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我师父天下无敌
气龙咆哮,天地色变。
两条数百丈长的气龙于战场之上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密集的军阵于爆裂声中,化为漫天血泥。
连同被雄浑真气裹挟的雪花,一并泼洒在天地之间!
若是从高处向下俯瞰。
便能瞧见,原本密集的宛若黑云一般的战场,此刻出现了两条长达数里的血色豁口。
而在豁口两侧,那些战无不胜的八旗精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逃散。
而这,只是这场一人对八万人屠杀的开端!
纳彦泰握着千里镜的双手正在颤抖。
这位曾为清廷入主江山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沙场宿将。
此刻脸色灰败,遍布血丝的双眸透着从未有过的惊慌与绝望。
身旁的那些同样经验丰富的高级将领们大声怒吼,下令亲兵堵住众人后退的通道,可还是有众多溃散的兵士不管不顾的跳入身后冰冷刺骨的大河之中。
哭喊声与惨叫声于天地间回荡。
尸骸遍地,此时此刻,这三工河谷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陈钰悬浮于半空之中,周遭狂风呼啸。
看着在他全力两掌之后,便已有溃败之像的清军,双目流转着淡淡金光,俊逸的脸上无悲无喜。
没等那清军主帅反应过来。
右手抬手向天,金色的九阳真气冲天而起,破开云霄。
随着阳光洒向战场,同时洒下来的,还有真·降龙十八掌的变种——成千上万条数丈长的小气龙。
随着气龙如同雨滴,密集的直冲地面。
连串的爆炸声自北向南,开始蔓延。
这缩小版气龙的威力虽然不如方才那么大,却胜在急速不断。
陈钰施展逍遥御风,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战场。
下方爆炸声不断。
那些由高级工匠打造的,只装备清廷精锐的专属盔甲,在这些爆炸的气龙面前,却是没有丝毫防御之力。
数万人惊惧的看向天空,除了少部分还在用弓箭、火枪还击。
绝大多数都已开始溃逃。
“不许撤!后撤者格杀勿论!!!”
纳彦泰目眦欲裂,吼叫声沙哑又颤抖。
他领兵多年,早已明白溃兵的可怕。
当年前秦天王苻坚率水路大军七十万,南征东晋,号称投鞭断流。
可发生集体溃逃之后,便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纳彦泰脸色惨白,不断下令手下将领,严格斩杀溃兵,总算是勉强止住了颓势。
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宛若神只一般的身影。
此时此刻,心中只剩一丝希望。
那就是,用人命填,用他手下这支堪称无敌之师的大军,用生命换取天上那人内力的耗尽。
只要对方还是人!
无论武功有多高,总会是有耗尽的时候。
这些年来,纳彦泰也接触过不少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不单单是他,甚至于整个清国朝堂,都是这样觉得的。
即便武功再高的人也无法与军队抗衡。
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听着手下那群亲兵临死前的嚎叫,纳彦泰眼眶通红。
他深刻的明白,即便此战最后能胜,他,乃至他手下的这群将领,今后在朝堂上,恐怕也难有立足之地了。
这样大的损伤,是所有人都难承受的。
“调集能用的所有大将军炮。”
纳彦泰已经顾不上同样损失惨重的西路、东路两路大军。
此时此刻,这位清军统帅展现了高超的心理素质。
他死死的盯着高处的那道身影,一字一顿,好似杜鹃啼血:“开炮,将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而在回部这边。
霍青桐眼见着清军的炮营士卒开始费劲拖拽那些火炮。
便第一时间洞察到了纳彦泰的动机。
依依不舍的从陈钰身上收回视线,同身旁的努尔丁、买买提等众心腹队长喝令道:“不惜一切代价,直冲敌人中军本阵!”
纳彦泰已经渡河,只要杀了这位清军统帅,对方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到了那时,这渡了河的数万清军将彻底沦为待屠宰的猪狗,再无反抗之力。
随着霍青桐的一声令下,数千黑旗、青旗军精锐悍不畏死,向着清军发动了冲锋。
如潮水般的士卒好似箭头,深深嵌入了清军的军阵之中。
给予他们死亡与杀戮。
纳彦泰凝视着一往无前,直奔他而来的那道黄衫女郎,心中焦急万分。
不断怒吼着“开炮”。
炮营仅剩的三百多门大将军炮终于调整好方向,对向了天空。
可问题又随之而来。
陈钰的动作极快,任由炮营将领不断叫喊,士兵们手忙脚乱,还是无法对准目标。
“大帅!!!”
听着手下将领带着哭腔的叫喊。
纳彦泰心急如焚,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了霍青桐、李沅芷、骆冰三人。
她们冲在最前面。
“对着回部和红花会打!”
