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输血,补血

    “我不要……我不要输血!”温鸾心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挣扎着想要往后缩,可肩膀被侍卫死死按着,连半分挪动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医拿着针管一步步走近,眼底满是恐惧。

    萧夙朝根本没再看她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澹台凝霜,指尖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耳垂,语气又柔了几分,像在跟醒着的人说话:“凝儿,再等等,血输进去就暖和了,朕陪着你,不疼的。”他又用指腹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等你好了,朕再带你去御花园,还叫你凝儿,好不好?”

    怀里人依旧没回应,可他仿佛能感受到她微弱的依赖,说完便抬眼看向太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输血,动作快些,轻些。她再敢吵一句,不用跟朕说,直接打晕。”

    “喏!”太医立刻应道,手里的动作不敢有半分迟疑,小心翼翼地为温鸾心固定好手臂,将针管缓缓刺入,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一点点流向一旁的容器,再慢慢输进澹台凝霜的体内。

    温鸾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她怕了,怕萧夙朝真的让侍卫打晕她,更怕自己真的丢了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走,看着榻上的澹台凝霜脸色似乎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心底的不甘与怨毒,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萧夙朝的目光始终黏在怀中人身上,连眼都没眨一下,直到看见澹台凝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候着的栀意,语气里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对澹台凝霜的在意:“栀意,你去办两件事。一是把娘娘方才换下来的那身绯红宫装取来,让人仔细洗干净,尤其是领口和裙摆,别弄坏了上面的金线和珍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眼神里满是对澹台凝霜的宠溺:“二是让人去御花园的湖边,仔细找找湖底的凤簪,就是娘娘常戴的那支凤衔九珠簪,还有掉下去的另外两支。娘娘喜欢那些簪子,一定要找回来,哪怕把湖底翻遍,也不能漏了。”

    栀意闻言,立刻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喏!奴婢这就去办,一定把宫装洗好,把凤簪找回来,绝不让娘娘失望!”说着,她便转身快步走出内殿,生怕耽搁了半分——娘娘还晕着,陛下又满心都是娘娘,这些事,她必须办得妥帖。

    栀意快步退了出去,养心殿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还有萧夙朝低低的安抚声。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澹台凝霜的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一点点慢慢回暖的温度,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

    太医一边留意着输血的速度,一边不时为澹台凝霜把脉,片刻后才低声禀报:“陛下,娘娘脉象渐稳,脸色也有了些血色,只要输血顺利,再配上汤药,今夜便能熬过最凶险的一关。”

    “嗯。”萧夙朝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怀中人的脸,仿佛只要他多盯一会儿,她就能更快醒来。

    角落里的温鸾心早已没了力气挣扎,手臂被固定着,血液一点点流走,让她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榻上那对“璧人”,心里又恨又怕,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她清楚,自己的命此刻就攥在萧夙朝手里,只要对方皱一下眉,她便会立刻身首异处。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李德全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进来,药碗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屈膝禀报道:“陛下,御药房按药方煎好了药,等娘娘输血结束,便可服用。”

    萧夙朝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内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负责找凤簪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禀报道:“陛下,凤簪找到了!湖底的侍卫仔细翻找,不仅找回了娘娘的凤衔九珠簪,另外两支掉下去的凤簪也一并寻到了,都没损坏。”

    说着,他将锦盒双手奉上。萧夙朝示意李德全接过,待李德全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整齐放着三支凤簪——凤衔九珠簪的东珠依旧莹白,另外两支赤金琉璃簪的琉璃也没半点裂痕,只是沾了些湖水,擦拭干净后,依旧华贵夺目。

    萧夙朝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语气缓和了些:“做得好,赏。让内务府仔细擦拭干净,再上些养护的金油,妥善收着,等娘娘醒了再给她。”

    “谢陛下赏赐!”小太监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此时,太医也刚好检查完输血情况,起身禀报道:“陛下,输血已近尾声,娘娘气息平稳,后续只需按时服药、静养即可。”

    萧夙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依旧闭着眼的澹台凝霜,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凝儿,凤簪找回来了,药也熬好了,你醒一醒,好不好?朕还等着带你去看金桂呢。”

