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霸凌
一口气给在场所有成年人扣完这顶“霸凌无辜未成年人”的大帽子后,渡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少年,语气委屈又理直气壮:“查理老大——他们都欺负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查理被这一声喊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环视一圈会议桌——
主位上的埃克斯正襟危坐,
dr.mo神色温和却自带威仪,
西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平板,
莉莉安有些好奇地观望着这边的情况,
亚瑟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查理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一时间真不确定,在这张坐满了不是大佬就是前辈的会议桌上,到底有没有自己这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卡拉米说话的份。
幸好唐晓翼及时察觉到了查理下不来台的窘迫,笑眯眯地贴心接过了话茬。
他把手里那个早已沾满指印的空易拉罐朝埃克斯的方向轻轻一滚,微微颔首示意对方收好这个“证物”,随即看向渡,玩味道:“行行行,小渡同学,你别急嘛。”
“回头等会散了,我一定替你亲爱的查理老大好好说说这群欺负未成年人的坏家伙们,这样总可以了吧?”
渡点点头,垂着尖耳朵,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哦,唐老大,那你可要把这当个事办啊。”
唐晓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目光落回那位始终安静等待着的白化病少女身上,语气也随之正经了几分:
“不过在那之前……莉莉安小姐,看你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问题,想向我们的小渡同学请教?”
渡也立刻配合地看向莉莉安:“对啊,莉莉安研究员!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想要问我?只要是我能说的,一定帮忙!”
不同于悄悄松了口气、低调回到位置上的查理,在听到这番话后,莉莉安立刻就切换进入了专业的状态。
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开口问道:“那么,渡,根据你刚才提供的信息……”
“我是否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测:昨晚让实验室断电、并取走样本的存在,其中……有可能包含了我们现在所定义的‘神明’吗?”
这个问题问得关键,也让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渡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听起来不太确定的语气慢慢道:“唔……这个嘛,虽然没办法百分之百肯定……”
“但如果硬要我来判断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可能性……”
“哦?”唐晓翼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直接替对方总结出了隐藏的意思,“小渡同学,你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有,但概率微乎其微’啊?”
渡听了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摊开双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他们正常情况下……根本就出不来呀。”
“出不来?”
唐晓翼眼神微微一凝,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为什么出不来?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吗?”
他不由联想起之前,在尚未知晓渡来自那个传说中的“故乡”时,婷婷曾经天真地提出想去对方家里拜访做客,结果被以一句含糊的“不方便”轻轻带过。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渡出于某种私人原因而做出的婉拒。
但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不方便”,其中恐怕隐藏着更加复杂的含义。
渡歪了歪头,那对尖耳朵也跟着小幅度地摆了摆,似乎在认真思考该怎么说,才能让眼前这群人类在安全的认知范围内,尽可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嗯……这么说吧。”
他伸出食指,在会议桌上画了个圈。
“就像牧羊人通常会建立起结实的栅栏,把整个羊群都安安稳稳地圈在固定的牧场范围里,对吧?”
“而牧羊人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保护那些羊——防止它们因为好奇心或者无知,自己乱跑出去,误食了有毒的野草,或者被外面那些饥肠辘辘的野狼给盯上、叼走。”
“但是呢——”渡忽然一转话锋,“凡事,总归是会有意外的,对吧?”
“万一哪天,牧羊人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盹,睡着了;”
“又或者,那圈栅栏因为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悄悄烂出了一个大窟窿……”
“那么,总会有那么一两只胆子特别大、或者……特别倒霉的小羊,忍不住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偷偷从那个窟窿溜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
“只不过,溜出去之后,那只小羊是会在外面玩够了、就自己乖乖找路回来;”
“还是等牧羊人醒过来,发现少了羊之后,主动去把它叫回来;”
“又或者运气不好、真被狼给盯上……”
渡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哦。”
一直低头飞速记录的西奥,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突兀地停住。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翠绿眼眸此刻分外锐利:“所以,按照你这个比喻的逻辑——”
“‘神明’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等级或权限的差异?”
“就像……某些高位存在,能够对其他‘神明’的行动范围进行限制?”
“哎——打住打住!”
渡立刻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西奥同学,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这么说过哦。”
“这个结论完全是你自己推理出来的,可千万别随便往我刚才那个单纯又可爱的小故事里加什么奇奇怪怪的设定呀。”
“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让大家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会,那多不好~”
听出渡话语里那刻意为之的模糊与回避,西奥微微眯起镜片后那双翠绿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执着于“谁管着谁”这个容易踩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