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5章 李承祚
景泰十年,大明风调雨顺,东宫太子妃有了身孕,各地粮食也是大丰收,从各地送往凉州道各地粮仓的粮食堆积如山,这些可都是大明的底气。
路朝歌这一年,前半年过的算不得憋屈,但也不好过,毕竟身上的官职实在是太多了,下半年过的才算是安逸,军队的事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更何况其实军队里的事没那么多,按时训练按时点卯,又不用他亲自下场。
大明风调雨顺,可周边诸国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尤其是西域那边,本就干旱少雨,今年又赶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整个西域的百姓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西域各国倒霉可把李朝宗和路朝歌给乐开了花,这年头想要提高生产力,那就一定要有人,可这人口的自然增长只能缓慢增速,哪有人口掠夺来的快啊!
当李朝宗知道西域大旱的第一时间,立即派了户部官员前往巍宁关,然后就在巍宁关扎根了,牧云之调了三千战兵进入西域,这三千人不是去打仗的,出关的时候甚至连盔甲和兵器都没带,他们一人双马,带了足够的口粮。
他们出关只有一个任务,大肆宣扬大明收拢流民,只要能活着走到巍宁关,不管是男人女人,亦或者是老人孩子,都给足够的吃喝,还会给他们进行安置,不需要他们出一文钱,大明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除了大明占领的西域之地,其他各国的百姓可真是积极响应,他们已经没活路了,既然大明能给一口吃的,还愿意给他们安置,那为什么不能往外走呢!
大明在西域的属地,其实也遭了大旱,可是大明的粮食储备充足,虽然经过曼苏里那一战,大明的储备粮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可架不住大明这两年连年丰收啊!
足够的粮食送到西域,西域的百姓能够买到平价粮,而且从大旱一开始,李朝宗就立即调拨大量金银送往西域,他的目的就一个,只要给百姓足够的活路,百姓们有口吃的喝的,他们就能老老实实的继续给大明干活、纳税。
有了足够的官府工程支撑,百姓们就能赚到足够的钱,有了钱又能买到足够的平价粮食,那谁没事还能和官府作对,好好过日子他不香吗?
大明在西域所属珠玉在前,那些西域流民自然信了这些大明信使的话,而且各国也因为流民头疼,现在大明想要接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不仅没有阻止,还让人帮大明宣传。
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数十万计的流民抵达了巍宁关,大明那是来者不拒,反正路州道那边依旧缺人,直接全都送到路州道去。
有扛不住的,自然就有能扛的住的,就比如大明的藩属国木托国和大月氏,他们同样不喜欢流民,可是见大明如此收拢流民,他们就知道这流民不能随便外放,将来保不齐会有什么大作用。
可国内的大旱还是没有解决,这两个国家的中原化也到了关键时刻,所以国民不能离开,还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那要怎么解决问题呢?
多和大明学习准没错,既然大明能用开设官府工程稳定国内百姓,他们同样可以,没钱的问题也好办,去找大明借钱,大明如今多有钱啊!
两国派了使者觐见李朝宗,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李朝宗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就把路朝歌给叫进了宫,他准备和路朝歌商量商量,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干。
路朝歌直接就同意了,大明的银行开了多少年了?
一直以来都是给国内的商人、百姓放贷款,现在终于有国外业务了,那还不赶紧接下来?
大明想要影响全世界,那就不仅仅要在军事上、文化上强大,经济上的强大也是重要的一环,首先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能用上大明的钱,金银无所谓,将来同样可以发行纸币,用钱控制天下,可比武力威胁管用多了。
木托国和大月氏从大明这边带走了五百万两银子和五百万两银子采购的粮食,李朝宗没给他们还钱的期限,但是每年年底必须归还当年的利息。
木托国和大月氏本来想拿些东西作抵押的,可路朝歌没让李朝宗要,这些东西抵押不抵押的其实没什么用,人家不想还你的时候,再多的抵押也就那么回事。
而路朝歌不担心这些,经济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用军事来解决,只要大明的军队还足够强大,就没人敢赖大明的账,更何况木托国和大月氏是大明的藩属国。
大月氏和木托国在大明借到了银子,这个消息自然瞒不住西域诸国,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大明愿意向外借钱,他们自然要借,先不说能不能还的上,至少能顶住这段时间,甚至有些人也能从中捞一笔。
有人借钱,大明自然往外借,再不用担心能不能收回来的前提下,只要你敢借,大明就敢把钱给你。
规矩都是一样的,年底还一些利息就足够了,但是第二年开始,就要慢慢还钱了,若是还不上的话……
路朝歌已经放出去话了,谁敢不还钱他就亲自去拿,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去,他会带着大明的军队去。
这一句话就足够震慑西域诸国了,大明的军队有多强自然就不用说了,世人早就见识过了。
大明现在有钱,银子放在国库里只能是死物,让他流动起来,才能让他变成更多的钱,李朝宗和路朝歌知道的道理,林哲言就更清楚了。
就这样,大明平静的度过了景泰十年。