    输血结束,太医小心地拔下针管,为温鸾心包扎好手臂,又叮嘱侍卫:“此人需好生看管,每日按时补气血,不可让她伤了根本,以备后续不时之需。”侍卫领命,押着脸色依旧惨白、连站都站不稳的温鸾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彻底将养心殿的压抑与她隔绝。

    李德全早已备好温水,萧夙朝接过药碗,先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澹台凝霜的肩,让她稍稍靠坐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将药勺递到她唇边。

    汤药苦涩,澹台凝霜虽晕着,却似本能地皱了皱眉,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张口。萧夙朝没急,耐心地又吹了吹药勺,声音软得像棉花:“凝儿,乖,喝了药好得快,不苦的,朕守着你呢。”

    他一边哄,一边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趁她下意识松口的瞬间,将药缓缓送了进去。一碗药喂下来,萧夙朝的袖口沾了不少药汁,却顾不上擦,只在意怀里人有没有呛到,见她呼吸依旧平稳,才松了口气,将她重新抱回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心口静养。

    太医又为澹台凝霜检查了一遍伤口,换了新的止血药,才再次跪地禀报:“陛下,娘娘伤口已无大碍,后续只需每日换药,避寒静养,切不可再动气或劳累。臣已留下药方,让御药房按时煎药,老臣也会守在殿外,随时听候差遣。”

    “嗯,辛苦你了。”萧夙朝难得语气缓和了些,“守在外面,若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喏!”太医躬身退了出去,李德全也识趣地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下,只留下萧夙朝和怀里的澹台凝霜,养心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桂花香,悄悄漫了进来。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未拆的凤簪,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后怕。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跟澹台凝霜说,又像是在跟自己保证:“凝儿想,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谁要是敢再伤你,朕定让她挫骨扬灰,绝无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萧夙朝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要醒了吗?

    睫毛颤了又颤,像两只怯生生的蝶,终于缓缓掀开。澹台凝霜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又酸又软,后脑和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熟悉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的,是萧夙朝身上独有的龙涎香,那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鼻音,还有没散的哭腔,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哥哥……她骂我……还推我……”

    短短一句话,却像针一样扎在萧夙朝心上。他低头,看见她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依旧泛红,连说话都透着几分脆弱,心疼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避开伤口,声音放得极柔:“朕知道了,凝儿都告诉朕了。”

    他顿了顿,又柔声安抚,生怕她再受委屈:“凤簪找着了,一支都没少,让内务府擦干净养护着,等你好了就给你戴。你换下来的那身宫装,也让人去洗了,金线和珍珠都不会坏,还是你喜欢的样子。”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又被温柔覆盖,只在话语里藏着不容错辨的笃定:“你乖乖歇着,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想。断没有伤了朕的凝儿,还能全身而退、不用付出代价的道理。”

    温鸾心。这三个字,他牢牢刻在了心里,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今日凝儿受的苦,他日他定要让温鸾心千倍百倍地还回来,绝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

    澹台凝霜听着他的话,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却还是觉得不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伸出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襟,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依赖的娇憨:“要抱抱……紧一点的抱抱。”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来,朕抱,紧紧地抱,不让我们凝儿再受一点委屈。”

    说着,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手臂收得紧紧的,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让他的凝儿安安稳稳地在他怀里养伤,再也不会受到半分伤害。

    怀里人乖乖窝着,呼吸渐渐平稳,萧夙朝怕她渴,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够到榻边的水杯,指尖稳稳托着杯底,生怕动作大了碰疼她。他先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才低头扶着澹台凝霜的下巴,将杯沿轻轻递到她唇边。

    澹台凝霜刚喝了一小口,不知是觉得无聊,还是故意想捣乱,突然轻轻含住杯沿,舌尖悄悄蹭了一下他的指尖,随后偏过头,含糊地“唔”了一声,眼底还藏着点狡黠的笑意,全然没了方才的脆弱模样。

