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周卫国的警觉！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服摩擦墙壁的声响。两个矮小但异常结实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的角落里站了起来，像两只昼伏夜出的老鼠，贴着墙壁朝巷子的另一端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显然经过专门的训练，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武逍遥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处！！！
他没有马上追上去！！！
他靠在粗糙的槐树树干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胸腔里那颗咚咚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但他浑身的血液却像被点燃了一样，滚烫地奔涌着！！！
原来如此！！！
他一直觉得这平安县有些不对劲。他接手招待所以来，一切都发展得太顺利了------爆米花打开了市场，塑料制品供不应求，罐头厂刚投产就拿到了外贸大单。可在这顺风顺水的背后，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丝违和感来自于暗处-----来自于那些躲在阴沟里，见不得阳光的人！！！
他们把平安县当成了潜伏的据点！！！
他们把他武逍遥当成了眼中钉！！！
他们甚至把主意打到了玛丽的身上，打到了外交纷争的层面上！！！
武逍遥从槐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冷得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那光芒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冷静到了极致的杀意！！！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恐惧会让人畏首畏尾，但这两种情绪此刻都不存在于武逍遥的心中。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恐惧更冰冷的东西----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决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他只是叼着那根烟，迈开步子，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青石板路在他脚下延伸，两旁的民房在月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见证者。远处的罐头厂车间里依然亮着灯，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那些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那些刚从食堂吃完夜班餐、正在灌装区挥汗如雨的工人们，他们还不知道，就在他们埋头苦干的时候，有人正在黑暗的角落里策划着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他们不知道，有人想要破坏他们赖以生存的机器，毁掉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但武逍遥知道。
他抬起手，将那根没点燃的香烟从嘴角取下来，随手碾碎，碎烟丝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被夜风吹散在青石板路面上。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条黑暗的巷子。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词。那个口型的弧度很小，小到即使有人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能察觉，但那两个词却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找死。”
县公安局的值班室还亮着灯。周卫国今晚值夜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案件卷宗，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茶水已经续了好几泡，寡淡得没什么味道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端着，时不时抿上一口。
桌上那盏老式的绿罩台灯把一圈暖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棱角分明。案件卷宗是白天刚结的一桩盗窃案，不算什么大案子，但他习惯把每一份卷宗都从头到尾看三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周卫国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他当了十几年公安，光听脚步声就能判断出很多事情——来人不是他的手下，手下的脚步声他全都认得。但这个人走路的节奏很稳，不急不躁，却又透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门被推开了。
武逍遥站在门口。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但周卫国在看到他那双眼睛的瞬间，端在手里的茶缸微微晃了一下。
他认识武逍遥的时间不算长，但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年轻人了。他见过武逍遥笑的样子，见过他沉思的样子，见过他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把价格从八毛压到七毛五的样子。可他没有见过武逍遥现在的这副表情——那是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水面之下，只从瞳孔深处透出一丝寒芒的表情。
这种表情，周卫国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武兄弟？”周卫国放下茶缸，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晚了，你怎么……”
武逍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周老哥，有件事我需要你现在就办。”
周卫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个人的气质在短短一秒之内从一个翻卷宗的夜班值班员切换到了公安局副局长的状态。这个状态的周卫国，目光锐利，表情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说。”
武逍遥把刚才在那条暗巷里听到的一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极其清晰，每一个关键信息都说得清清楚楚——两个潜伏在平安县的敌方间谍，目标是破坏罐头厂机器和暗杀外国专家玛丽，今晚就要动手。他复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时，甚至连他们压低声音所用的语气和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周卫国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凝重，最后定格在了一种铁青色的愤怒上。
当武逍遥说到“返回帝国”和“干掉洋女人引起外交纷争”的时候，周卫国猛地一拍桌子。
“啪！”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把摊开的卷宗洇湿了一大片。但周卫国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这群狗日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压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怒火，“战争结束了这么多年，这些杂种还没死绝！居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他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飞速地拨动拨盘，拨盘转回去的时候发出急促的咔咔声。电话一接通，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对着话筒吼道：“紧急集合！所有人，全副武装，五分钟之内在院子里集合完毕！有紧急任务！”
听筒里传来一声简短而有力的应答。周卫国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从椅背上抓起警服外套，三两下套在身上，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配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啪嗒一声插进腰间的枪套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痕迹。
“他们长什么样？”周卫国一边扣着枪套的扣子一边问道。
“两个人，身材矮小，但很结实，一看就是练过的。”武逍遥回忆着黑暗中那两个身影的特征，“口音不是本地人，说官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别扭的味道，一听就不是在大夏国长大的。他们说的行动计划是在夜班换岗的空档潜入车间破坏机器，后半夜再对玛丽动手。”
“空档。”周卫国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刀锋一样的冷厉，“今晚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空档。”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武逍遥身旁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在武逍遥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只手粗壮有力，带着一种老公安特有的沉稳和可靠。
“武兄弟，你这次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剩下的交给我们。”
武逍遥转过身，和周卫国并肩往外走，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熟悉车间的地形，也认识玛丽住的房间位置，能帮上忙。”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武逍遥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在身后的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果决，在关键时刻，他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