景泰十一年,大明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就是四月初,萧浠洛为李存宁诞下嫡子李承祚,这是李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大明未来的储君,因为这个儿子,萧浠洛在皇宫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大明的皇室有了第三代继承人,这对整个大明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皇家子嗣的延续,就是国之大事。
他的出生最高兴的不是李存宁,毕竟有了嫡长子之后,他的东宫可就要热闹起来了,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女人,他现在已经开始头疼了。
最高兴的也不是李朝宗和谢灵韵,有了孙子他们当然高兴,可是和路竟择比起来,他们两个最多算是高兴,路竟择完全就是兴奋。
当得知自己当叔叔了以后,这小子那叫一个兴奋,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了一个长命锁,根据他老路家的风格,这长命锁依旧是那种看着就大气的玩意。
五斤的长命锁送到了东宫,正抱着孩子的李存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殿下,这长命锁怎么有些眼熟?”萧浠洛还没出月子,只能躺在床上。
“我书房不是摆了一个嘛!”李存宁叹了口气:“那个是我二叔送的,老三估计是有样学样。”
“这倒是成了二叔家的传统了。”萧浠洛笑着说道:“那这么大的长命锁,摆书房去吗?”
“就放你这里吧!”李存宁看着怀里的李承祚:“咱家养孩子不用什么奶嬷嬷,以后都是要自己带的,等三四岁的之后,就让他出宫走走看看,待在皇宫里,是当不了合格的大明储君的,不知天下疾苦,如何治理万里江山?”
“是要送到二叔那里吗?”萧浠洛问道。
“他若是想去就让他自己去,他若是不想去也没必要强求。”李存宁想了想:“怎么?你不想他去二叔那里?”
“怎么可能。”萧浠洛赶紧说道:“二叔能将您教的这般好,还能教出二弟三弟这样的当世英杰,我岂能会拦着他去见自己的二叔爷。”
“大哥,大嫂。”李凝语颠颠的跑了进来,这段时间她是来东宫最勤的那个,李朝宗还是要避嫌的,毕竟萧浠洛还在坐月子,他总不能天天过来。
“咦……”李凝语一进来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那个长命锁:“这是二叔送来的?”
“你的好弟弟送来的。”李存宁苦笑一声。
“老三啊?”李凝语打量了一下长命锁:“二叔家的传统保留节目了,估计以后也少不了。”
“你这是来看你侄子的?”李存宁揉了揉眉心。
“对啊对啊!”李凝语从李存宁手里接过李承祚:“小家伙越发可爱了,再有几天就出月了,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还是太小了,不过到时候你嫂子可以跟你出去走走了。”李存宁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竟择?”
“他,最近天天研究着要往草原跑呢!”李凝语想了想:“他说什么最近这一年草原那边愈发的不老实了,他想着是不是领兵去一趟草原,在给他们长长记性。”
“消停了一年,终于是坐不住了。”李存宁笑了笑:“让他自己研究吧!什么时候愿意去就去一趟,草原那边……随他去吧!只要别闹的和路州道一样就好。”
“路州道那点烂事,说到底不过就是二叔看不惯那里的人罢了。”李凝语也是知道其中关窍:“对草原,二叔没那么大的恨意,要我说就让他去闹呗!”
“我也没说不让他闹。”李存宁笑着说道。
“大哥,其实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李凝语逗弄着李承祚:“这两年,朝堂上的政务基本上都已经交到你手里了,咱爹现在像个大闲人一样,除了一些牵扯太大的事会亲自处理,剩下的哪一样不是遣人送到你这里来?”
“不是早就这样了嘛!”李存宁不以为意:“反正早晚我都是要做的,现在多做点也没什么。”
“你呀!”李凝语看了李存宁一眼,随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出了一些东西。
她只是看出来一些东西,而李朝宗正在做一些事。
九月的某一天,李朝宗吃过晚饭后,就派人去将路朝歌请进了皇宫。
在大明,大朝会商量的未必是什么大事,很多时候就是在汇报工作而已。
而小朝会商量的可能是当月比较重要的事。
若是只有六部尚书和皇帝陛下的小朝会,那发生的事可能就不算小了,甚至可能是大事。
可若是只有李朝宗和路朝歌两个人的时候,那就不用说了,大明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一件天大的事,这哥俩只要坐在一起聊聊,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有某个国家要遭殃。
也就是说在大明,人越多商量的事,事情就越小,反而人越少的时候,要发生的事就越大。
御书房,李朝宗将所有丫鬟太监全部赶了出去,路朝歌侍弄着炭火,李朝宗则坐在不远的地方串着肉串。
“大晚上的把我叫过来,不会是为了会一顿烧烤吧!”路朝歌扒拉着炭火。
“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李朝宗头也没抬的穿着烤肉。
“你说。”路朝歌一样没抬头看李朝宗。
“我准备禅位给存宁了。”李朝宗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明年啊?”路朝歌同样没太大的情绪变化,这件事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两年李存宁干的不就是李朝宗应该做的事嘛!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今年。”李朝宗依旧语气平静:“省的耽误了存宁明年改年号,你说是吧!”
