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崎路无归·上
几分钟前，太平洋上空，休伯利安号——
【距离特斯拉提供的汇合坐标还有三十公里，航道正常，没有发现敌人。】
爱因斯坦的声音沉稳如常。
一旁德丽莎却仍盯着舷窗外，眉间那道褶痕怎么也松不开。
【之前侦察站看到的天命部队呢？】
【在极东列岛西岸降落了，似乎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恐怕天命也察觉到了长空市的异常，所以提前出动女武神驻扎在附近的城市中，逆熵的救援部队也已就位，一旦那些崩坏能爆发，他们会立刻开展行动，将损失控制在最低，我们决不能让琪亚娜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
但德丽莎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唉……我还是有些担心，很安静，过于安静了，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天命之战，很不安…】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摇晃打断了德丽莎未说出口的话。
【报告！长空市出现异常崩坏反应！数个不明单位以时速320公里，从正前方高速逼近！正在捕捉目标影像！】
“坏了！德丽莎也是预言家！”
“我的船怎么那么惨！”
“多灾多难的休伯利安。”
爱因斯坦：【敌袭？……是天命？】
【不，是量子之影！量子之影正在攻击休伯利安！舰首受到强烈冲击，近防炮脱落！】
虽然不清楚量子之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德丽莎没有片刻迟疑，立即将布洛妮娅她们分作两队，分别保护舰台和主机房，自己则亲自带队清理甲板上的敌人。
片刻之后，甲板上的敌人终于被肃清。
在喘息之际，德丽莎的目光发现了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啊…那道光…是长空市的方向！】
【德丽莎女士，下一波敌人正在接近。】
【爱因斯坦博士，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海水在翻腾……是海啸！海啸和风暴正在涌向城市！为什么极东会出现量子之影…长空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长空市的崩坏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水下渗出，朝着空中的光带聚集……那绝对不是量子之海，德丽莎女士……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通往虚数之树的门扉…真的开启了？！”
“这下地球要成为全宇宙的焦点了。”
“先找得到地球再说吧，恐怕除了mihoYo，全寰宇都没几个人知道地球的具体坐标。”
…………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晚，我偶然走到窗边，抬头看向星空，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不是我在仰望星空，而是星空在俯视我。】
【浩瀚的银河下，我那么渺小，人类那么渺小。周围的一切都在那个瞬间变得微不足道，当时，我立刻产生了一种想法——我相信，天空中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我们的敌人。】
画面悄然亮起。凯文与梅并肩坐在天台的长椅上。
【……每一颗星星，都是敌人？】
【没错，物理课本上，有一张空间探测器从64亿公里外拍下的地球照片…】
【啊，我记得！ 那图里什么也没有，找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小小的蓝点。】
【那是地球，我们诞生长大的这颗星球，存在了46亿年的这颗星球在宏大的字宙中，也不过只是一个渺小的光点。人类数千年的历史，数十亿的生命，数不胜数的知识、文化，从宇宙的尺度来看都不值一提。我时常会思考，对于如此广阔的宇宙，“一个人”究竟能有多少意义？】
“黑暗森林法则…”
“这都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之前的理论了。”
“大概是大开拓时期之前吧，那时候开拓的银轨还没有连接群星，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下，这种理论很常见。”
“不过王子时期的凯文真的好开朗，还有些…憨。”
听完梅的话，凯文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我只是感觉很新奇，过去我和别的女孩子约会，说到星空，接下来会聊的都是星座，血型之类的话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从星空谈到宇宙和人类的女生，不愧是你。】
话音落下，气氛反倒忽然安静了几秒，凯文这才后知后觉地找补。
【……我是说，你很独特，与众不同，请继续说吧，刚才的话题挺有意思，我还想听。】
“真·钢铁直男。”
“不愧是卡斯兰娜。”
“始祖草履虫。”
【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对，嗯……我想想，就像你说的，宇宙很大，地球太小，可能……对这片星空来讲，我们……还有我们所在乎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吧。】
听着凯文的回答，梅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真是个沉重的结论。】
【但尽管如此，我、你、还有这世上的每一个人，还是在“有意义”地活着，我们活着，我们存在，做出人生的每一次选择，把握当下的每一个瞬间，人类原本没有意义，可“我们”赋予了我们意义。】
“原来梅是存在主义。”
“意义是相对的。”
“千万别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沼。”
【现在你又像是个哲学家了。】
【在宇宙本质的问题上，科学和哲学原本就有相通之处。】
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再次开口。
【我很好奇一件事。】
【怎么了？】
【你完全不像是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但我说的话，你却一直听到现在，你真的觉得这场对话有价值吗？？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
闻言，凯文讪讪的挠了挠头。
【……你问我有没有价值，我也答不上来，因为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估计只能听懂一半，可能还不到一半，但是啊…你认真说这些事的样子，真的太吸引我了。所以……我想继续听下去。】
【只是因为这种理由？】
【对。】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如说，我也想知道，我会好好向你学习，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