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孤云之下
【这就是她们的家…特斯拉博士，这片棚户区以大楼为基柱，密集地搭建在远离水面的高度，材料都是易于组装和拆卸的夹芯板，结构也很简陋，我很肯定，长空市没有这样的建筑——至少崩坏发生前没有。】
特斯拉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芽衣的判断。
【这片棚户区是灾难后才建立起来的，难民不会有这种施工条件，显然有外来者协助她们，想必就是那位“老师”。】
【看来…得再去问问老师的事了。】
随后，芽衣便向小空打听起关于这位“老师”的事。
【啊，好的。老师是这座“巢”的主人，大家的救命恩人，一位漂亮的大姐姐，三年前她帮助无处可去的我们建立了这个家。老师自己会经常外出，回来时总会给我们带吃的用的，偶尔还有一些奇怪的礼物，她不在时，孩子们就会去城里拾荒，把有用的东西带回来，放进仓库以备不时之需。】
【去城里？不会很危险吗？】
【老师在地图上划了一片安全区，只要不跑出去就没有危险。大家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拾荒的生活，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当然，老师从没有给我们定下任何标准，不管收集的材料是多是少，每个月的补给都不会变，这里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每个人都要好好活下去，大家都经历过灾难，所以更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老师一直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感觉他们的这位老师好温柔。”
“「好好活下去」…这位老师该不会也经历过什么变故吧？”
“该不会是姬子吧？毕竟姬子自从掉进虚数空间之后一直没消息。”
“虽然我也希望是姬子，但可能性实在不大。”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们有些事想请教她。】
【唔…其实我也奇怪，算算时间，老师昨天就该回来了，我出门找她，结果不当心走出了安全区，遇到了从没见过的崩坏兽，被它一路追着就摔下了楼…总觉得，最近长空市越来越不对劲了…老师没事吧…对了，你们想问她什么？】
【其实，我和博士回长空市是为了找一个失散的朋友。嗯，说来话长…】
芽衣想着将寻找琪亚娜的事全盘托出，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犹豫再三，最终省略了所有和律者有关的内容。
【…就是这样。你们一直待在长空市，有没有见过琪亚娜？】
但很可惜，小空并没有见过琪亚娜，但她认为‘老师’一定可以，但可惜她现在不在，于是便建议芽衣去问问其他人。
然而，虽然芽衣是空的救命恩人，但还有孩子没有放下戒备，不愿与芽衣交流，芽衣也不勉强，挨个轻声细语地问过去。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芽衣还是从一个孩子口中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白头发，蓝眼睛的女孩……是不是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衣？】
【啊…就是她…！】
【我看见她往西城区方向去了。】
芽衣恍然大悟，西城是反方向，难怪大多数孩子都没见过。
【……那个女孩，是叫琪亚娜？】
【怎么了？】
【看到她的时候，我总觉得她的样子很悲伤，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们离得很远。】
闻言，芽衣的笑意凝在嘴角，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芽衣：突然一刀扎心…”
“还连着我一起扎了。”
“现在只能希望可以快点找到虫虫了。”
随后，芽衣走下楼，看到赫菲斯托斯正在修补着最外侧的防护栏。
几个孩子围在大机器人边上，两眼不断冒出光来。
【啊……是阿拉哈托！】
【我也超喜欢的！它的动画在长空市很流行呀！我还能背出无印倒数第三话的名台词——“你们大可不必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今天，我只是打算清除一些绊脚石而已。”太虚皇帝把主角团一个一个干掉的名场面真是太帅了，我看了几十遍呢！】
这时，特斯拉气鼓鼓地从驾驶舱中跳了出来。
【不要反复看那种画面啊！】
“这孩子…”
“很适合来当舰伥了。”
“不过…阿拉哈托的剧情居然有反派虐主角团的情节吗？想看。”
“可惜杨叔没在寰宇发行阿拉哈托，现在能看阿拉哈托的，只有三小只。”
“羡慕了。”
随后，特斯拉和芽衣交换了现有情报：结合探测结果和孩子口中的线索来看，琪亚娜的确已经前往了西城区。
芽衣攥紧手腕，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去西城区搜索她的下落。
【芽衣，我理解你想要快点找到琪亚娜的心情，但天色开始暗了，今天就到这里，开始为明天的搜查做准备吧，正是因为知道她在那里，才更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我们都不希望节外生枝。】
芽衣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她的顾虑，只得暂且压下焦躁，但还是打算趁入夜前这段时间先去探探路。
要去西城区，必须先穿过长空壁，那里的地形十分复杂。临行前，小空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要为她领路。