纳彦泰当机立断。
事实上,此刻正有大量精锐士兵挡在霍青桐身前。
炮营若是真按照他这般下令开火,首先要死的,便是最前面的那群仍在浴血拼杀的忠诚士卒。
可纳彦泰已经没法再犹豫了。
他在赌,赌那黑衣男子会选择出手庇护。
同时也在赌,这些火炮能够击穿对方那神鬼莫测的内力防护。
再这样下去,渡河的大军会全军覆没。
连带着那位康乾皇帝平定回疆的愿望一起,彻底覆灭。
伴随着纳彦泰的又一声怒吼。
炮营的大炮发出震天响的轰鸣。
一时间,炮口的滚滚黑烟连成了一条线。
数百颗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首当其冲的,便是护卫中军的清军精锐。
纳彦泰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高处的那道身影。
在轰开了一条血路后,黑洞洞的炮口终于对准了霍青桐和她手下的战士。
而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那黑衣男子总算是不再飞窜。
而是徐徐的落在了霍青桐的身边。
可下一秒,那股轻松却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战场上,那些清军将领睁大双眼,只见对面的黑衣男子忽然朝着他们,露出了微笑。
那笑容很是明媚,甚至还很柔和。
陈钰左手搂住霍青桐纤细的腰肢,右手揽着骆冰那窈窕的柳腰。
背上...
跳上来个紧张的搂住他脖颈的逆徒。
抬起右臂,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几百米外的纳彦泰勾了勾手指。
那种有恃无恐,只有将大局尽数握在手中,睥睨一切的人才会有。
他不怕...
他根本不怕这些火炮...
纳彦泰心头震颤,在这刹那间,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荒诞却又真实的想法。
是否是朝廷这些年对回疆的统治过于酷烈,导致霍青桐等人的真主,现身下凡了来。
可回部的真主,会是汉人样貌么?
那就是入关后,各路大军杀伐太过,怨气不消,以至恶鬼出世?
苍天呐...
纳彦泰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素来不信神佛的他也学起了临时抱佛脚。
虔诚默念,若是此番能够渡过危机,自己愿意解甲归田。
余生与青灯古佛为伴,巡游各处,为扬州、嘉定...曾经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些贱民超度祈福。
在这种惴惴不安下,这位清军统帅终于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士卒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
下一秒,黑洞洞的炮口再度喷出黑烟。
数百枚炮弹朝着对面那人倾泻而出。
“师...师父...”
李沅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即便无比相信此刻正搂着的男人,心中却难免恐惧。
小声呼唤,默默抓紧了陈钰的衣衫。
骆冰则要淡定些,只恨恨的凝视着那些曾不可一世的清军,白腻的脸上透着冷峻。
至于霍青桐。
此刻,被陈钰揽在怀中的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身旁之人那俊朗的侧脸。
眼神清澈而又柔和。
她已彻底相信,身边的男人便是那个能彻底拯救她于族人于苦海之中的大英雄。
对方曾经的许诺,正在一点点实现。
就从这三工河谷开始...
霍青桐不愿合上双眼,想要将即将发生的一切,深深的印刻在心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本族语言小声呢喃:“真主保佑,请保佑我的英雄,请保佑我唯一的...爱人...”
话音刚落,那些炮弹已经砸来。
陈钰抬起右手,摆出佛礼。
刹那间,一尊近百丈高的金色气佛拔地而起!
身后,成千上万只臂膀徐徐张开。
那些炮弹尚未近身,便被那些以雄浑内力凝聚而来的臂膀拍的粉碎。
只听一连串爆炸声传来。
待烟尘散尽,金佛依然伫立,下方众人毫发无伤。
一时间,努尔丁等人发出激动又欢快的叫喊。
而与之相对的,纳彦泰这边,所有的清军将领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再射,再射,再射!!!!”
纳彦泰已经快疯了。
翻滚的气浪掀掉了他的铁盔,长长的辫子被爆炸的余波掀散。
此刻头发披散,双目通红的模样,宛若癫狂。
在他的怒吼声中,那些已经快被恐惧压垮的士兵们继续填装弹药。
弓弩手用颤抖的手拉开弓弦。
可下一秒,数道赤红色的,宛若光线一般的凌厉气剑便率先横扫而来。
陈钰缓慢前行,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抬起,指尖不断打出细长的真六脉剑气。
那些代表着死亡的气剑横扫战场,飞速切割。
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弩、火枪、还是火炮、车马,穿着甲胄的士兵。
都被切为两段。
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大片大片的倒下。
惨叫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大片的血水涌入南边的河流,将冰面融化,彻底变成了血河。
纳彦泰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却无可奈何。
那些黑旗军、青旗军正携滔天怒火,挥舞着手中长刀与长矛,向着最后的残兵败将发动冲锋。
溃败已经无可避免。
有将领率众堵在河畔,阻止军士跳进河里,可顷刻间便被乱兵杀死。
已经...败了啊。
纳彦泰像是在瞬间老了十岁。
手中的长剑重重坠地,顷刻间便没入靴子下方的血水之中。
他无比后悔。
若是自己事先派出心腹,节制西路、东路两路大军,叫阿里衮、索伦保暂停于南岸。
亦或者是,先派出小股兵力渡河试探...
