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章 合一
万晓茜轻轻点了点头：“我爸妈性格确实挺开明的，家里的弟弟妹妹，目前就我的学习成绩最好，他们硬是咬着牙把我供到现在，我心里一直特别感激他们。”
李小珍眼底有欣慰：“城里普通家庭想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很难，更别说农村家庭了，你爸妈把你培养出来不容易。好在，你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以后工作赚钱了要好好孝敬他们。”
万晓茜笑着应下：“我会的，阿姨。”
李小珍又与她寒暄了几句，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帮下忙，不然小杨一个人忙不过来。”
万晓茜作势也要起身：“阿姨，我跟你一起去帮忙吧，在家这些家务活都是我干。”
李小珍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在这里喝茶聊天吃零食，厨房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望着李小珍风风火火进厨房的背影，冷卉抿了抿嘴：“伯母如今是有了儿媳忘了我了。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上一句话。”
宋长笙闻言，忍俊不禁：“她是客，第一次来家里，这醋你也吃，出息！”
听了这话，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夏向萍买完菜回到家，把菜随手搁在厨房，便噔噔噔快步冲上二楼书房。
她一把推开房门，惊动了坐在书桌后的萧耀华。
萧耀华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是冒冒失失的，吓我一跳。”
夏向萍走进书房，打量一圈，略带失望地说道：“小野呢？不是说他回来了，人呢？”
“小野？”
萧耀华微微一愣，眉头当即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一直在家，没见他回来呀，你听谁说的？”
“没有回来？”夏向萍神色有点茫然：“张主任的媳妇告诉我，说小野带着他媳妇回来......”
随即，夫妻俩都反应过来了。
萧野或许是带冷卉回来了，只是回的不是他们这个家，而是宋家。
“哎哟，你这个儿子白养了，回家怎么不回自己家，偏偏要回那没血缘关系的宋家。别人都说女生外向，我看小野这孩子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萧耀华瞥了眼夏向萍，挑了下眉，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气急败坏，而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两家都住在大院，回来随便他回哪儿。难道回了宋家，他就成了宋家的儿子不是我儿子了？”
夏向萍眉头轻轻皱起，萧耀华这般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替他抱不平的意味，开口道：
“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吗？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如今他成了家，心里反倒只向着别人家。回了大院都不肯踏进家门看一眼，更何况他回来都不回家，在外人嘴里说出来难免闲话四起，难道你脸上能好看吗？”
萧耀华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诘问：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硬把人从宋家拽回来，父子俩在大院里当众大吵一架，闹得人尽皆知，这样脸上就好看了是吗？”
“我没那个意思，你可别误会。我这不是为了你好，这么久没见到小野，想让他回家看看你，父子俩联络下感情嘛。我这样为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误会我。以后，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我不管了，爱咋咋的吧。”
即使夏向萍心里想父子俩决裂，但作为后妈，有些话可不表现出来。
萧耀华见她面露愠色，语气缓了缓，“他回了大院，主动先去宋家，这是顾及体面，也是尊重他媳妇。你先把家里的水果洗干净，攒盒收拾出来，等他们从宋家那边回来，总归是要来家里的。”
夏向萍眉头微蹙，到底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
只是夫妻俩左等右等，时间一晃已经快到煮晚饭的时候了，依旧没看到萧野带着冷卉回来。
……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萧野和冷卉早已开车去了钱粮胡同。
“到了。”
萧野把车停在一栋青砖灰瓦的宅院门前。
冷卉抬眼望过去，青砖灰瓦的门楼，往里镶进去有几十公分，两扇朱红大门的朱漆已经脱落不少，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
“爷爷就住在这里？”
当初要来京城时，萧野就把这处地址告诉过她。
只是之后忙着入学、学军训练，平日里课业又繁重，这让她始终抽不出空过来。
这次要不是有萧野开车带路，单凭她对京城路况不熟，想来寻到这处宅院，怕是要多费不少周折。
“对，下车吧。”萧野从车上下来，便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放在里面的礼品都拎了下来。
冷卉站在门楼前，低头打量着两侧带雕花的青石门墩，轻声感慨：“爷爷家这四合院，瞧着可比咱们住的院子气派多了。”
萧野推开门，笑着打趣她：“既然喜欢这边，你可以搬过来，和爷爷一起住。”
冷卉挑了下眉，和不熟的老人住在一起，还是算了吧。
这四合院气派是气派，若是让她选，她还是更愿意自己单独住。
单独住起码自由，在家里想干嘛就干嘛，不用顾忌其他人。
“住在这边上学不方便，况且，爷爷不见得就喜欢我来打扰他。”
萧野笑了笑，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爷爷，今天怎么没有约老友下棋？您站在这里，是准备迎接我们吗？”
冷卉紧随其后进了院门，一抬头就看到萧老爷子站在廊下，似乎是在等他们。
她跟着叫了声：“爷爷。”
萧老爷子没接萧野的话，目光反倒一直落在他身后的冷卉身上。
