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九关现
太叔玄冶与寒攸宁二人,与其各自手中的两块剑胚,一同接受着万剑残骸的祝福,完成着通向成功的最后一步。
在这最后一步中,他们具体看到了什么,是否接受到了某些传承,有无其他别的机缘——这些,杨云天都没有再去探究。
他的目的已然在此完成:帮助二人炼制出属于自己的“作品”。这是他们的缘,也是那人口中他们的“成功”。至于其他的,交给他们自己。
二人在这剑冢内,与自己的剑胚一道,接受此地祝福。这一步,拢共花费了一月时间。
随着两声剑鸣交相呼应而出,响彻整个无锋秘境。
如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两声剑鸣与在那回音谷的剑鸣完全不同。这是两柄凌驾于绝世好剑之上的绝世好剑,出世的一声,如同新生幼儿的第一声啼哭,向这个世界宣告着“我来了”。
天地异象齐聚剑冢,庆祝两柄新剑问世。
而此刻在秘境当中,那些剑师与剑士们,都感受到了这两柄新剑的气息,心中更是震撼——多少年来,已无新剑产生,此时不但成功,而且还是两柄,简直闻所未闻。
与其他地方的骚乱不同,太叔与寒攸宁却一副平静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在炼制伊始,在杨云天说出“新生”之时,他们便似乎已知晓:此次这最后的祭炼,一定会成功。而事实果然如此,此刻的成功,也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恭喜二位道友。”杨云天对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即问道,“此后二位大名必定闪耀此界。不知这两柄剑,可有名字?”
“不悔!”太叔斩钉截铁,像是这两个字早已刻在他心里,等了一辈子就等这一刻,“老汉这把剑,就叫‘不悔’。”太叔的一生,已在那试剑台讲过——他的“不悔”,不止是说剑,还有他那起落跌宕、败而不悔的一生。
“我……”寒攸宁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杨云天,“请前辈赐名!”
“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宁。”杨云天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剑冢中格外清晰,“且你自己也说过,想要‘攸宁’之名响彻整个剑墟界。那便就叫‘攸宁’。既是剑名,亦是誓言——你的名字,从此与剑同在,再无人可夺。”
话音落下,那位看似坚强的女子,眼中再次落下泪珠。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她的剑,她的名,她自己——从今往后,再不会被“寒听雪”三个字遮住了。
如此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人从打坐中出定,来到几人跟前,鼓掌以示祝贺。可随即,他问向杨云天:“他们完成了——你又如何?”
太叔面色一僵。他终于知晓杨云天的目的为何——是那块先天混沌剑胚。
杨云天从始至终都没有炼制,他只是找了自己与寒攸宁二人,用两种不同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最后的成功。他想以这种方式,找到那剑胚的踪迹。
因为剑墟界本就流传着这个传说:唯有完成这最后一步,才可能发觉那块剑胚的所在。
可让太叔面色一僵的原因,并不是杨云天“目的不纯”,更不是杨云天想要利用自己二人。他反倒是感谢对方利用——他更加希望对方能通过自己二人达成最终目的。
可是此刻,让他与寒攸宁尴尬的是,并无丝毫新的线索产生。仿佛那个传言,只是为了让无数修士来此地的幌子,从来就不是真的。
杨云天表现得异常平静,并没有受那二人因自己成功却无丝毫助力、以及此人突然开口出言催促的影响。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若我真的想要带走它,你会跟着我走么?”
那人依旧是一副纠结模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反复拉锯。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最后一步都已完成,你连踪迹都未曾发现,如何带走那物?此时说这些……”
“看来,你真的没有打算与某家离开此地的打算。”杨云天没有失望,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无妨。人各有志,某家也并不强求。”
“什么意思?”那人一愣,眉头微皱,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杨云天笑了笑,却笑而不语。
“你怎么知道吾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人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因为这本就不是最后一步。对么?”杨云天仿佛看穿了那人,目光直视对方双眼。那人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可杨云天的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那里,让他无处可逃。最终,他还是垂下了眼帘,不敢与杨云对视。
“走。”杨云天不再多言,突然开口,招呼太叔与寒攸宁一声,“我们去真正的最后一关!”
