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自己的路
赤华下意识握紧储物袋，他略一迟疑，神识往里一扫，当即瞳孔微张，脸上写满惊愕，袋中整整齐齐堆放着数千枚魔石。
“师傅，这……这是为何？”赤华抬眼，语气满是不解。
郑贤智望着他，神色平静无波：“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供给修炼资源。”
“最后一次？”赤华心头一紧，眉头皱起，连忙追问，“师傅此话是什么意思？弟子哪里做得不对？”
“与你无关。”郑贤智轻轻摇头，语气沉稳，“往后你便要独自修行，学会自己闯荡、赚取修炼所需，不能再一味依靠旁人。”
赤华沉默片刻，黝黑的面庞上神色几番变化。
他知晓这位来历神秘的师傅本就行踪不定，如今听闻此言，虽心有不舍，却也明白事理，最终重重点头。
“弟子懂了。往后我会勤勉修炼，凭自己本事换取资源，不给师傅添麻烦。”
“如此便好。”郑贤智微微颔首。
赤华再度躬身一礼，将储物袋贴身收好，转身快步离去，院门被轻轻带上，小院重归安静。
待少年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郑贤智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凝神开始调息。
昨夜连番奔逃、心绪起伏，体内灵力尚有滞涩之处，他借着这片刻安宁，缓缓梳理经脉，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院外，整夜不曾停歇的搜查声、呵斥声连绵不绝，魔兵的巡防队伍往来穿梭，整座赤焰魔都仿佛被一张无形大网牢牢罩住，半点松懈也无。
漫漫长夜就在这般紧绷的氛围里缓缓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暗沉的夜色，照亮了满城肃杀。
天色大亮，郑贤智收功起身。他换了一身寻常魔族百姓的粗布衣衫，转变成魔智平常的模样，混在零星出门的人群之中，缓步走出小院。
街道之上，戒备之势丝毫未减。
每一处路巷口都立着持戈的魔兵，往来行人尽数被拦下盘问，仔细核对身份，稍有形迹可疑者，便会被当场扣押带走。
郑贤智神色如常，低头垂目，顺着人流缓步前行，凭借对街巷的熟悉，一次次巧妙避开重点搜查区域，辗转穿行数条街道，最终抵达丰蔬园。
此时丰蔬园门口，围拢了不少到来的杂役，众人不敢随意走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昨夜的变故。
“昨夜那惊天动地的雷劫你们都看见了吧？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在魔都城内见过这般恐怖的天罚！”
“何止是雷劫，后来全城突然戒严，四门紧闭，听说二长老的高王府都被雷劫毁成一片废墟了，府里死伤好多人。”
“听闻是尸魔族的歹人潜入城内，不光偷盗宝物，还故意引动雷劫作乱，如今几位长老都下了死命令，要把人挖出来。”
“尸魔族？那可是阴邪至极的族群，他们竟敢闯到咱们赤焰魔都来，胆子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到处都在搜查，听说只要身上沾着半点阴邪尸气，直接就抓起来审问，这几日怕是别想安稳做买卖了。”
“也不知那些外来之人有没有逃出去，四门都封死了，想来是插翅难飞，迟早会被揪出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叹息与惶恐。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既忌惮城内突如其来的动乱，又害怕无端被牵连盘问。
一名面色黝黑的老头挤了过来，正是平日里常在丰蔬园打交道的老胡。
他一眼便瞥见混在人群中的郑贤智，抬手招呼道：“魔智，你可算来了，一路上没被拦着盘查吧？”
郑贤智故作寻常模样，微微颔首：“整条街层层设卡，接连被查了好几回，费了不少功夫才走到这儿。”
老胡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忧心：“你本就出身尸魔族，如今风头正紧，往后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往外跑，免得平白惹上祸事。”
郑贤智适时露出一脸茫然，故作不解地反问：“到底出了何事？昨夜城中喧闹不休，我躲在住处不敢探头，至今还一头雾水。”
“你竟全然不知？”老胡瞪大双眼，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昨夜有尸魔族的高手硬闯高王府，不仅斩杀了府中不少魔卫，还盗走大批珍宝，闹得天翻地覆。”
“竟有这等事？”郑贤智眉峰微挑，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惊愕之色，“那行凶之人可被拿下了？”
