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我们尽力了

    听到这边嘈杂的动静,很快又有一名医生跑了过来。

    只不过当他瞧见担架上的人之后,眉头却是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步迎上去,手刚搭上那人的颈动脉,脸色就沉了几分。

    “怎么伤成这样?还有呼吸吗?”

    “还有点气!”周明急得直跺脚,“医生,您一定得救救他!”

    这名医生没再多言,冲旁边的护士扬手:“快推抢救车!送急诊室!”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上平车,护士推着车往急诊室跑。

    周明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张明身边时,他喘着粗气停下,眼眶通红。

    “小孙.....小孙还在里面?”

    张明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刚进去没多久。”

    周明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厚重的门“砰”地关上,将外面的焦灼隔绝开来。

    走廊里又落回寂静,只剩下张明手上那块手表发出的“滴答”声,敲得人心里发慌。

    这时,一名年的轻工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张明见他这样,也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厂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张明的询问,这名年轻的工人也是断断续续的开口了。

    “周主任刚才说....!厂里没气的有四个?”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四条人命,加上眼前这两个还在抢救的,这事已经像滚雪球一样,彻底失控了。

    张明靠在墙上,望着手术室和急诊室两扇紧闭的门,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早上李铁柱兴高采烈讲草原见闻的样子,想起工人们盼着分肉时眼里的光。

    让他想不通的是,不过半天功夫,这搪瓷厂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几头牛羊,本是给这苦日子添点甜的盼头的。

    可如今这情况,却成了扎在心上的刺,拔不掉,还越扎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所有人“腾”地站起来,心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那个戴眼镜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医生!小孙怎么样了?”张明抢上前一步问道。

    医生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可失血过多,送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这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走廊里瞬间响起压抑的啜泣声,那个年轻工人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张明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也开了,另一个医生走出来,对着周明摇了摇头。

    周明身子一晃,若不是旁边的工人扶着,他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两条抢救的人命,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暖不了任何人的心。

    张明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就在周明等人在和那些外来人起冲突的时候。

    搪瓷厂的厂长、厂书记,还有后勤主任,此刻正坐在工业部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满了工业部的领导,以及他们搪瓷厂的一众领导。

    此刻他们也在讨论着搪瓷厂从草原上弄回来牛羊的事情。

    要知道他们工业部现在想要弄到一头猪、一头牛,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他们搪瓷厂一下子就弄回来了十头牛和十只羊。

    面对工业部领导的讲话,刘文虽然是在认真的聆听,可他的心里却惦记着厂里的事。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想着等他们回去了,就安排人给工人们做顿好的。

    旁边的厂书记老周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你看赵军那脸色,怎么那么不对啊?”

    刘文瞥了眼斜对面的赵军,见他坐立不安,手指在膝盖上胡乱敲着,额头上还渗着汗。

    按理说汇报采购线路是他的本职,犯不着这么紧张。

    正琢磨着,副部长的讲话告一段落,点了赵军的名。

    “赵军,赵主任,你说说这次去草原的情况,那条线路能不能再用?

    能不能再采购些牛羊肉回来?各厂现在都盯着呢。”

    赵军猛额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颤:“回....回部长,这次线路还算顺畅,牧民那边也愿意换。

    只是.....只是那边物资也紧张,再多弄.....怕是有点难。”

    “难也得想办法!”旁边一个主任插话,“现在工人们伙食跟不上,哪有力气干活?你们搪瓷厂能弄来,就该带个头!”

    赵军脸上的汗更多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哪敢把这件事给应承下来。要知道,他们搪瓷厂这次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回来了那么点东西。

    见到没人说话,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刘文。刘文见他看来,也是把头给低了下去,不与之对视。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那插话的主任见赵军支吾,脸色沉了沉:“赵主任,这可是部里的意思,总不能就你们搪瓷厂吃独食吧?”

    赵军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的笔记本都被攥皱了。

    他偷瞟了眼刘文,见厂长低着头没反应,心里更慌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是.....不是我们吃独食,实在是那边的牧民…..也是按人头分的牲畜,多了真拿不出来.....”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那主任不依不饶,“当初你们能弄来,现在就不能再跑一趟?我看是不想把路子交出来吧?”

    这话戳到了赵军的痛处——那条线路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可当着部里领导的面,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急得满脸通红:“真不是.....是真的难.....”

    副部长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争执:“行了。搪瓷厂能打通线路就不容易,这事不强求。

    赵军,你把这次的想法个线和经过整理一份报上来,部里协调其他厂试试。”

    赵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哎,好,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