“禅位之后呢?”这一次,路朝歌抬起了头,看向了李朝宗:“还住在这皇宫里?”
“我才不住呢!”李朝宗嗤笑一声:“正好你最近这段时间,赶紧去外面给我找一座府邸,等禅位给存宁之后,我和你大嫂就搬出去住,我也能天天去你家蹭饭。”
“宅子的话,倒是有合适的。”路朝歌想了想:“前朝遗留下来的哪个王爷的宅子,我回去就叫人去帮你打扫一下,我当初就和你说了,给阿孝重新起一座府邸,你非把你们李家的老宅给了他,现在后悔了吧!”
“你说我去谢家老宅住怎么样?”李朝宗突然想起了谢家老宅,如今的谢家老宅也空着。
“你想当上门女婿啊?”路朝歌嗤笑一声:“行了,就我之前说的那座府邸吧!虽然比我的小了那么一点,但是我可以叫人帮你扩建,反正那座府邸周边的民居,也都在我手里,我免费送给你就是了。”
“那你就去安排吧!”李朝宗这才满意,他好歹当了十多年皇帝了,住的宅子怎么能比路朝歌的小呢!
“既然你决定禅位了,我有几句话还是要和你说的。”路朝歌接过李朝宗递过来的肉串:“既然禅位了,那以后就别管朝堂上的事了,除非存宁镇不住了,你站出来主持一下大局没问题,否则满朝文武是听你的还是听存宁的?”
“是,你说的对。”李朝宗点了点头:“我这不是直接就搬出去住了嘛!也省的那些臣子来找我了。”
“再就是,你都禅位了,我是不是也能休息了?”路朝歌说出了他最后的目的。
“不行。”李朝宗直接拒绝了:“竟择如今的能力不错,但是功绩压不住军中的那些悍将,要再给竟择一些时间,他最近不是在研究草原的事吗?等他能把草原踏平,你在把军权交给他也不迟,我的想法是你在顶十年。”
“十年?”路朝歌猛的抬起头看向李朝宗:“你说的是人话吗?十年?你都不干了,我凭什么还要挺十年?”
“你才三十二岁。”李朝宗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都四十四了,我休息休息怎么了?你那么年轻,你帮大哥多扛几年怎么了?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我可以不是。”路朝歌瞪了李朝宗一眼。
“我不是和你在开玩笑。”李朝宗耐心的劝说着:“军队现在交给竟择我不放心,不是我不相信他,实在是这二百万的军队,他现在真的掌控不住,你不为我考虑,你是不是也为竟择考虑考虑。”
“我真是欠你们的。”路朝歌其实也知道,李朝宗说的是对的,路竟择确实足够优秀,可是以他现在的功绩,根本就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虽然他们肯定会听从路竟择的调遣,可终究是比不过路朝歌的。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朝宗也不给路朝歌反驳的机会:“未来的日子,我可要好好陪陪我媳妇了,最开始只顾着逃亡了,那时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也没时间好好陪她,后来有权有势了,又要处理那些政务,更没时间陪她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肯定要好好陪陪她才是。”
“那我呢?”路朝歌又瞪了李朝宗一眼:“我不也是吗?这些年我还不如你呢?你好歹还能待着长安城,好歹还能陪着我大嫂,我常年领兵在外,我容易啊?”
“你们两口子年轻啊!”李朝宗开始给路朝歌上课了:“再坚持十年,也许也用不到十年,没准你儿子就给你一个大惊喜也说不定,可能两三年你就能放手了。”
“你给我画大饼呢?”画大饼,路朝歌比李朝宗擅长多了,就李朝宗的话术,他比李朝宗可清楚多了。
“你就当帮帮大哥行不行?”李朝宗太了解路朝歌的脾性了,若是道理讲不通,那就求求他,他这人有时候吃软不吃硬的,好好好他说他就答应了。
“行,我在坚持一下。”路朝歌叹了口气:“反正也确实是我的事,服了。”
禅位这么大的事,就在御书房内,连一顿烧烤都没吃完的功夫,就已经商量好了,这就是大明的行为逻辑,事情越大商量的人就越少,尤其是李朝宗和路朝歌一起的时候,那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