“哪有那么容易。”老胡连连摇头，眼底满是后怕，“昨夜漫天雷光炸响你总听见了吧？
那人借着渡劫引动雷劫搅乱局面，趁乱脱身逃走了，到现在全城搜捕，连半分踪迹都没摸到。”
郑贤智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这般一来，可真是给咱们这些本分人添了大麻烦。”
“可不是嘛。”老胡苦着脸应声，“如今满城魔兵四处排查，但凡沾着一丝尸煞气息，或是行迹稍有可疑，一律先抓起来审问。”
内城外城关卡林立，查得比往日严苛十倍不止，咱们做活的也只能步步小心。”
周遭其余杂役听见二人对话，也纷纷附和叹息。
“本来还想着今早正常上工送菜，这下进出都提心吊胆。”
“内城那边的供给自有上头安排，轮不到我们瞎操心，只求别被无端牵连就好。”
郑贤智静静听着众人闲谈，明白高王一行人果然将所有罪责都扣在了尸魔族头上，借着此事大肆搜捕，整个赤焰魔都已然草木皆兵。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众人的话头附和几句。
老胡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咱们先进园候着吧。记得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安稳熬过这阵子再说。”
“我晓得。”郑贤智应声，跟着人流缓步朝着丰蔬园园内走去，从容穿过守卫的盘查，踏入了园子深处。
踏入丰蔬园腹地，园内各类果蔬整齐堆放，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劳作声此刻也淡了不少，人人脸上都挂着几分拘谨。
没等众人各自就位，一道严厉的喝声便响彻全园。
“所有人立刻过来集合！”
众人闻声不敢怠慢，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聚拢到空地上。
郑贤智顺势走到老胡身侧站定，和一众杂役并肩而立，垂首静待吩咐。
一名身着灰袍、面色肃穆的园区主管大步走到人群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昨夜内城闹出的惊天变故，想来诸位一路上都有所耳闻了。”
人群中响起细碎的应声，众人纷纷点头：“知晓了。”
“知晓便好。”主管面色凝重，继续说道，“因城内戒严，四处搜捕，原本今日要往内城输送果蔬的差事，暂且推迟三日。
这三天里，大家安分守己，守好园子即可，不必再往来内城，免得撞上巡查队伍惹出是非。”
“我等听从主管安排。”众人齐声应答。
主管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视线刻意在人群里逡巡，最后目光直直落在郑贤智身上，语气也添了几分警告。
“另外着重提醒一句，园内出身尸魔族的杂役，这几日务必安分守己，尽量闭门不出。”
他加重语调：“如今全城都在搜捕昨夜作乱的尸魔族凶徒，关卡盘查极严，一旦被盯上，任谁都难脱身。”
不光是尸魔族同胞，其余人也都谨言慎行，少扎堆议论，少四处闲逛。
在场众人被这番话震慑，连忙纷纷低头应下：“我等谨记。”
主管见众人态度恭顺，便挥手遣散人群：“都散了吧，各司其职，认真干活。”
人群应声散开，陆续走向各自负责的区域，园子里很快响起搬抬、分拣果蔬的声响。
老胡走到郑贤智身旁，压低声音提醒：“听见了吧？主管都特意点名了，接下来这几日你千万藏好，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我心里有数。”郑贤智淡淡应着，拿起一旁的工具，装作埋头打理果蔬的模样，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
主管方才那一眼意味深长，显然也对他这具“尸魔族”身份多了几分提防。
眼下全城风声鹤唳，哪怕是在丰蔬园这样的地方，也绝非绝对安全。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劳作，一边在心底盘算。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赤焰魔都的肃杀气氛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倒愈发紧绷。
街巷间的盘查日夜不停，魔兵往来穿梭的脚步从未停歇，守卫眼神愈发凌厉，但凡形迹可疑者，二话不说便直接扣押审问。
丰蔬园内的杂役们整日提心吊胆，劳作时也总忍不住低声议论城内动向。
这日午后，劳作间隙，老胡凑到郑贤智身边，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说起了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