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道门五术
“今日我们来研习,什么是道门五术。了解了这五术之后,你等后续要学什么、朝哪方面去学,心中都会明了。”杨云天每次讲课都会做大量的演示,今日依旧如此。可身旁的陈设却异常简洁,只有一方由沙土凝聚而成的土壁,上面浮现着他将要讲述的重点——用他的话来说,这叫“板书”。
“道门五术,依次为——山、医、命、相、卜。这五者,几乎囊括了绝大多数的道门学派。你们平日里见到的几乎所有道门术法,都能在这五术中找到各自的位置。”
“先说‘山术’。其范围涵盖炼丹、炼器、符箓、阵法、五行遁术等等。一切与‘直接提升修为、延长寿命、战斗’相关的内容,都在其中。
有人说,‘山是成仙的唯一大道’——这话有对的地方,却不全对。”
莫天下似乎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分类,好奇地举手问道:“师尊,按您这样分,炼丹师、炼器师、符箓师、阵法师,都属于同一类?”他顿了顿,“徒儿之前还以为这些是完全不同的行当呢。”
“不同自然是有的。但与它们之间的共同点相比,这些不同就显得很小了。所以,这些道法,统统归于‘山’。”
杨云天继续道:“接下来是‘医术’。其范围包括疗伤、解毒、调理根基、修复魂魄,甚至炼制延寿丹等等。”
“啊?”莫天下又开口了,“徒儿之前一直以为医与丹是一家,没想到差别这般大。”
杨云天并不排斥这种被打断提问的方式,反而耐心解释:“道家五术,虽然分门别类,却并非彼此孤立。很多派系正是数术之间不同结合之下产生的。这点后续会讲到。”
他手中没停,一团小火苗一会儿化作丹炉,一会儿化作器炉,一会儿又变成一片阵法——总之,借助五行灵气的千变万化,讲到哪里,便幻化到哪里,三人看得目不转睛。
“命术,则为批八字、观星定命、种命格、斩命缘。不过如今单纯的命术相对式微——不如卜术直接,也不如山术能打。但炼至极致,又能换阴阳、改因果,神秘莫测。”
“相术,则为看风水、观气望势、相面识人等。此道在低阶修士中较为常见,在高阶修仙者中基本无用。”
几位听课的想问“为什么”,还没出口,杨云天便已解释:“高阶修士神识一扫便知山川灵脉,无需相地;相人更不如直接神识探查来得透彻。”三人恍然,纷纷点头。
“最后是‘卜术’——推演天机、预知祸福、躲杀劫、寻宝觅缘等。”杨云天对卜术只说了寥寥几句,便没有再多展开。
“故而只需记下这几句话,便能知晓山、医、命、相、卜各自之司位。”
他抬手一指,沙壁上字迹流转:
山,夺天地之造化,炼己成丹,御器布阵,修仙证道之本。
医,察阴阳之偏颇,活人疗伤,续命解毒,渡劫护道之辅。
命,推干支之定数,批运批劫,认格认缘,天道轨迹之镜。
相,观形势之表显,相地望气,辨人识灵,天机浅涉之技。
卜,窥因果之枢机,演卦预兆,逆改微澜,天道博弈之刃。
君宜默默念着这几行字,待全部记下后,举手问道:“师父师父,那君君是体修,又该如何划分?”
