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恶徒登门

    几人欣喜的接过酬劳,口中也不停打着保证。

    “先生放心,最后一天阿拉兄弟们一定拼尽全力!”

    “之前是阿拉只会死盯年纪、手艺,不懂辨灵气风骨。今朝摸清您的标准,明日绝不瞎找、不漏一处,但凡老城厢里有半分脱俗气象的北方老师傅,全都给您一一筛出来!”

    “哪怕跑断腿,也定然给您把最后一日的摸排做扎实!”

    三人语气诚恳,满心都是弥补前两日疏漏的念头,只想着最后一日好好出力,不辜负眼前财神爷的宽厚信任。

    金戈微微颔首,不多言语,目送三人转身离去。

    返回招待所,推门而入的瞬间,冯夫人便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他面上依旧平静温和,不见半分焦躁,可那眼底浅浅压下的落寞、松弛些许的肩线,却藏不住两度落空的疲惫与怅然。

    连日耐心摸排、次次满怀期许核验,终究都是错付一场,纵使心性再稳,也难掩心底微澜。

    她心头一软,放缓语气,轻声地温劝着。

    “小七,别太放在心上。寻人本就是随缘的苦差事,天南地北、人海茫茫,两日寻不到再正常不过,不是你做得不好。”

    “我们不急,真的不急,哪怕多等几日、多寻几趟,我们都陪着你。”

    一旁的小姑娘依旧安静坐着,寡言少语,不会开口安慰,却有着最细腻的感知。

    她抬眸静静望着金戈,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赖。

    迟疑片刻,她轻轻抬起纤细的手,小心翼翼递过手边一杯微凉的白开水,动作轻柔、缓慢,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安抚。

    铁马似乎也捕捉到了自家大哥的情绪,可他不懂何为寻人无望的纠葛,只认准自家大哥的喜怒哀乐。

    见其没有往日的从容舒展,当即绷紧心神,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笨拙的宽慰。

    “大,大哥,没事,我,我接着守。”

    金戈看着眼前三人笨拙又真挚的宽慰,心头那点浅浅的失落颓然,瞬间被暖意冲淡大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一笑,彻底敛去眼底落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我没事。”

    “只是寻常排查落空而已,早有预料。明天再等一天,要是还找不着人,我再想其他办法。”

    夜色沉沉,客房之内,温情静静流淌。

    转眼之间,第三天如期而至。

    三名车夫谨遵前日承诺,天刚蒙蒙亮便穿梭在老城厢的大街小巷,较前两日更为拼命。

    整整一日,老城厢的街巷里全是三人奔波的身影,更有其他车夫穿梭在不同弄堂当中。

    招待所内依旧静谧安稳,几人照旧闭门驻守,无人外出惊扰,一日光阴悄然流逝。

    夕阳沉落,暮色覆满老城,六点的约定时限,招待所门口响起清脆的车铃声。

    三名车夫步履沉重走来,衣衫沾满尘土,额角挂着薄汗,满脸奔波后的疲惫,再无前两日的笃定与期待。

    老车夫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门口走下台阶的金戈,声音沙哑无力。

    “先生……对不住。”

    “阿拉兄弟三个,跑遍了老城所有角落,按着您说的挨个筛选,所有北方来的老手艺人、独居老者,一个没落,全部核对过了。”

    “可真的没有。”

    另外两名年轻车夫也垂着头,满心懊恼与不甘。

    这话一说出口,三日车马眼摸排,全盘落空。

    市井最灵、覆盖面最广的第一层眼线,彻底作废。

    金戈望着三人疲惫羞愧的模样,神色坦然,无半分失望与苛责。

    “我晓得了。”

    他语气平和,依旧足额结清最后一日的酬劳,递到三人手中。

    三人攥着手里的工钱,再三告罪没能帮上忙,刚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三名穿着旧褂、裤脚脏乱的闲汉,已然叼着烟晃晃悠悠围了上来。

    几人故意挡在车头跟前,眼神黏在金戈身上,带着不怀好意地打量。

    领头的汉子面皮黝黑,一副地痞腔调,斜着眼打量金戈,语气吊儿郎当。

    “听说招待所来了几个北方的生意人,出手挺阔绰,随手就给车夫散钱茶水,看来是做大生意的大人物。”

    几名车夫见状心里一紧,连忙想上前打圆场,怕地头混混闹事,连累好不容易遇上的大方主顾。

    “阿哥,人家外地客商正经来做生意的,侬勿要无事生非。”

    哪知闲汉根本不理车夫,在他们眼里,踏车的是底层苦力,不配插嘴管事。

    他往前半步,死死盯着金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阿拉董家渡地界,外来客商落脚,都懂点规矩。老板刚来就大手大脚花钱,怕是不懂这边的地头情面?”

    此时的金戈正为没寻到人而感到心烦意乱,现在又碰上这几位,立马退却往日的温和,眼底深处掠过一道冷光。

    “我初来沪上,安分落脚、正经做生意,不懂什么旁门规矩。诸位若是谋生困难,我可以随手接济几分,若是想无事挑事,大可试试。”

    领头黑皮汉子对上投来的目光,愣了愣神,当即收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板起脸,声音也拔高几分。

    “别跟阿拉装糊涂!侬一个北方外地人,孤身跑来上海,出手这么阔绰,随手散钱、包车不差价。”

    “这年头正经上班做工、靠力气吃饭的,谁能这么花钱?”

    说着,他往前逼了半步,语气也跟着阴恻恻起来。

    “依我看,侬根本不是来做正经生意的,是南下跑单帮、私下倒货、搞投机倒把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跟班立刻顺势围紧,义正词严附和。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原来是赚的黑钱!在董家渡地界私下倒买倒卖,侬胆子是真不小。”

    几名车夫脸色瞬间发白,心里暗暗叫苦。

    这年月,寻常扯皮讹钱还好说,一旦扣上“投机倒把”的名头,就不是市井纠纷,自己一伙儿恐怕都会沾上公家红线的事。

    老车夫连忙再次上前打圆场,急得额头冒汗。

    “阿哥侬讲点道理!人家先生是正经收老物件的客商,本本分分,哪来的投机倒把!侬勿要乱扣帽子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