不...
纳彦泰抬起头来,看向那已然走到自己近前的青年。
忽然苦笑出声。
那些,都没有用。
只要有此人在,自己这一遭,无论如何都是会败的。
“怎么还笑起来了?”
陈钰微微蹙眉,打趣的询问身边的李沅芷:“沅儿,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李沅芷依旧沉浸于自家师父的盖世英姿,此刻满眼小爱心,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我师父天下无敌。”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回过神来。
放眼看去,只见文泰来等人已经撤掉易容,手中握着那东路军主帅索伦保的人头,怒吼着与霍青桐等人追杀那些溃兵。
长刀所向,如秋风扫落叶。
这支曾叫回部与红花会心惊胆战的大军,只需再过数个时辰,便将彻底不复存在。
她怔了怔,忽然眼眶一红,哽咽道:“师父,你...真的带我们赢了。”
“傻丫头,这有啥好哭的,这不是好事么?”
陈钰揉了揉她的发丝,李沅芷哇的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轻抚自家逆徒的后背。
陈钰的视线投向南岸,在无尘道长、川西双侠的带领下,外围的红花会弟子与霍青桐的白旗、黑旗军骑兵,已经彻底断绝了清兵的归路。
这支被康乾皇帝寄予厚望,视作扭转颓势的大军,彻底迎来了它的覆灭。
回疆,自此迎来了她的新主人。
“本帅...败了...”
纳彦泰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浑浊的双眸中满是绝望和不解。
他抬起头,看着以一己之力,击溃自己数万大军的这个男子,声音干涩:“事到如今,我...我只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纳彦泰认为自己必须弄清楚,击败他的到底是谁。
否则就算是死,到了九泉之下,也无法合上双眼。
他颤抖着说着话,语气却愈发急切,双目赤红:“你若是恶鬼,朱明的那些豪绅、那些官僚,那些吃着民脂民膏的皇室欺压你等的时候为什么不显灵!你若真是什么神仙,又为何要插手这凡间之事!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陈钰俯视着这位曾不可一世,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百姓鲜血的统帅。
见他状若癫狂,此刻却没有再出言嘲讽。
纳彦泰疯了一阵,忽然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八万,这八万活生生的人,皆因你而死,因果循环,你...难道不怕么?”
“这只是个开始...”
陈钰淡淡道:“纳彦泰,你若真信因果循环,便该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看着狼狈不堪的纳彦泰,他眼神深邃而冰冷:“吴三桂开关,你等肆意杀伐,手上沾染的鲜血何止八万人...留发不留头,你们又杀了多少?”
陈钰昂起头,微微一笑:“只要鞑子的暴政仍在,这天下就永远会有人奋起反抗,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所以,你真就是朱明来的怨魂?”
纳彦泰死死的看着他。
只见陈钰摇摇头,笑道:“你错了,我只是个汉人。”
他走上前,声音清朗,一字一顿:“记住,杀你者,汉人陈钰是也。”
纳彦泰听见他自报姓名,猛的瞪大双眼。
想起康乾在京畿一带的布置,眼中满是惊惧。
是他?若此人真就是他,那大清国...
张口欲言,可话还没出口,便被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嵩阳神掌拍碎了颅骨。
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被血水浸透的泥地里。
陈钰收回手掌,轻轻挥了挥。
回头看去,此刻大雪已停,阳光穿破乌云,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几十步外,霍青桐将长剑归鞘。
水汪汪的眸子看向那好似神只一般的男子。
身旁,也不知是谁最先开始的,手中的兵器落在地上。
“真主...”
有人跪下叩拜。
先是三五个,继而便是一大片。
黑压压的人群拜倒下来。
眼中满是虔诚。
红花会这边,无尘道长、川西双侠、乃至后续赶来的红花会、回部士卒纷纷下拜。
【《新汉书》曰:“清康乾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七,三工河谷之战,太祖屠清虏五万,血流漂橹,三工河乃得血河之称,传于后世...”】
【《大汉新语》称:清康乾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七,太祖于三工河谷屠清虏七路大军百万,回部大伯克青桐曰:“太祖真百万人敌也,愿为妾侍,常伴太祖左右...”太祖笑曰:“善”。相携归营,越三日,乃出。太祖曰:“回瓜甚甜。”】
【汉大儒周衍批《大汉新语》:《新语》放屁。太祖刚正清节、德昭日月!言三日不出者,盖其母早丧,无父无教诽谤之言,不值一驳...另:太祖於臣民,恩同再造,虽永世莫能报也。臣每览史册,至太祖肇建大汉之丰功,未尝不感戴涕零,感恩泣下...】
(少年阿冰曰:明日七千保底,做不到剁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