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你来做,我来兜底

    夜深了,辛苦的牛马早已下班,严初九也准备打道回府。

    李美琪虽然已经软瘫瘫的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恋恋不舍。

    女人在这种时候,体力归零,情感满格。

    “向凹凸,你今晚……真的不留下来吗?”

    温柔乡,确实让严初九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但大过年的不回家,真有点害怕身高会矮一截,“小姨在家,我得回去!”

    李美琪没有失望,只是松开了一直量着他腰围的腿,“那你路上小心点!”

    “好。”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严初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严初九穿妥衣服的时候,发现招妹还趴在床边呼呼大睡,“傻狗,回家了!”

    招妹站了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总算可以回家了!

    过年这一天天的,主人不是去送温暖,就是去送温暖的路上。

    ……

    严初九下了楼,上车发动引擎离开小区。

    猛禽驶向海源大道,路上的车比来时少了很多。

    挂着灯笼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严初九缓缓踩着油门,心里却在算着自己的身家。

    理财账户上有将近六个亿,上次在月牙屿钓的一百多条伊氏石斑有一个多亿,加上那一船黄花梨卖了三亿五千万,以及自己账上原本就有一个亿左右。

    这所有加起来,仅是现金就超个十亿了,再加上那些不动产,小二十亿身家了。

    二十亿!!!

    这是做梦敢想的事情!

    一年前,他还是个欠着黄富贵一屁股债的装修工。

    一年后,他已经身家二十亿,成为人人羡慕的庄园主。

    这赚钱的速度,比脚下猛禽的油门还猛啊!

    不过想到实验室下面几乎已经被自己搬空了的地库,他又觉得不能再躺平了。

    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习惯,必须争取早日出海,把地库再次填满!

    ……

    车子驶入东湾村,严初九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打了手方向盘驶向村尾。

    来到林晓桂家,发现她家竟然还有灯光。

    这是……还在炸油果吗?

    严初九没有下车去敲门,掏出手机打给了林晓桂。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林晓桂的声音透着欣喜与意外,“初九?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来?”

    “嫂子,你还没睡?”严初九透过车窗,看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嗯,在做腊肠,你不是说我做的腊肠好吃吗?我想着现在天气也合适就多做一些!”林晓桂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

    “我刚从市区回来,看你家灯还亮着,打个电话问问。”

    林晓桂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似乎下定决心的问,“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这么晚了,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晓桂的语气难得坚持,“我刚灌好一些腊肠,准备挂起来晾,你来了正好帮我搭把手。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林晓桂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映衬得那张脸格外柔和,眼角那颗滴泪痣也若隐若现。

    那颗痣在灯光下像一粒微型的墨点,落在宣纸上,润开一小片说不清的韵味。

    看见车里坐着的严初九,她的脸上就浮起了笑容,“进来呀!”

    欢迎光临的态度,比大酒楼的旗袍迎宾还热情。

    严初九推开车门下去。

    在副驾驶位的招妹感觉很无奈,这温暖还没送完啊?

    在它扳开车门跳下去,要跟着进屋的时候,却被严初九轻撩了一脚。

    “傻狗,在外面守着。”

    招妹秒懂,放哨的意思呗!

    尽管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蹲在了门口。

    严初九跟着林晓桂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透出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柴火噼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白酒和香料混合的浓郁气息,混着鲜肉的咸香,钻进鼻子里。

    “子轩他们睡了?”

    “早睡了。”林晓桂走在他前面,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小的闹腾到九点多才肯睡,大的倒是乖,自己洗了澡就上床了。”

    厨房里,案板上堆着几大盆已经切好的猪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调味料摆了一排:盐、糖、白酒、酱油、五香粉……每一样都用小碗装着,量已经配好。

    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灌肠机,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灌好的腊肠一串一串地挂在竹竿上,红亮饱满,油光隐隐。

    还没灌完的肠衣泡在水盆里,透明柔软,像一层薄薄的膜。

    严初九有些吃惊,“嫂子,你一个人做这么多?”

