路的,基本上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还有一些心理素质次点的,都躲在角落,埋头撅腚的挨那打摆子,筛糠呢!
咦?到底是啥事啊?能把这帮人吓成这样?
哈!倒也不是别的,只是那禅亭,他冒烟烟了!
看那禅亭!黑黢黢,烟如浓墨,一丝丝的渗出了雕了的诸天的佛砖。
顺了那砖缝,雾霭霭,飘然泻地,却又是一个如漆似胶,流淌了,却是个贴地不起。
这黑雾曼出,便是引来那禅亭墙壁之上,道士的符咒,佛祖箴言纷纷然烁烁闪了金光。
然,水涔涔中,却见那黑雾如潮,又有如墨如生宣,墨晕扩列,速速弥漫开来,有眼可见的浸湿了金字箴言。
那黑雾所到之处,那些个佛语箴言便化作金汁贴墙而下。不过一时,且是将那禅亭染就一个金黄灿灿。
远远望去,彷佛如同黄金打造一般,于那月下凛凛发着寒光。
然,且在众人瞠目结舌,呆呆的望那黄金禅亭之际,耳边,却传来禅亭内有声窃窃!
其声怪异,似人声,却不是人语,糟糟叨叨不知其所言,让人听来一个心烦意乱。
如兽语,却不得是何兽之声,其声连绵起伏,又令人一个心浮气躁。
然,这嘈嘈切切之声,却是个由耳入心。
见那众僧,身强者,虽捂了耳朵,也避不开那声音的一个寸寸如蚁噬心,糟糟如蛆虫啃骨。
身弱者,也只能被那声音缠来一个捂了耳朵。口中嘶喊了满地的打滚,却仍不得一个解脱。
独有那东平郡王于这嘈嘈切切中闭目舒眉,彷佛听来了一个靡靡之音,面上一番陶醉之色。
然,且不等周围僧众猜度了此乃何物,那窃窃之声,便引得四下一番的躁动。
这骚动不可名状,听似无音,却又隐隐的藏在四下万物之中。
然,随那禅亭中的声响猛然的顿住,便是一片的万籁俱寂。
那无来由的寂灭,让一众人等顿感天地之间只剩自家一人,孤零零,惶惶如人入死地,不曾闻听一丝的生机。
且在惶恐,便又听得一声顿喝自那黑雾曼曼的禅亭猛然撞出。
随即,周遭之躁动顿起,化作一片的声响,于四下应和。
其声庞杂,如夏虫嘶鸣,又有如春兽低吟。
此起彼伏,如惊涛撼堤,连绵的撞来,饶是一个令人扯肺挠心,惶惶了不可自抑。
然,又觉脚下浮动,如坠泥中。低头看去,且是见脚下金砖,也随那禅亭中的低吟,如浪滚动,一波波的荡漾开来,令众僧一个个无处立身。
那主持见此异状,也是个面色巨变,且不敢耽搁。
撇下那跌坐在地其状痴痴的东平郡王,扶了身边的石灯,慌忙摘了颈下佛珠挂在手上。
遂,“金刚佛魔咒”自口中而出。
众僧听了去,便是一个纷纷杂杂的摘了佛珠,双手合十,念诵了应和。
一时间,那众僧的诵经之声如浪而来,且是一个白僧同颂,那气势,饶是压过了那禅亭内之窃窃之声。
然,众僧的诵经中,那双目无神,呆呆的坐在地上的东平郡王,突然一笑自口中喷出,随后,便于失神中,哈哈的狂笑了起来。
虽笑,然那脸上却又是个失神的呆呆,让这笑声掺杂了诵经,与那四下的那如群兽呜咽,相融在一起,饶是一个诡异森然。
相国寺后山的惊魂夺魄,且不扰那市井过节火树银花的热闹,硫磺熏香的祥和。
纵是寺内逃脱出来的香客,言那后山禅林中的怪异,倒是引来周遭人等的嘲笑。
是啊,国事平和,年关在即,如此的歌舞升平,哪能相信了你这怪力乱神?
