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 楼轻黛12

    雍正都说累了,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还是说听懂了却装不懂的顾左右言它?

    “十三再如何,也还有妻子,孩子,我这个皇兄,他会难过,朕也安慰过,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以前没见她跟那个绿芜交情多深啊,她不是只跟男人关系好吗?

    拢共也就两次事件跟人家有关。

    一次借用来跟老八调情,一次为着老十三寻老妈子。

    人家回来后也没见她去看过一回,老十三那儿倒是时常瞧她围着开解,生怕他想不通。

    若曦确实懂这件事的内情,她在意的也不是绿芜死不死。

    只是最近火气旺盛,想借机挑事,“若非你一直拖着不肯批绿芜的封赏,他们又怎么会走到天人相隔的这一步?”。

    雍正直接一个死鱼眼,这还是跟轻黛学来的技能,两人在一起时,她就时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当时觉得可爱。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无语。

    绿芜做不得侧福晋,是他不愿意吗?

    又不是他的小妾是个妓子,关他什么事啊。

    他当初也就意思意思阻了一下,老十三再多坚定一秒钟他就同意了。

    说到底还不是整个怡亲王府没一个人赞同她接受她的,她能走得这么艰难,怪谁都怪不到他头上啊。

    若曦从来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仿佛她在无理取闹,没事找事。

    当即声音都劈叉了,“也是,皇上政务繁忙,还要抽出大半时间跑后宫,珍嫔娘娘搬宫前后不过短短半月,偌大紫竹林说开辟就开辟,满院蔷薇藏也不住……皇上每天招呼着承乾宫,换着花样的讨女人欢心,与之相较,绿芜册封一事又算什么”。

    雍正陡然阴下脸,冷声警告:“别把她扯进来”。

    若曦表情瞬间皲裂,心都凉透了,好半晌才再度开口,说出来的调隐隐还有点颤抖。

    “皇上,您……什么意思?您是觉得我在故意针对她吗?我只是可怜绿芜,这也不行吗?”。

    雍正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刀子一样锋利又刺人,“胡搅蛮缠,也要有个限度”。

    若曦顿时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窒息感一浪接一浪席卷而来。

    “皇上,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准确来说,是雍正已经没心情再听下去,起身直接出了乾清宫。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若曦才脱力般瘫坐到地上,恢复了她以往的标准死人脸。

    明儿世界末日了一样。

    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一样。

    被逼迫到走投无路一样。

    伺候的小宫女们没一个上前的,一是不敢,二是不愿。

    她们是乾清宫的大宫女,领着一份银,却干了两份活。

    换谁都不乐意。

    更何况照顾的还是这么一个一眼看到头,且爱无病呻吟的主。

    每每当她们隐晦提起让这位争气点弄个名分的时候。

    人家怎么说的?

    “我不在意那些东西,我也不愿进后宫”。

    “我只需知道,皇上是为了我才去辛苦争夺皇位,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宫女们惊骇不已,好像伺候的是个癔症患者,自然更是无人用心。

    雍正披着一身寒霜回到轻黛这里,一进门就拉着她大吐苦水。

    撇开了若曦的戏份,只说怡亲王跟绿芜之事。

    轻黛听得头疼,不明白这家伙话怎么这么多,不是冷面王爷吗,天桥上唠嗑的吧。

    她掏掏耳朵,死鱼眼。

    雍正一下就闭嘴了,他现在知道这种眼神的意思,当即起了应激反应。

    得到安宁的轻黛继续倒腾自己的小裤衩。

    “这小家伙不请自来,倒是得你欢心,不会成精了吧”。

    皇宫大内竟出这么只雪白雪白的耗子,眉头还带着紫色印记。

    指不定就是打哪来的精怪。

    轻黛白了他一眼,“裤衩很可爱的好吗?”。

    雍正斜瞥了眼蜷着尾巴窝在柔柔毯子里的东西,实在喜欢不起来。

    拉着轻黛往外走,“朕跟你说,宫里观景台很高,可曾有去过?”。

    轻黛回头看了眼爬上篮子边眼巴巴瞅着她的崽。

    随口敷衍道:“没有”。

    “那正好,朕带你去转转”。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时间,兴致勃勃拉着她就往外冲。

    观景台坐落在景山之下,基座青砖砌就,沉稳而厚重,一排排紫色灯笼下的雕花栏板被勾勒出清晰纹路,斗拱彩绘明艳夺目,精致瑰丽。

    蜿蜒石阶,月光朦胧,夜色柔美,孔明灯一盏又一盏腾升飞空。

    面对此情此景,轻黛其实很想说,风景不风景的从来不是关键,若得一人心尖伫,黑灯瞎火的村头村尾也能有滋有味儿。

    奈何眼前这货自信放光芒,只一味深深震撼于自己的奇思妙想。

    紫禁城的上空是属于后廷中的每一个人,孔明灯在夜里滑翔时发出的微弱声响,生生敲在寂寞冻瓦的女人们心中。

    皇后破天荒的免了三日请安,年贵妃请来太医院诸多老者,稳坐泰山的熹妃都没空找甄嬛的麻烦,齐妃关门闭户给儿子念经……乾清宫的若曦姑姑回到那个小院。

    玉檀给她盖上薄毯,挑拨无处不在,“皇上当真宠爱珍嫔娘娘”。

    以前听闻齐妃李氏潜邸盛宠,后来又见贵妃年氏独占鳌头,而侍寝天数,是她们受宠的唯一见证。

    却原来勤政的帝王,也有低下头颅花心思的一天。

    若曦指尖微颤,唇角扯都扯不出一个弧度,她练就十几年的僵尸脸,仿若扛不住骤然袭来的重压一般,垮了台面。

    心底有个声音在悄然冒头:楼氏将会成为她爱情里最大的危机。

    “她是新人里最美的,皇上宠她也属正常”。

    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话,说出来却不免染上一丝勉强。

    玉檀清楚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只一天一句,两天两句,如此叠加。

    把她加到了蒸笼里。

    深秋的风很是凉爽,枫叶红了又黄,飘落在紫禁城许多个无人的角落。

    若曦疯狂朝着蒸笼跑去,对于追逐她的奴才们张口就是。

    “狗奴才,连我都敢拉拉扯扯,你有几个脑袋”。

    可无论她怎么跑,怎么声嘶力竭,却还是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倒在了高三层的蒸笼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