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同生共死
在移魂大法的加持下，没用多久时间，众人便弄清楚了清军的进军方略。
本次围剿霍青桐的三路大军归定边抚远大将军纳彦泰统辖。
主打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路大军合围回部与红花会于天岭之南。
之所以选择在隆冬时节进军，也是为了防止霍青桐再像以前那样，带族人躲避深山之中。
回疆冬季苦寒，霍青桐的部众以牧民为主，去山中根本无法补给。
一旦包围圈形成，哪怕她用兵如神，困也能困死。
而清军则早已准备了不计其数的粮草辎重，过冬棉衣，自是不惧。
了解完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后，众人脸上却无丝毫喜色。
若真如这西路军主帅所说，清廷的东、中路大军已然开拔，那霍青桐的处境可谓是极度危险。
她是回部领袖，不得不保护分散于天岭南部的族人北去，而清军已然占据各碍口，抢占了开战先机。
陈钰瞧出了几人的担忧，笑道：“不必惊慌，我且先去与她汇合，帮助她撤离族人便是。”
“可...回疆甚大，霍姑娘现在何处，我等都不知晓啊。”
赵半山蹙眉道。
“没事，我知道。”
陈钰笑容温和，想起霍青桐离开京城前，自己曾赠予她的那枚挂坠，此刻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哪怕是对方跑到天涯海角，自己依旧能随时到达对方的身边。
见他如此自信，众人脸上的忧色消退了些。
却听骆冰指着那双目无神的阿里衮道：“小弟，此人如何处置？”
小弟？
李沅芷困惑的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这称呼在哪里听过？
话说之前还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四哥四嫂对师父可不是一般的好哇。
那亲近的，简直就跟一家人一样。
来不及深究，只听陈钰淡淡道：“杀了便是。”
余鱼同早就忍不住了，听他开口，当即拔剑，眼神凶狠道：“这狗贼敢侮辱四哥四嫂，待我一剑杀了他。”
“你先等等。”
陈钰摇头道。
见几人好奇的看向自己，于是开口解释：“这西路军有足足三万多人，若是明早起来，发现大帅被杀，他手下的那些将军会如何做？”
赵半山沉吟了一阵，朗声道：“大帅若死，这群鞑子怕是不会再向北进军了，毕竟群龙无首，鞑子内部等级制度是很严格的，除非等到纳彦泰的军令到，恐怕没人敢越俎代庖，率领这支大军。”
“那不是好事么？”
余鱼同皱眉道：“少了这三万精锐，霍姑娘那边压力便会骤减。”
赵半山再度看向不远处那仙人一般的俊朗青年，抱拳道：“陈盟主，可否说个明白。”
“其实很简单。”
陈钰摆摆手：“这些年来，霍青桐带着你等与鞑子交战，小胜不断，可控制的疆域却在持续缩减，这是为何？”
他踱着步子，乌黑的双眸一片清明，继续道：“战争不同于江湖争斗，本质上就是国力的对拼，当初在黑水河，青桐率领部众连战连捷，可为何后面还是失了叶尔羌和喀什噶尔？”
“几千人，甚至两三万人的损失，对于清廷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伤筋动骨...如今那纳彦泰统御西部精锐，倾巢而出，若能将这八万精锐尽数歼灭，青桐与红花会，乃至整个回疆，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陈钰语罢，大帐之中骤然寂静下来。
只能听见几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李沅芷瞪大圆溜溜的双眸，声音颤抖道：“师...师父，你的意思是，要全歼这八万人？”
“不错。”
陈钰点点头，转身看向几人。
“可...可霍姑娘手下，满打满算能上战场的，也不到一万呐。”
余鱼同声音干涩，总算是明白先前他说三万人不够杀这句话的含义了。
此人竟真想着将此次清廷的三路大军尽数歼灭么？
事到如今，余鱼同已知面前这位南境之主的能力远超过自家总舵主。
可听着他云淡风轻说着这般惊悚的话，仍是忍不住质疑：“陈盟主，你...是万人敌不假，可敌人也不止一万人...你真的...”
“万人敌只是个绰号。”
陈钰平静道：“是当初我在襄阳时，郭夫人她们口口相传出来的，如果形势需要，我可以做十万人敌...”
微笑着扫过几人脸上的惊愕震撼：“百万人敌又如何？”
“可...鞑子那边还有不计其数的火炮、火枪...”
骆冰声音娇柔，一双妙目说不出的担忧：“小...陈盟主，你是盖世英雄，可面对那么多的火器，真的...”
她顿了顿，轻咬唇瓣，柔声道：“我知道你本事大，不过还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此刻的关心发自肺腑。
经过京城外的那个夜晚后，她身上正流淌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血。
可以说，即便没有文泰来那档子事，彼此也因为相同的血和恩情交织在一起。
比亲人还要亲。
陈钰对她而言，是弟弟，是恩人，是领袖，还是...别的她只在某些特殊时段交的出口的身份。
既如此，如何能不担心。
“火枪的威力，我已经试过了。”
陈钰笑道：“其实吧，也没那么可怕。”
后世的什么巴雷特暂且不说，如今火器的水准，以乾坤大挪移的气域，完全可以应对。
听他这样说，文泰来心中更是震撼。
握紧拳头，眼神坚定道：“好兄弟，就冲着你这股豪情，四哥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随你一起去！妹子，你就不用再劝了。”
文泰来声音粗重，忽然大笑了数声。
待到笑声渐歇，双目却是通红起来，厉声道：“我同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能全歼这八万杂种，叫我粉身碎骨又待如何！”
说罢用力盯着陈钰，笑声豪迈：“陈兄弟，你对我和妹子有天高地厚之恩，若是你真战死，我二人与你同死！”
“文四哥...”
