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担心的赵小敏。

    他那支笔落下去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把那些安保部署一字不差地记下来传给他的主子,还是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把那些重要设施一个个炸上天???

    抓捕行动是在凌晨四点整准时开始的。特科的人员提前封锁了目标住所方圆五百米的全部出入口,狙击手趴在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红外瞄准镜的准星稳稳地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卧室窗户上!!!

    突击组从正门、后窗、阳台三个方向同时突入,破门锤只砸了一下,防盗门就被整扇撞飞。那名常务副局长从床上惊坐而起,手刚伸进枕头底下摸枪,就被两道强光手电照得睁不开眼,紧接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拥而上,把他死死地按在床板上。他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枕头里,双手被反剪到背后铐上了手铐,整个人像一只被摁住了壳的乌龟,狼狈不堪!!!

    枕头底下翻出了一把上了膛的制式手枪。床头柜的暗格里搜出了一部微型无线电台,还保持着待机状态。书房的墙壁夹层里掏出了整整一箱加密文件和几卷微型胶卷,胶卷冲洗出来之后,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机密文件和部署地图。铁证如山,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消息很快传回了平安县。周卫国站在县公安局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把黑沉沉的地平线撕开了一道微弱的口子!!!

    一夜未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而清醒。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个又一个抓捕成功的汇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轻松!!!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武逍遥在暗巷里撞破了那两个小鬼子的秘密接头,如果不是武逍遥在第一时间跑到公安局来报信,如果不是武逍遥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潜伏分子一个一个地揪了出来---这张已经在平安县地下蛰伏了数十年的潜伏网络,恐怕还会继续无声无息地运行下去,一直运行到下一次时机成熟的那一天。而那一天的到来,恐怕就不是几个炸药包、几条人命那么简单了!!!

    他放下茶杯,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张平安县地图。地图上被他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招待所的位置、罐头厂的位置、旧磨坊的位置。这些红圈在即将破晓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几团燃烧的火焰!!!

    “这帮王八蛋。”周卫国低声骂了一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味在舌尖上化开,就像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行动留下的余味-----苦归苦,但总算是熬过去了!!!

    窗外,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照在平安县城那些还在沉睡的屋顶上,也照在了罐头厂车间那根永不停止冒烟的烟囱上。烟囱吐出的白烟在晨光中染上了一层淡金色,悠悠地升上天空,像是在向这座刚刚躲过一劫的小县城宣告-----新的一天,开始了!!!

    武逍遥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薄雾,把整座平安县城的轮廓从黑暗中重新勾勒出来。街道上还没有行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路边的槐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而细碎!!!

    他推开招待所的侧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前台值夜班的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滴到登记簿上了。武逍遥没有惊动她,径直穿过大厅,沿着走廊来到后院的澡堂!!!

    澡堂里空无一人,水汽氤氲,白蒙蒙的雾气在天花板下缓缓翻涌。他脱掉身上那套沾满了砖灰和夜露的衣服,把自己整个人泡进了热气腾腾的池水里。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整晚的疲惫像是被这热水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逼了出来!!!

    他在澡堂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把头发里的砖屑冲得干干净净,把浑身上下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都泡得松软下来,这才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那张行军床还是上个月加班时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松软软。他往床上一倒,脑袋刚挨上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还在那条暗巷里,两个小鬼子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回音。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旧磨坊的废墟上,手里拎着两块板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人!!!

    再然后,板砖变成了一根根金条,在他掌心里沉甸甸地闪着光。梦境的最后,他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猛地转过身,却看到招待所的楼在他眼前缓缓倒塌,砖石瓦砾像慢镜头一样从天而降,他想要冲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武逍遥猛地睁开了眼睛。

    办公室里洒满了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他眼睛一阵刺痛。他躺在床上缓了好几秒钟,才从那个荒诞的梦境中彻底回过神来。窗外传来了车间机器熟悉的轰鸣声,还有工人们换班时互相打招呼的笑闹声。一切都安然无恙,招待所还好好地矗立在原地,罐头厂的生产线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阳光下舒展着碧绿的枝叶。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看了一眼——已经快十点了。日上三竿,他武逍遥自从接手招待所以来,还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行军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肌肉发出一阵酸痛的抗议。昨晚那番折腾,又是翻墙又是打架又是搬板砖的,运动量着实不小。虽然身体被灵泉水强化过,但毕竟不是铁打的,一晚上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后,该酸的地方照样会酸。

    他站在行军床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骨从上到下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放了一挂小鞭炮。刚把外套披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吵醒里面的人。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赵小敏那张清秀的小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巾,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前,辫梢上扎着红色的头绳。她一眼就看到武逍遥那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头发翘着一撮,衬衫领子翻了一半,眼角还挂着一粒没擦干净的眼屎。赵小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逍遥哥,你没事吧?”她推开房门快步走到武逍遥面前,仰着头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哪里磕了碰了。她的手抬了抬,似乎想摸摸他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武逍遥当然注意到了赵小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这个傻丫头,眼睛里藏不住半点心事,高兴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到底。他心头一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把那几缕碎发揉得翘了起来,笑着开口道:“当然没事了,就是昨晚睡得晚了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胳膊腿全在,一个零件都没少。你怎么起这么早?”

    赵小敏被他揉得脑袋晃了两下,嘟着嘴把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但那嘟嘴的表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破功了,变成了一个无奈的苦笑:“逍遥哥,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哪里还早?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她指了指窗外那颗明晃晃的大太阳,又转过头看着武逍遥,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不满,“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些,厨房里还给你热着粥呢。赵师傅一大早就给你熬了小米粥,一直用小火温着,就怕你起来没东西吃。”

    武逍遥本想说自己下楼去吃就行,但看到赵小敏那副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算了,我自己下去吃吧。你先忙你的,我洗把脸就下去。”

    赵小敏闻言,站在原地略微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把那块碎花布料绞出了一圈皱褶,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她这副模样武逍遥太熟悉了,每次她有什么事想求他又不好意思直说的时候,就会这么扭扭捏捏地站着,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

    “怎么了?还有事?”武逍遥停下穿外套的动作,侧过头看着她。