    萧夙朝指尖一麻,低头见她这副调皮模样,又气又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别闹,刚醒还没好全,乖乖把水喝完,不然伤口该疼了。”说着,他又将水杯递过去,这次特意按住杯沿,不让她再捣乱,看着她一口口把水喝光,才满意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澹台凝霜喝完水,眼皮又开始发沉,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要化了:“哥哥……”

    “嗯,朕在。”萧夙朝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喝完水就睡会儿,养足了精神,伤口才好得快。”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冽的笃定,“你好好睡着,朕去给你找场子,让那敢伤你的人,好好尝尝惹了朕的凝儿,该受什么罪。”

    这话里的狠厉,他刻意放得很轻,没让怀里人察觉出半分戾气,只让她安心。澹台凝霜乖乖点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伴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皮彻底垂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夙朝等她睡稳,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用薄被轻轻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被角,避开她的伤口。确认她没有被惊扰,他才缓缓起身,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大步朝着殿外走去——温鸾心,该算总账了。

    萧夙朝踏出养心殿的那一刻,殿内的温柔暖意仿佛被他彻底关在身后,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刺骨的寒意。玄色龙纹衣摆在石阶上扫过,没有半分拖沓,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人心尖上,让守在殿外的宫人、侍卫纷纷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碰到他此刻的怒火。

    他站在殿门口,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色,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德全,备驾,去天牢。”

    李德全早已候在一旁,见他神色不善,哪里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喏!老奴这就去备驾!”说着,便快步转身去安排,连脚步都带着慌乱——陛下亲自去天牢审人,可见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温鸾心,怕是活不成了。

    没过片刻,马车便备好。萧夙朝大步踏上马车,车内的暖炉丝毫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气,他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闪过澹台凝霜醒来说“她骂我还推我”时的委屈模样,还有她浑身是血、冰冷无措的样子,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吞噬。

    马车缓缓驶动,沿途的宫道空旷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的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萧夙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宣判:“温鸾心,今日,朕亲自审你,让你好好算算,伤了朕的凝儿,该还多少债。”

    马车抵达天牢门口,侍卫早已恭敬等候。萧夙朝推开车门,大步走下马车,天牢里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仿佛毫无察觉,径直朝着关押温鸾心的牢房走去,声音再次响起,比天牢的寒气更甚:“开门,朕亲自审。”

    天牢的铁门沉重无比,李德全费力地将其推开,“吱呀”一声巨响,在阴冷潮湿的通道里回荡,格外刺耳。铁锈与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萧夙朝却面不改色,大步走了进去,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的枯草,留下一道冷冽的痕迹。

    牢房内,温鸾心正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面前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补血汤药,她刚舀起一勺,还没送到唇边,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就见萧夙朝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眼神冷得像淬了毒,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药勺“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药汁。

    萧夙朝缓缓走到牢门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扫过那碗补血药,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温鸾心心上:“失血过多,需要喝药补着?怎么,推朕的凝儿入水、害她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没想着自己今日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话戳中了温鸾心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也顾不上害怕了,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萧夙朝!你别装了!十二年前,你明明宠我入骨,对我百依百顺,可现在呢?你眼里只有那个贱人!十二年前的你,去哪了?!”

    李德全站在萧夙朝身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补刀毫不留情:“温姑娘,您怕不是记错了?十二年前那哪是宠爱,分明是陛下对您不屑一顾,懒得跟您计较罢了!您瞧瞧现在的皇后娘娘,身上戴的首饰,最次的都是铂金镶珠,哪像您,当年能有件银饰戴,就不错了,还敢说陛下宠您?”

    “你胡说!”温鸾心立刻急了,猛地抬起手腕,露出上面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银镯,对着李德全怒吼,“那这银镯呢?这是十二年前他送我的!若不是宠我,他怎么会送我东西!”

    李德全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补刀补得又准又狠:“姑娘,您仔细看看,这银镯就是街边小摊买东西的赠品,还是最普通的素圈,连个花纹都没有,值不了三个铜板!当年陛下随手让人丢给您的,您还真当是宝贝,记了十二年?”