百姓无感,依旧游于舟船塞河,灯火相连。
倒是一个香车满街,一派的笙歌于空。
此时的宋邸门前,那条平静已久的小街,亦是一个车马盈门的热闹。
看节的衙役,带班的班头,便是一个长鞭静街,赶开了英招之下的百姓。
倒是留了些个空地,于武马文轿。
于是乎,紫服红衣穿梭来往相敬如宾。那高声召唤,低声接应,竟有熙熙攘攘之势。
若不是宋邸门楣之上,还挂了那单花的白绫,且让人想不起,此府邸尚在治丧之中。
不过,那内府后院中暂居的狐仙坤道,此时,却是个无端的惶惶,饶是令这修炼百年的狐仙,也险些压不住个心性。
虽是强压了,却也是个躁动不已,。
被那不可名状的感觉,催的屋中推磨、院内疾走。
倒是院内的寒意也解不得体内的燥热,便扯了领口,另些个屋外的寒风吹入些个。
倒也是个怪异,却也找不出个缘由。
饶是自家猛嗑了丹药,也只是丢下满地的蜡封,却也是个无果。
然,那燥热渐盛,且是将那狐仙拘的原形人身的来回变幻。
那狐妖无奈,赶紧打坐了一个无心朝天,口中念了“清心咒”期望求来一个道法,压了那心下的躁动。
刚刚坐下,却又觉一股股的热浪拍了心堤,层层叠叠的,于无声中汹涌而来!
万般无奈中,且是磕破了舌尖,引出些个元阳真气。
然,却如那一叶轻溪蚱蜢,与那惊涛骇浪之间,荡荡巍巍,摇摆不定。
那西院书房中的重阳,也是个心绪不宁。于疑惑间,且取出了角爻,在地上扔了又扔,掷了又掷,饶是一个反复的看来。
然却是一个个的问而不告!
无果之际,便也是和那后院的狐仙一般,在房间内来的一个推磨一般环走。倒是比那狐仙强了些,还得来的一个手中掐算不断。
然在此时,那大相国寺后山塔林之内的禅亭之中,窃窃之声骤停,周遭乱糟瞬间平息。瞬间,那庭深竹静,月朗星稀,重新回来,那祥和安静,好倒似一切都发生过一般。
突如其来的变故,且是令众僧不明所以。
如斯静默中似乎隐藏着莫大的危机,惴惴之感,且让那众僧不约而同停下口中诵念的经文,纷纷的相互看了。
饶是庆幸与那惶恐,交杂的混了面目。
一时间,酷烈肃索,压的周遭虫鸟不鸣。又是一个万物齐喑,于这寺后祥和的禅林一片的死寂。
然,这寂静也只是个一瞬。
便听那禅亭内又是一声低沉嘶吼爆出。
其声如巨兽低吟,犹如虎啸于山川!且是又引得周遭万声一声声的应和如浪而来。
于是乎,便是如同那万兽齐鸣,声浪滚滚,其势如惊涛撼堤,层层叠叠的狂拍而来!
那气势饶是一个骇人。然,更令众僧惊恐的却不知于此!
只见那禅亭基桩且彷佛被那万兽声浪撼动!
摇摇摆摆间,且见有金光自那基桩缝隙中频频而出。
一道金光爆显,一声爆响随后而至。那金光来的暴烈,且是将那禅亭内黑雾爆燃激出!化作炽烈的暴风望了十方炸开!
飙风起,且是吹的周遭人等袂裾尽开,佛珠分崩,一个个遮脸挡面的站立不稳。
然却不等众僧反应,那黑雾且如人之呼吸吐呐一般,又随之猛然退回那禅亭之内。
此景,且是看的众僧一个骨软筋麻。
然那已经失神的东平郡王此时便又来一个大笑,那笑狂得很,到不像一个年岁过甲子的老人所出!
见了这怪异,即便那见多识广的大相国寺主持,亦是连连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来的一个挣搓不起。
旁边的僧众见这禅亭如活物一般的吐纳呼吸,那叫一个能跑就就跑,能爬的便爬,不能跑不能怕的,就埋了脸与那地面,做的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下倒好,这帮和尚于一声惊呼中,便乌泱泱的跑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还站了百十个和尚禅林,且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
咦?不就是个七七八八吗?看来这帮和尚还是有胆色的!
哈,你倒是高看了他们!
剩下的那三三两两,却也都是些个腿软腰没劲,爬不起来跑不动的。
但凡这会能动的,那只有一条——玩命的撒开丫子跑路!
于那东平郡王的声声狂笑中,那已经脸白如金纸的主持,且也是个万般无奈。
且不顾自家的腿软筋麻,慌忙伸手,一把扯了旁边没来得及跑的小沙弥,口中吼出一声:
“速……速速去撞钟!召唤罗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