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岭誓之民64

    “是的,长官,但是,这个女人……是的,长官,好的,长官。”史晋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向波丽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当你拥有它们时……”那郎将看着作家说道。

    “我们会把他带回来的,先生,好吗?”作家肯定的道。

    “好。”那郎将满意的说道。

    当所有人回到了之前那个山上的小屋。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蒋恩看着熟悉的屋子问贝克。

    “是的,我不会立马就忘了这个地方的。”贝克点头。

    作家看向校尉说道:“是时候说再见了,校尉,谢谢你。”

    “我一直在告诉他商屿的所有活动。”波丽说道。

    “是啊,你想快点抓住他。”蒋恩点头道。

    “哦,史晋,给你,非常感谢。”波丽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史晋的身份证明和那绺头发。

    “没什么。”史晋将其收起来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的赤邦士兵将这群人包围了,商屿走了进来:“啊,你找到这些反叛者了,校尉做得好。”

    “不。”史晋说道。

    “你可以同我护送他们去雪岭河口,你这次逃不出绞刑架的,作家。你们任何一个。”商屿对着作家得意的说道。

    商屿随后转向波丽说道:“至于你,我会把你绑在马车尾部,然后从第一鞭到……”

    “安静!”史晋的声音突然响起,堵上了商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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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什么?”

    商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脸上从容镇定的神色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起头颅,目光死死锁定着面前的史晋,身体微微前倾,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了半拍。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万没有料到史晋竟然会当众揭穿这件事,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史晋原本平和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所有的松弛与淡然尽数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变得肃穆而凛冽。他直直定定地注视着神色剧变的商屿,目光锐利如炬,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落地铿锵,清晰无比地传入众人耳中:“我从这位年轻的女士那里,听闻了你全盘的计划,从最初的谋划到后续的安排,前因后果、所有细节,无一遗漏。”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在商屿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心神大乱。他身形微晃,下意识猛地转头,僵硬的指尖直直指向一旁静默伫立的作家与蒋恩、贝克几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惊愕、不解与一丝慌乱。他怎么也想不通,史晋为何会全然相信这几人的说辞,嗓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你居然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

    作家闻言,缓缓轻叹了一声悠长的气,抬眼望向远处苍茫的天色与周遭压抑的世道光景。眉宇间层层叠叠萦绕着对当下乱世的深沉感慨与无力悲悯,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语速缓慢而绵长,语调裹着沉甸甸的悲凉:“我们身处的,是何等荒唐、压抑又悲惨的世道啊,校尉。”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将视线稳稳落回面色紧绷的商屿身上,方才悲悯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锋利、尖锐且直白,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场暗中交易的肮脏真相:“身为监狱长,你依仗自己手中执掌的职权,肆意徇私枉法、践踏规则,暗中动用权限,将一众叛军人员偷偷运送出境,行苟且之事。”

    “你纯属白费口舌,作家。”

    商屿迅速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极力稳住躁动的心神,硬生生将眼底的慌乱尽数掩藏,重新摆出强硬而笃定的姿态。他面色紧绷,语气铿锵强硬,全然不认可对方的指控,断然反驳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有规可循、有法可依,完全合乎当朝律法,没有半分逾矩、徇私之处。”

    他微微扬起下巴,强撑着十足的底气,试图稳住场面、说服众人,再度补充辩解:“那些叛军皆是自愿配合、主动签约,亲手签署了正规的运输合同,全程流程合规、手续完备,不存在任何猫腻与违规操作。”

    “合同?”

    作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局促,反而盛满了洞悉一切的从容与淡然。他缓缓侧身转头,看向身侧伫立的蒋恩,语气平和却带着精准的逼问,徐徐开口:“我自始至终,从未见过你口中所谓的正规合同,不知你见过吗,蒋恩?”

    蒋恩神色坦荡坦然,目光澄澈无遮,没有丝毫迟疑与闪躲,语气理直气壮、干脆利落,当即摇头否认:“没有,我从未见过什么运输合同,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这份文件的存在,更不清楚其中的任何细节。”

    作家随即再度转头,将目光投向另一侧静静伫立的贝克,延续着方才的问话,不紧不慢地追问:“贝克,你呢?你是否见过这份足以证明你合规行事的合同?”

    贝克闻言,微微垂眸,故作沉吟之态,佯装认真思索了片刻,抬眼之时神色淡然平静,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摇头否认:“我?不曾见过。”

    “一派谎言!纯属胡言乱语!”

    商屿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的镇定彻底崩塌,急忙出声厉声驳斥。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想要当众辩解、扭转局面,语速变得急促又慌乱,神色焦灼不已:“合同明明已经亲笔签署完毕,是我亲手收好妥善保管的,一直放在我的……我的……”

    话语戛然而止,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指尖慌乱地在自己的衣袋、袖袋、衣襟内侧反复摸索、翻找,动作急促又狼狈。可无论他如何探寻,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布料,那份本该稳稳保管在身上、能为自己脱罪的合同,已然消失无踪。

    转瞬之间,商屿脸上强撑的强硬与底气彻底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慌乱与难以置信。他瞳孔震颤,心神彻底失守,浑身瞬间泛起一阵冰凉的慌乱——那份至关重要、能证明自己合规的证据,竟然凭空不翼而飞了。

    “啧啧啧。”

    作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惋惜,语气里却裹着几分清冷通透的嘲讽,看着失态慌乱的商屿缓缓说道:“真是令人唏嘘感慨,你原本也是熟读律法、前途无量的朝堂人才,本该前程似锦、坚守正道,如今却利欲熏心、以身试法,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关键证据凭空消失,商屿的谎言被彻底戳破,所有狡辩都不攻自破。史晋见状,神色瞬间变得凛冽肃穆,周身气场陡然沉肃逼人,眉眼间满是公正凛然的威严,再也没有半分迟疑,理直气壮地沉声宣判:“暗中私运叛军、依仗职权徇私枉法,所作所为与卑劣的奴隶贩子别无二致。司寇商屿,如今我依法将你逮捕归案!”