陈钰不禁有些动容，抛去文泰来那因身体长期有疾，产生的某种奇怪癖好。
这位奔雷手，确实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骆冰拭去眼角的泪花，走上前，轻轻握住陈钰的右手，白腻的脸上流转着旁人难以知晓的柔情。
噗嗤一笑，秀美的眸子透着同样的坚决，娇声道：“好弟弟，姐姐我愿与你同死。”
“还有我！”
李沅芷忙不迭的跟着握住了骆冰的手背，娇俏的脸蛋甚是严肃，红着眼眶道：“师父，沅儿也愿意与你同死。”
陈钰微笑着合上左掌，轻轻的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哪有那么夸张，相信我便是。”
“嗯...”李沅芷泪中带笑，深知陈钰此刻说的轻松，可众人即将面对的，却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大战。
哽咽道：“沅儿...永远相信师父。”
“我也相信陈盟主！”赵半山胖脸坚定，伸出右手，搭在了陈钰的左手手背之上。
笑容慈祥：“赵半山愿与陈盟主，陈兄弟同死。”
文泰来又搭在自家三哥的手背上，再度立誓：“愿与陈兄弟同死。”
余鱼同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数年前，红花会众人杀出京城的场景。
眼眶逐渐红了。
他们的总舵主陈家洛并未归来，如今率领众人，发誓要带领众人获取胜利的，竟是眼前这个叫他五味杂陈的青年。
而且不同于陈家洛，这位南境之主眼中永远充满着自信。
一往无前的他，同时带给众人无穷无尽的勇气。
有此人在，哪怕希望渺茫，却永远不会叫人绝望颓唐。
这便是此人与自家总舵主的本质区别！
余鱼同心中感慨万千，一步步的走到赵半山身边，颤抖着，又十分坚定的将手搭在了文泰来手背上。
一字一顿道：“金笛秀才余鱼同，愿与陈盟主，陈兄弟，同死。”
“好，诸位兄弟姐妹，咱们就大战一场，杀他个痛快！”
看着陈钰脸上和煦的笑容，余鱼同一时有些恍惚。
他看看李沅芷，又向北方。
忽然明白了，为何师妹与那霍姑娘都会青睐此人。
视线再度看向此刻泪光盈盈的李沅芷。
慢慢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感觉当初出家又还俗终究是个错误。
无论自己能否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还是去剃个头吧。
......
不久之后，陈钰回庄园找阿朱要了些易容的人皮面具回来。
向众人讲述他的计划。
文泰来与那阿里衮体型相近，可易容成对方的模样，命大军继续北上。
通过移魂大法，陈钰让这清廷的西路军主帅讲述他的说话风格，言行举止叫文泰来仔细模仿。
文泰来拍着胸口，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并且打趣道：“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中人，没想到老了还能过一把行军主帅的瘾。”
就是当鞑子的主帅有些晦气。
骆冰则娇笑道，叫他不要顶着这阿里衮脸同自己说话，实在是有点恶心。
听两人说的有趣，几人纷纷忍不住笑。
没人去提此举的危险，都是发誓要共生死的，也根本没人在意。
赵半山与余鱼同则坚定的表示，要与文泰来在一起，确保这三万多清军精锐继续北进。
陈钰带的人皮面具足够多，学着阿朱的易容术，替两人也做了易容。
之后方才击杀了阿里衮，张开逍遥游的范围，给三人消化模仿那清军主帅与侍卫的时间。
“咱们寅时出发。”
陈钰盘腿坐在毛毯上，同骆冰与李沅芷道。
她二人是女子，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下的，于是选择同他一起去找霍青桐。
看着坐了一排，背对着他们正模仿阿里衮等人说话语气的文泰来等人。
骆冰抿着嘴唇，轻轻颔首。
李沅芷却是有些困了。
打着哈欠伏在陈钰身旁，合上双眼道：“师父，沅儿想睡一会儿。”
“睡吧，出发的时候我叫你。”陈钰温声道。
李沅芷嗯了一声，闭着双眼俏皮道：“师父，你身上真的好热，跟火炉似的，暖和的很呢，嘻嘻~”
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骆冰忍不住掩嘴轻笑。
也是轻轻坐在了陈钰身旁。
看着文泰来的背影，窈窕的身子微微倾斜，将白腻的俏脸儿轻轻靠在了陈钰手臂上。
“别担心...”
陈钰抬起左臂，轻轻揽住了她的香肩，安慰道：“阿里衮说了，他这路大军到达预定位置高低不过三日，无论如何，我都会保证文四哥的安全。”
逍遥游内的时间流速完全由他把控，这给了文泰来等人充足的时间去学习模仿。
只三日而已，出不了问题。
“谢谢你，小弟。”
骆冰声音轻柔婉转，抬起臻首，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凝视着面前的男子。
片刻之后，她主动凑上唇瓣，在陈钰的嘴上亲了一口。
陈钰垂眸，笑吟吟的瞧着身旁娇美动人的妇人，自是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
回吻了下去。
骆冰，雪白的手掌捧着他的面颊，亲的动情。
两人唇齿相接的同时，这位以“鸳鸯刀”闻名天下的女侠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襟。
侧着身子，露出了那黄金打造的，如衣衫一般的项链。
粉颊晕红，轻轻握住陈钰的手掌，缓缓上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文泰来微微睁开双眼。
稍稍扭头看去。
只见妻子侧对着他，白腻的侧脸透着红晕，娇媚异常。
他心中一荡，慌忙移开视线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
面红耳赤的想到，现在不是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