    这话一出,温鸾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银镯“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牢门脚边,像她此刻的处境一样,狼狈不堪。

    萧夙朝站在一旁,原本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李德全这老东西,补刀是真的狠,一句话就把温鸾心的念想戳得粉碎,比他说十句都管用。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敛去眼底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在温鸾心身上,寒意更甚:“现在,你还觉得,十二年前,朕是宠你?”

    银镯滚落在地的声响还没散尽,温鸾心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木板床上,眼神涣散,却还是不死心,声音发颤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不可能……那你十二年前,为何对我那么温柔?你给我送过点心,还帮我挡过旁人的刁难,这些都不是假的!”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语气冷得像天牢深处的寒冰,一字一句,将她十二年来的念想彻底碾碎:“温柔?那不过是朕的算计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温鸾心骤然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朕知道朕的凝儿从小身子弱。十二年前,朕的凝儿生下朕的太子、睢王跳崖,朕便算好日后若遭遇危险需要输血,你的血型恰好能配。朕留着你,对‘温柔’,不过是怕你早早没了性命,耽误了给凝儿应急。”

    “至于你的原生家庭……”萧夙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女儿,扔你在外面自生自灭,朕不过是顺水推舟,把你‘救’回来,放在身边养着,好随时能用。”

    “可天不遂人愿,你偏偏命薄,早年便没了。朕本以为这事就此了断,没曾想,天帝竟在你死后,接二连三地把你还魂,还一次次把你送回朕身边——”说到这里,萧夙朝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倒是好心,让你活着,却让你一次次看着朕如何疼惜凝凝,看着自己不过是个‘血袋’,饱受这份摧残,也算遂了他的意。”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鸾心心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没了痕迹,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尽数变成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凑到李德全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李公公,不好了!方才内务府擦拭皇后娘娘的凤衔九珠簪时,发现上面的东珠丢了一颗,好在已经顺着线索,把偷珠子的小贼抓着了,还请公公示下,该如何处置?”

    李德全正听得入神,闻言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没提高声音,怕打扰了陛下审案,只压低声音,语气狠厉又干脆:“偷皇后娘娘的东西,胆子不小!那小贼,直接杀了便是,杀鸡儆猴,让宫里其他人都看看,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碰不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赏罚分明的意味:“另外,把那小贼抓住的人,也不用亏待,按规矩赏五十两银子,再记上一功,让内务府好好安排。”

    “喏!”小太监立刻应道,不敢多留,轻轻退了出去,天牢里再次恢复了压抑的寂静,只剩下温鸾心压抑的啜泣声,还有萧夙朝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压抑的啜泣声里,温鸾心忽然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我好歹陪了你十二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我把最鲜活的日子都耗在了这里,你就丝毫不念旧情,非要把我逼到死路吗?”

    她以为这话能唤起萧夙朝半分动容,可抬头望去,只看见男人眼底毫无波澜的冰冷,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萧夙朝没答她的话,目光缓缓扫过牢房角落,最后落在那只燃着炭火的铜盆上——盆里的烙铁正泛着暗红的光,边缘还凝着点点黑痕,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他弯腰,指尖扣住烙铁的木柄,轻轻一提,暗红色的火光瞬间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阴恻恻的,眼底的寒意混着火光,竟比天牢的阴冷更让人胆寒。烙铁离开炭火的瞬间,还带着“滋啦”的细微声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一旁的李德全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旧情?”萧夙朝缓缓转过身,手里的烙铁轻轻晃了晃,暗红的火光在牢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声音低沉又诡异,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朕的情、朕的爱,从始至终,只给朕的凝儿。你不过是个养着备用的血袋,也配提‘旧情’二字?”

    他一步步朝着温鸾心走近,灼热的烙铁离她越来越近,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心儿,听话,腿分开。”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狠厉,像毒蛇的信子,缠得温鸾心浑身发僵。

    温鸾心看着那泛着红光的烙铁,瞳孔骤然收缩,过往被这东西折磨的痛楚瞬间翻涌上来,让她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往后缩,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怨毒:“萧夙朝!你这个疯子!又是这东西……你又想拿这东西招待我!”

    她清楚这烙铁落在身上的滋味,皮肉被灼烧的剧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能让人生不如死。可此刻她被关在牢房里,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夙朝拿着烙铁,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