言罢,他祭出仙人舟,载着二人破空而去。
那人的身影在原地挣扎了片刻。然后,他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远远地,坠在仙人舟后面。
仙人舟上,三人都没有讲话。
寒攸宁也猜到了杨云天的目的——是为了那块传说当中的剑胚。可对她来说,她不但不介意,反而希望杨云天能取到那枚至宝。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祝福。那块剑胚对自己毫无用处,就算真的给了自己,自己也无力驾驭。对于这样一位一路点拨、一路提携自己的人,她能给的,只有祝福。
太叔与寒攸宁并不知晓还有“最后一关”,甚至还是第一次听说。此刻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杨云天却没什么遮掩。他确实是在帮助这二人之余,利用了他们的成功来验证自己的猜测。此刻确认无误,便开始解释道:
“养剑窟、试剑台、淬火池、回音谷、断念桥、归墟潭、无涯崖与剑冢——这八处地方,的确是你等炼剑所需要经历的全部地方。且这八处完整通过,宝剑便成。所以你等也无需多心。有无后续,对你等都没有丝毫影响。剑已成,无需再疑。”
他先解释了一番,让对方安心,怕他们以为剑有瑕疵。炼剑的路走完了,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最后一关,只与那传说中的剑胚有关。至于我为何会觉得还有第九关——因为九乃极限。而此物,便是极限。”九是数之极,是这一方天地能承载的上限。那块剑胚,恰恰就卡在这个上限上。
“可它隐藏在何处?”太叔对此地研究颇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无锋秘境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这么些年,来此地的修士数以亿计,每一片土地几乎都有人踏足过,怎么一点都无察觉?若说有记载还有这第九处地方那还罢了——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个新地方。”
“隐藏?”杨云天摇了摇头,“不不不。它可没有隐藏起来。它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摆在了世人面前,只是被它的表象所迷惑罢了。它一直在那里,也一直被人看见——可却是以另一种身份而已。”
杨云天说得云里雾里,也不明示。二人不明所以,只能是跟在此人身旁,亲眼见证。
有时候,他们心中会生出疑问——为何此人心智如此妖孽,能想到常人理解不到的东西?自己与对方相比,仿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两人想的没错。杨云天此刻的心绪,确实领先二人许多,可谓是遥遥领先,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杨云天没有经过与旁人的对比,若真有旁人进行对比,那便会发觉——杨云天所思索的某些东西,别说元婴修士无法理解,恐怕就连化神修士,都不一定能跟上他的脚步。这些东西,若真有其他大能看到,便会告诉他:这些想法,根本就不该是人界所有。那是化神之上才能真正去探究、去搞懂的领域。
而杨云天思索这些也并非凭空而来。五行圆满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向更深处探索。尤其是在那三物与自身初步结合之后,他开始慢慢了解“规则”,理解“规则”,甚至开始试探着制定“规则”。
而规则,是化神及其以上才能去触碰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但他在走。
仙人舟前进的方向让二人觉得熟悉。说是“前进”,更像是“回程”——无涯崖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几人眼中。而这一次,杨云天并没有再从崖底徒步登崖,而是在当时崖顶离去时那样,直接从虚空降落在崖顶,再次来到那块写有“无涯崖”三个大字的石碑处。
“就是这里。”杨云天收起仙人舟,仿佛不打算再前进了。
“这里?”二人完全没想到杨云天说的是这里,“这里就是那第九关?”
就像他之前说的:它一直在那里,也一直被人看见。可就在不久之前,他才说过“这里不需要炼制,完全可以跳关”。怎么转过头来,这里竟成了避无可避的最后一关?到底有什么说法?
太叔与寒攸宁对视一眼,满腹疑问,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杨云天,看着那块石碑,看着这个他们来过、看过、却从未真正“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