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3章 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望着那已有了裂痕的赤红光球凌空弹向了二姨家的宅院，我的心头骤然一紧，连呼吸都跟着顿了顿。二姨和二姨父的身体都不好，如果惊扰到了他们，那就麻烦了！
我手中紧攥着“枣影藏锋”，脚下发力，双眼死死追着那赤红色光球的轨迹，快步冲出“五方大阵”的金色光罩，径直冲到了两家后院之间那道低矮的木栅栏前。
我的双手已经撑在了那木栅栏上，可就在我要发力跃起的那一刹那，那团赤红的光影已然当头坠落，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了二姨家后院里一处堆柴的角落。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一整个柴垛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块，“哗啦”一声轰然坍塌，散落一地。
那突兀的情况，吓了我一跳。我翻越栅栏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一只脚踩在栅栏的横木上，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那里，怔怔地望了过去。
眼见是那赤色光球撞击在了柴垛之上，我的心下不由松了口气。这毕竟比撞在二姨家的房子上要强多了！
然而，那赤红的光球借着那股冲击力，又从散乱的柴堆里弹了起来，再度弹向了半空。
它在空中翻滚着，上面那道裂痕似乎又被撑大了一些，周围金色的符箓光纹就像电灯泡里断裂的钨丝，在熄灭前，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明明灭灭的。
与此同时，一颗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头颅，泛着灰白色的光芒，正一寸一寸地从那道裂口里往外挤。
当我看向它时，它刚刚从那道缝隙里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空洞洞的眼眶，看起来扁扁的，说不出的骇人。
“地煞凶魂”！那是“地煞凶魂”的脑袋！
糟了！它要挣脱“天衣”的束缚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赶紧收回双腿，顾不上多想，将所有的力量汇集到了那只握着“枣影藏锋”的手上。抡圆了胳膊，对准半空中那颗还在不断向外挤探的半颗头颅，奋力掷了出去！
“呼——！”
“枣影藏锋”带起一阵破空之声，直直地扑向那道赤红的光影。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地煞凶魂”根本没有理会来袭的“枣影藏锋”，而是陡然下坠，毫不迟疑地再一次狠狠撞向方才那片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柴堆。
“哗啦啦——”
地上的木柴再次翻飞四溅，落得到处都是。
而“枣影藏锋”的棍身几乎贴着那道赤红的光影飞了过去，“啪嗒”一声，坠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
光球依旧没有停歇。
它从柴堆的废墟里弹起来，再次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柴堆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了，木柴被撞得到处都是，几乎散落在了大半个院子。
我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它似乎始终在同一个位置不知疲倦地反复撞击着。
它是不是疯了？！究竟在做什么？！
我此刻手里再没有了其他的东西，“枣影藏锋”一击未中，也不知掉到了哪里。我只能怔怔地望着那赤色光球还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撞着，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它。
院中的接连异响，终究还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嘎吱”一声，二姨家的后门被拉开了。
二姨父披着一件单衣站在门口，一只手拢着衣襟，另一只手揉着发胀的眼角，睡眼惺忪地朝外打量着，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闹什么呢……吵得人睡不安稳……。
“呃——？！”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满院子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木柴，猛地一下呆住了。
他猛地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栅栏边的我。
肆儿？！他面露诧异之色，茫然地朝着院子里打量了一圈，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这些柴火是怎么回事？！
二姨父似乎看不到那个光球！
我根本无暇解释，因为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只眼的“地煞凶魂”已经停了下来，赤色光球缓缓转动着，用它那一只独眼望向了河道的方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细碎且密集的声响，从河道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像——？！我的心里一紧，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字——“蛇”！
转眼间，就看见夜色之中，从河岸的护坡上、石缝里、草丛生中，如同涨潮一般，涌出来一片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黑色长蛇。
我大惊失色，急声喊道：二姨父！赶快回去！把门关上！有蛇——！
蛇？！二姨父闻言一愣，眯着眼睛，顺着我的视线，懵懵地朝着河道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哎呦”一声，慌忙转过身，用力地把那扇老旧的木门给合上了。
还没等我松口气，就看到那群潮水般涌进二姨家后院里的蛇，已经聚拢到了柴堆四周，将那颗还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赤红光球团团围住了。
光球发出的红光映照在蛇鳞上，泛起暗沉的冷光。蛇群挺着上半身，昂着头，嘴里吐着分叉的信子，嘶嘶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竖瞳，无一例外的都死死盯着那道裂口上依旧缓缓挣动的半颗头颅。
不过，它们明显还有些忌惮。没有一条蛇敢越雷池一步，主动发起攻击。
“地煞凶魂”也没有乱动，悬浮在半空中，那半颗头颅依旧不停地上下左右扭动着，试图摆脱束缚。
“天衣”虽然已出现破损，但是那道裂痕没再变大了。除裂缝外的其他位置依旧流转着灼灼金光，一道道符文凝作无形壁垒，抵住了“地煞凶魂”的冲撞。
可是一番努力之下，它的头颅终于从那个缝隙里挣脱了出来。只不过轮廓扭曲怪异，五官移位。它停止了挣扎，咧着大嘴一张一合，似乎在不停喘着粗气，空洞洞的眼眶环视着四周的蛇群。
那一刻，整个院落都被一股森然诡谲的气息所笼罩，让人背脊发凉。
看到从清江河河道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群蛇，我恍然大悟。终于搞明白了“地煞凶魂”为什么要执意闯到二姨家后院，并且反复冲撞那处柴堆。
我的目光缓缓落向了那堆已经坍塌的柴垛，心底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