两人很快便到了长空壁附近。
【今天就到这儿吧，该回去了，小空，和我回赫利俄斯再做个身体检查吧，然后再一起吃个饭，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多。】
【诶，可以吗……嘿嘿，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们那儿只有罐头，我早就想吃点别的啦。】
【那我们走吧…咦？那是…？】
像是发现了什么，芽衣突然驻足停留，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危楼，最终停留在远处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千羽学园？】
【我看看……啊，是的，那是长空市着名的千羽学园，好像是有钱人念书的地方，听说能进那所学校，就相当于人生通关了。】
【真是的，没那么夸张啦。我以前也是千羽的学生。】
闻言，小空闻言微微睁大了眼。
【咦……那、那你岂不是……超级大小姐？】
【崩坏发生时，我就在那座学校里……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形式回来，回想起来，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我是家中独女，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独自抚养我长大，但在我入学后不久，他却遭人陷害被捕入狱，离开了长空市，当然，他现在已经出狱了，有人为父亲平反，把他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果然，当时一猜我就知道是可可利亚搞的鬼。”
“可可利亚刚入狱没多久，逆熵就平反了龙马，还真是速度。”
“不过…倒是没看出来安全在哪。”
“那可是世界蛇的袭击，别说逆熵了，就连天命来了，也很难抵挡住吧。”
【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面了？】
小空的声音很轻，芽衣的脸上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现在在执行重要的任务，只能偶尔电话联系。不过父亲一直说他很安全，让我不用担心…但他入狱的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真的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唯一的亲人离我而去，雷电家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觊觎父亲产业的大人们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我，原本亲密无间的朋友却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一切都随着父亲的离去轰然倒塌……我终于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他们关心的不是我，而是“雷电芽衣”这个名号。】
【我渐渐远离人群，开始独来独往，仿佛只有把自己关在一人世界里才能缓解内心的煎熬，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崩坏发生的那天……是一个人改变了我。那一天，我终于和她相遇了。】
听到这里，小空忍不住追问。
【她……谁？】
【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在那场灾难中，是她拯救了我，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在黑暗中下坠的我，她的手臂那么纤细，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重力拉扯、拖曳、缠绕，也无法将我从她手中挪动一分一毫。】
画面随着芽衣的话语转换，在夕阳的余晖下，琪亚娜正趴在天台上，死死的抓住了芽衣的手。
【我好奇地看着这个人，阳光下，她的蓝眼睛很天真、又很可靠；很任性、又很真诚——「我不会让你死的！」她一边说着要拯救我，一边拼命地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
“琪亚娜：抓住你了，我的半身。”
“卡斯兰娜家祖传的怪力。”
“这么说来，凯文也是在千羽学院认识的梅。”
“所以在千羽学院遇见芽衣并喜欢对方这一点，是卡斯兰娜遗传的？”
【真奇怪，我和她素不相识，她不可能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人生，我的痛苦，可我…却觉得她没有说谎，封闭内心，害怕人群的我，第一次…如此想相信一个人。】
【最后我和她结伴而行，离开了长空市，我们被天命的女武神带走，进入了圣芙蕾雅学园，一起战斗至今…发生了很多事，遇见了很多人。】
【家人、同伴、归属、未来……那些我曾经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又回到了我身边。不知不觉中，这世上又有了我的容身之处。】
【回想起来，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我的人生被改变了，被她改变了。】
想起往事，芽衣莞尔一笑。这几个月里，她很少笑过。
但这一刻，她笑得很纯真，很幸福，就像是一个从未经历过忧虑的少女…
【…哈哈，我是不是有些说太多了？】
【没有没有，对你来说，她一定是个特别重要的人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