    “我警告你,史校尉,休要肆意妄为!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商屿依旧不肯乖乖束手就擒,即便证据尽失、局势溃败,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试图以身份和局势威慑对方,拼命想要挽回岌岌可危的局面。

    可他的警告与辩解还未尽数说出口,便被史晋厉声打断。史晋早已厌烦了他的百般狡辩与空洞威胁,眼神冷厉如霜,语气决绝坚定,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我早已听够了你所有的托词与警告,商先生。”

    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跟随商屿一同前来的什长,面色冷峻,沉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堵住他的嘴,制止他的狡辩,立刻将他押入监牢,严加看管!”

    “属下遵命!”

    什长闻言,立刻躬身拱手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当即做好了押人的准备。

    “不!等等!这是他们的阴谋诡计,是专门算计我的圈套!你们这群蠢货,千万别被他们蒙骗了!”商屿彻底慌了心神,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体面,面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焦灼与愤懑,朝着围上来的士兵们气急败坏地嘶吼辩解,徒劳地想要阻止眼前的局势。

    史晋不愿再浪费半分时间听他无谓的狡辩,眼底的不耐愈发浓重,语气沉冷肃穆,再度沉声催促,话语中的威严压得人无法抗拒:“此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若是让郎将听闻你此番徇私枉法的行径,你届时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什长,立刻将人带走!”

    “走吧,叛国徇私的叛徒。”什长彻底无视了商屿的徒劳挣扎与辩解,上前一步,神色冷硬肃穆,抬手示意身旁的士兵上前动手,几人一同上前,牢牢扣住了商屿的双臂,将他死死制住。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商屿满心愤懑、不甘与屈辱,咬牙低声怒骂,双臂奋力挣扎,却被士兵死死按住,根本没有半分挣脱的可能。最终,他只能被一众士兵簇拥着,狼狈地押步离去。即便身陷窘境,他依旧不死心,朝着身后跟随自己的人沉声厉声吩咐:“你们所有人,立刻跟我来!”

    紧绷的对峙彻底落幕,现场压抑的氛围终于缓缓消散。史晋望着商屿被狼狈押走的背影,方才紧绷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暗自轻舒了一口浊气。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作家,神色恢复平和,淡淡开口说道:“好了,这场风波已然了结,再会,作家。”

    (“你刚才说什么?”商屿不敢相信的看向史晋。

    “我从这位年轻的女士那里听说了你的整个计划。”史晋严肃的看向商屿。

    “你相信这些……”商屿不敢相信的指着作家他们说道。

    “我们生活在多么悲惨的时代,校尉。”作家表现出这对这个世道的感慨。“监狱长利用他的官职把叛军偷运出境。”

    “你在白费口舌,作家,这完全是合法的。”商屿不反对的说道。“叛军自愿签署了运输合同。”

    “合同?我不认为我有看到任何合同,你呢,蒋恩?”作家一点也不慌转而问向蒋恩。

    “不,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蒋恩理直气壮的道。

    “贝克,你呢?”作家又问向贝克。

    “我?不。”贝克假装想了想随后直接否认。

    “谎言,校尉,合同已经签了,我把它们放在我的……在我的……”随即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突然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啧,啧,啧,好悲伤,曾经是个有前途的法律人才。”作家摇头道。

    “奴隶贩子只有一条路可走,司寇,我要逮捕你。”这下史晋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警告你,校尉……”商屿还想要说什么,史晋直接打断他说道:“我受够了你的警告,先生。堵住他的嘴,什长,护送他进监狱。”他向着和商屿一起来的什长命令道。

    “是!”什长点头。

    “不, 等等,这是某种诡计,你这个笨蛋!”商屿气急的对士兵们说道。

    “如果郎将听说了这件事,你会很幸运地成为一名乐队指挥。把他带走,什长!”史晋不想与他再说什么再次催促道。

    “来吧,你个叛徒。”什长不再理会他人对商屿示意道。

    “笨蛋!”商屿气道,但还是被押送走了。“你们跟我来。”

    “好了,再见吧,作家。”史晋见事情解决了松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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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轻轻拂过空旷的街巷,吹散了方才紧绷的对峙气氛,周遭终于归于平静。

    “再见。”

    作家抬眸,神色恬淡而淡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颔首,以一个温和沉稳的姿态,轻声道出了最后的告别。历经一场跌宕的风波,他的眼底不见波澜,只剩尘埃落定后的平和。

    “再见。”

    身旁的蒋恩见状,也缓缓敛了神色,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温柔地应声道别,语调轻缓,衬得此刻的氛围格外安静。

    众人本已放松身形,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可波丽心中的疑惑始终萦绕不散,她猛地停下脚步,纤细的身形微微一顿。她蹙着浅淡的眉头,澄澈的眼眸里盛满真切的不解,立刻抬眸望向伫立在旁的史晋,出声急切追问:“等等,史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