杨云天解释道:“不单是你这体修,还有剑修、器修、刀修等,都属于‘山术’。要知晓,术与所走的修炼派系,这两者的关系是——五术为‘道’之主干,体修、剑修等为‘术’之极端分支。”
他随手一点,沙壁上又生新字:“举例来说,山还可分为数脉:
体修脉:以身为器,炼体成圣——属于‘山中炼己’,不假外物,故而仍归‘山’。
丹鼎脉:炼丹服食,以药入道——算是山与医的结合,正合天下的道途。
符阵脉:符箓阵法,以纹入道——属于山中‘相’。
器兵脉:炼器铸兵,以器入道——这一脉可涵盖‘剑修’‘刀修’。
这些皆可归入‘山’之下,是山的极端分支。”
杨云天原本只想简单地讲山、医、命、相、卜,没想到这几人对延伸的学问颇为感兴趣,都在尝试将自己的脉系与他的理论去嵌套。他便干脆讲开了——至于能吸收多少,就看各人造化了。
“那‘医’的分支呢?”莫天下追问道。
杨云天抬手在沙壁上继续书写:
毒修:医之反面,以毒攻道。毒即是药,药即是毒。
蛊修:以虫蛊为刃,控人生死。可视为‘医’的邪化分支。
魂医:修补魂魄,唤醒神智,介于医与卜之间。
“所以,毒、蛊、魂,皆为‘医’的极端或逆用。”
“关于‘命’,为师目前接触也不多,但逃不出那几类:
因果修:纠缠因果,以因换果。此道极危,易遭反噬。
宿命修:认命而行,顺天应劫。看似消极,实则借命而行。
逆命修:强行改命,逆天争渡。
故而,‘命’之一道,可衍生出‘因果’‘宿命’‘逆命’三派。”
“相,则又能衍生出气修、植修、风水修三类——可延伸为‘采气’‘植灵’‘风水’三脉。”
“卜,则有阵卜师、星卜师、梦卜师之别。其融合阵、星、梦三道,便能成为最玄奥的因果之道。”
杨云天洋洋洒洒地说罢,不光君宜与莫天下听得目瞪口呆,同样身为元婴修士的王也也是瞠目结舌。
当真是将这一系列的修炼脉络抽丝剥茧、层层分解——这样分类下来,一开始便能知晓一个人该去寻找什么样的功法,该进入什么样的门派,该找什么样与自己更为契合的道友。还能提前预知自己可能会遇到的难点大约出现在哪里,又该如何更好地解决。
王也此刻才是真正的五体投地。自己学过的功法不少,甚至比杨云天还要庞杂,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稀里糊涂,走到哪算哪。而杨云天不同——异常冷静,对自己的了解达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那师父,您自己又是属于哪一类?”君宜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这些门道,也找到了自己体修的归属,便好奇地追问起杨云天的根脚来。
在她心里,师父无所不能,却从没听他细说过自己的道。
杨云天不想多谈自己的功法,免得露出破绽被有心人盯上。可教学还得继续,他便简略带过:“师父所修的五行之道,归入‘山’。
五行之道,乃山术之根基。炼丹、炼器、符阵、遁术,哪一样都离不开五行。万变不离其宗,五行通了,旁的也就通了。”他不打算往下细说,但该点明的,一句没少。
王也听杨云天讲完自己,终于第一次开口:“那神识一道,是不是该归入……”他的话没说完,目光却已有了答案。
二人对视一眼。杨云天知道他已心领神会,只差自己这一声确认,便点了点头,接着道:
“神识,乃是‘以心观物’,不假外物,直抵本质——这与‘卜’的‘窥探天机、触碰因果’同源,也与‘医’的‘察魂疗神’相关。
神识强到一定程度,你甚至不需要推演,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破绽、洞悉局势的走向——这本身就是卜。
所以一句话归纳:神识之道,卜为其极,医为其用,相为其表,山为其体。若硬要归入一门,则归‘卜’——因为卜术最需要神识,而神识修炼到极致,本身就成了卜。”
“洛兄您这么说,那我真该去改学算命了。”王也一拍大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若不然,这一脑子的神识之力,岂不是白糟践了?我这一身横练的神识,总不能天天拿来吓唬人吧。”
杨云天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你啊,神识之强,可破万法之障,独缺那一点灵犀算力。
好比目能千里,却无地图指路——看得见天地,却算不准因果。你的神识像一头猛兽,力大无穷,可它不听话,你指东它往西,你让它算它偏要看。正所谓‘目极八荒,心迷一卦’。光有蛮力没有巧劲,终究是落了下乘。”
王也叹了口气,心绪有些低落。
显然他在这条路上没少下功夫,翻阅过无数典籍,请教过不少高人,可始终收效甚微。
他那磅礴的神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却怎么也勒不住缰绳。
杨云天看在眼里,终是将那本残篇《万我同一经》取了出来,递到王也手中。
这部功法虽只残篇,却记载了完整的“分神化影”之法——将神识分割,化出一具具分身。
寻常修士能分出一两具已是极限,且每分一次,本体便虚弱一分,威力也有限。
可王也不同——他那磅礴到近乎无底洞的神识,足以支撑他无限制地施为。这部功法,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像是钥匙找到了锁。
“先拿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杨云天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
“先说好——功法可不是让你白拿的。后续还有许多事,得等你掌握之后、时机成熟时,替我去办。这就算是研习此法的代价了。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王也接过那本残篇,手指微微发颤,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