听见冷卉开口唤他爷爷，他立刻脸上堆起笑容，“哎，这是孙媳妇吧，快进来，快进来。”
萧野赶忙上前，走到老爷子身边，笑着给他介绍：“爷爷，我媳妇叫冷卉，你平时可以叫她卉卉。”
“姓冷？”萧老爷子转头看向落后他们一步的冷卉：“这姓氏倒是少见。”
“卉卉快进来坐，肚子饿了没？饿了就吃两颗糖先缓缓，饭菜马上就快做好了。”
“我下午本来正和街坊邻居下棋，结果这小子一个电话打来，说你们要过来。得知消息后，我就让保姆去买了不少熟食，有酱牛腱、烤鸭、爆肚。等会儿开饭，你们要好好尝尝。尤其是卉卉。”
冷卉没想到老爷子这般健谈，从跨门进来到这会儿，她压根没插上话，全程都是老爷子滔滔不绝。
进了屋，萧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一扔，朝厨房喊道：“小陈啊，小野和他媳妇来了，你赶紧上菜，年轻人消化快，不经饿，可别饿坏了他们。”
“哎，老爷子，再等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道女声。
“爷爷，不急，我们还不饿，你让陈姨慢慢来。”
萧老爷子瞪了自己这个傻孙子一眼，“你不饿不代表卉卉不饿，卉卉第一次来家里，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可不能饿着她，不然失了礼数。”
“爷爷，我还好，能再坚持会儿，让陈姨慢慢来，别急。”冷卉一边打量客厅，一边回道。
几人落座，萧老爷子伸手推了推桌上的碟子，笑着开口：“那你先吃点豌豆黄垫垫肚子，等会儿她做好了就开饭。”
“谢谢爷爷。”
“嗨，跟我客气啥。你是小野的媳妇，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家，想来就来。”
萧野故意逗他：“爷爷，您就不怕我们过来了，扰得你没了清静的日子？”
萧老爷子摆了摆手：“不怕。人老了，就怕日子过得太过清静，天天家里有后辈的进进出出，那是人气。人气足就代表人旺家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冷卉笑着开口：“那平时我有时间就来陪爷爷。”
生怕年轻人反悔，萧老爷子激动地击了下掌，说道：“那咱爷孙就说好了，到时别找借口说没时间过来。”
冷卉忍俊不禁，没想到老爷子心性如此‘活泼’，就是个老小孩，只要你哄他开心就行，似乎别无所求。
她一口应下：“好。”
萧老爷子见冷卉答应的这么爽快，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的手里。
“孙媳妇第一次来，这是见面礼。”不等冷卉反应，他又接着说道：“不准推辞，长辈给你，你收着就好。”
冷卉攥着手里厚实的红包，心里暗想，这里面少说也得有上千块吧？
如此看来，萧老爷子比萧父出手还阔绰。
啧，难道这就是隔辈亲？
在钱粮胡同吃过晚饭，外头天色早已黑了。
冷卉同萧野陪着老爷子又闲谈许久，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家里的阿姨从屋里追了出来，往冷卉手里塞了个红包，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冷卉当场怔住。
她看着已经又进了厨房收拾的保姆，不解地看向萧野：“怎么她也要给我红包吗？”
萧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老爷子已经开口了：“孙媳妇，她给你，你收着就是了。”
冷卉看向萧野，见他没反对，这才收起来，“那爷爷，我们就走了。等有时间我们再来找你玩。”
“好好好，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冷卉坐上车，看着老爷子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爷爷，保重。”
萧野倒好车，一踏油门，便驶离了院门口。
他从后视镜瞅了眼还站在那儿的老爷子，笑着开口：“看来你刚离开，老爷子已经开始期盼你下次再来了。”
冷卉侧头看向萧野认真开车的侧颜，“你以前很少过来看爷爷吗？”
萧野目视前方，一边打着方向一边道：“只要我回了京城，都会过来看他。只是我们驻地都在外地，每年的假期也有限，想来看他条件也不允许。”
……
A市。
“琳琳，这是我写的清单，你看还缺啥？”
江书雪将一张拟好的清单，递到唐琳面前。
唐琳接过随意看了眼，“豁，妈，你列的还挺齐全的嘛。”
茶叶准备了君山银针、松针茶，糕点准备了灯芯糕、小花片、寸金糖等。
再就是腊味，什么腊肉、腊鱼、腊香肠都是标配。
江书雪来了南方几年，还喜欢上了这边的腌豆豉，经过发酵的黄豆，拌入香料封坛腌制，最后淋上一层清亮的茶油，腌够时间开盖，那股子浓香挺霸道的。
炒菜放上一勺进去，那整道菜的灵魂就有了。
遇上爱吃豆豉的，每顿都能多吃一碗饭。
“妈，带这么多东西，到时候火车上我们顾得过来吗？别忘了，我们还要带两个孩子。”
江书雪道：“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准备带回京城送礼的，还有留给自家吃的用的，不能再精减了。”
唐琳无奈地将清单还给她，“行吧，你决定就好。只是照着清单买，可要费不少精力，这两天就辛苦你了。”
“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的，我和春花两人轮着来，我累了就让她去置办，我在家看孩子。她累了就又换我。”
再辛苦也就这两天，等回了京城再好好休息就是了。
好几年没回京城了，江书雪心里头激动得不行，一门心思要多备些这边的特产带过去。
这心情唐琳也能理解，刚才也只是提醒她。
提醒过后，见她还要坚持，唐琳便不再多说。
糕点、茶叶还好置办，去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就能买到。
难办的是腊货，虽说供销社也有卖，可全都得凭肉票才能换。
家里攒下的肉票压根不够，江书雪只好特意跑了好几趟黑市，才把要带去京城的腊货凑齐。
“唐副厂长，这是明天的卧铺票，十点的火车。”
唐琳正准备忙完手头的工作，助理小潘便拿着厂里帮忙买的车票走了进来。
这次去京城开会，作为助理，小潘要跟着上京，再加上厂里技术科的科长，以及两名保卫人员。
唐琳抬头看向他手里的车票，接过来看了眼车次，又递回给了他。
“你代为保管吧，等上车再给我们。其他几人你要告诉他们几点的车，到时别误了点。”
“好。”小潘接过车票收好，又问道：“这次我们要带去京城的资料需要我帮忙准备吗？”
唐琳头也没抬：“不用，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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