    林晓桂笑了笑,“也没有多少。过年嘛,亲戚朋友来串门,总要有点东西招呼。再说了,你那边也要一些,我多做点,省得你过完年又要去买。”

    她说着又上手忙活起来,左手握着肠衣的口子,右手往灌肠机里塞肉,摇把一转,肉馅就均匀地灌进肠衣里。

    动作熟练、丝滑流畅!

    严初九挽起袖子凑上去,“嫂子,我来帮你。”

    “你会?”林晓桂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没做过,但可以学。”严初九笑了笑,“你教我。”

    林晓桂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半个位置。

    “那你先洗手。”

    严初九看了看自己的手,嗯,确实该洗,还得认真洗。

    洗完手回来后,他才问,“然后呢?”

    “你帮我把灌好的腊肠扎成段。”林晓桂指了指挂在竹竿上的那串腊肠,“用棉线,每隔一拃长扎一道,扎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了肠衣会破。”

    严初九拿起棉线,开始扎。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但干这种细活还是有点笨拙。

    第一道扎得太松,棉线在肠衣上滑来滑去。

    第二道扎得太紧,肠衣被勒出一道深痕,差点破掉。

    “不是这样。”林晓桂放下手里的灌肠机,走过来,伸出手覆上他的手,“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道。”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沾着肉糜,带着一股白酒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地绕线、打结、收紧。

    “就是这样。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住,又不会勒破肠衣。”

    严初九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渐渐找到了感觉。

    林晓桂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把一串腊肠扎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学得还挺快。”

    “那是,我认真起来,我小姨都感觉害怕!”

    林晓桂被他逗笑了,转身回到灌肠机前,继续灌肉。

    “嫂子,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

    严初九指了指她面前的机器,“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个腊肠!”

    林晓桂愣了下,“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做吗?”

    “我的意思是批量生产,像我小姨做辣椒酱一样!”

    林晓桂愣在那里,手里的灌肠机摇把停在半空中,“批……批量生产?”

    “对。”严初九把手里的棉线放下,转过身看着她,“我小姨的辣椒酱工厂年后就要上马了,产能比现在作坊大很多。光靠辣椒酱一个单品,有点单薄。你的腊肠,品质和口感都不输市面上那些大品牌,如果能标准化生产,前景不会比辣椒酱差。”

    林晓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腊肠能拿出去卖。

    不,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初九。我……我只是个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做生意。你说的那些,我……”

    “嫂子。”严初九打断她,“你不用懂。”

    林晓桂抬起头,看着他。

    严初九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把腊肠做好,别的事通通由我来搞定!”

    厨房里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灶里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

    林晓桂站在那里,看着严初九,仍然犹豫不决,“可是……万一做出来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严初九笑了,“嫂子,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做的腊肠,我感觉好吃,小姨,婶儿他们通通都感觉好吃,对了,还有非遗饮食协会的会长!”

    林晓桂愣了一下,“会长?”

    “对,他今晚尝了你的腊肠,评价相当高。他可是很挑剔的,能入他嘴的东西,没几样。正因为有他的肯定,我才想着和你大搞特搞!”

    林晓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案板上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猪肉。

    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每一块都是她亲手挑的,亲手切的。

    “嫂子。”严初九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你不要认为我在可怜你什么的,我是真的觉得,你做的这个腊肠能成。”

    林晓桂的眼眶红了,“初九,我,我怕做不好!”

    严初九笑了,“有我给你兜底,有我在背后力挺你,怕什么?”

    简单一句话,就一把大伞,撑在她头顶。

    林晓桂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严初九摇头,“是认真干!”

    林晓桂看着他,终于点头,“好,认真干!”

    严初九笑了,伸手拿起棉线继续扎腊肠,“那就这么说定了,年后我们签合同,你这边把配方标准化。第一批先做小批量试产,市场反馈好再扩大。”

    林晓桂点了点头,拿起灌肠机的摇把,继续灌肉。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灌,一个扎。

    林晓桂偶尔会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水里泛起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岸边,又荡回来。

    有些感情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是像这灌肠机里的肉馅,一点一点挤进去,一点一点填满,等到发现的时候,肠衣已经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之后的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默契。

    像两个人一起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